第444章

擔心他會受傷，擔心他會死。

月關渾身一抖，臉上的肥肉都不禁顫了顫，看向面前身長如玉的少年，眉宇間閃過一絲懼意。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打他回耀華宮伺候之後，他總覺得小皇帝的氣勢越來越強大，雖然還是那張無害的精致的臉，可卻給人一種這是“另一個傅千歲”的感覺。

這兩日他貼身伺候，這種感覺越發強烈，反倒是傅千歲好說話了許多，沒有那種迫人的氣勢。

“陛下息怒，這都是傅千歲吩咐的，他說等他走了之後，再告訴您此事，未免陛下您擔心。”月關壓下心中的懼意，低著頭斂著眸，道。

將傅千歲搬出來後，這種害怕總算是少了許多。

他並沒有隨口胡謅，此事確實是傅千歲吩咐好的。否則這麽大的事兒，怎麽會整個皇宮都知曉，卻唯獨身份最尊貴的皇帝陛下不知道呢？

所有耀華宮的宮女太監不敢多言，閉口不敢說一個字，若非今日用膳時小皇帝忽然問起，月關也沒打算這麽快就說。

然而，等了許久也聽不到小皇帝的聲音，月關提了口氣偷偷擡眸看了一眼，正巧對上那雙淡漠冷漠的眸子，漂亮卻無情無欲。

剛準備說些什麽，卻聽——

“朕要去北境！”

寥寥幾字，說的極輕，卻不容人反駁。

月關老臉一垮，心中怕得要死，可依舊硬著頭皮，哆嗦著唇，道：“陛下不可！傅千歲吩咐了，在他還沒回來之前，您哪兒也不能去。”

聞言，傅雲曜眼神一冷，仿佛裹挾著碎雪冰霜似的，讓人不寒而栗。

“傅千歲知道您擔心他，他說了等他回來了，他什麽都聽您的。”

正是因為這句話，月關對小皇帝的態度才會如此的恭敬。

他在宮中活了大半輩子，什麽事情沒見過？

傅千歲對小皇帝的態度，足以說明，他對小皇帝有著......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否則是要掉腦袋的。

“他真的這麽說？”傅雲曜問。

“千真萬確，老奴怎敢妄言，還請陛下不要讓老奴為難，哪怕老奴不攔著陛下，陛下也出不了耀華宮，出不了皇宮，更何況是去遠在萬裏的北境了。”

察覺到小皇帝身上陰冷的氣勢散了些，不再像方才那般駭人，月關這才說出自己的感想。

整個皇宮做主的是傅千歲，自然是他說了算。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心中權傾朝野的傅千歲，並非遠在天邊，而是近在咫尺。

傅雲曜沈默。

這幾日，他也見識了白泠讓他驚訝的一面，知道他定是安排好了一切，才會離開。

他出不了耀華宮，也去不了北境。

他真的只能在此等待麽？

泠兒，答應我一定要回來，遇到任何難事，讓我來。

“好，朕不去，朕修書一封，務必傳到傅千歲手中。”

“老奴定會辦妥。”月關斂了斂眸道。

-

收到傅雲曜的飛鴿傳書時，白泠的大軍還在官道上，距離目的地還有大約三天的路程。

一路上白泠都在看兵書，看完手頭上帶的，看520提供的，看得如癡如醉，停下休息的時候就練槍耍槍，幾乎沒有一刻是停歇的。

誠如傅雲曜所說，行軍打仗並非兒戲，他一個什麽都不懂的門外漢，即便擁有傅雲曜全部的記憶，也不可能像傅雲曜那樣成為一個鐵血的戰神，至少短時間內做不到這點。

但是，成為不了戰神不要緊，只要這場戰役能夠取得勝利就行。

不僅是為了和傅雲曜置氣，也是為了他身後的將士們。

他帶他們出來了，就要為他們負責。

戰爭避免不了死亡，避免不了流血，他要做的是盡可能地降低傷亡，繼而取得勝利。

他攤開從鴿子腳上取下紙條，看清紙條上的字後會心一笑。

其實這一路上他對傅雲曜的那丁點氣早就消散，每天看兵書，歇息時還要練武，他根本沒時間生氣，就連想傅雲曜的時間都少之又少。

傅雲曜書信上一開頭就是和他道歉，這麽驕傲的人，能一而再再而三低頭跟他致歉，其實白泠心中不是不動容，再加上後面傅雲曜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讓自己陷入險境，讓他們身份互換，字字句句都是為了他的安危著想。

白泠心中喜不自勝，臉上的笑容越發柔和，在明亮暖黃的煤油燈下，給傅雲曜回信。

寫完之後，卷好綁在信鴿上，將信鴿飛入瓊黑的天幕後，白泠又在帳篷外練了會兒槍，一旁在篝火前休息的士兵也跟著一同整齊的訓練。

時間不長，也就兩刻鐘，白泠放下槍，擦了會兒臉上的汗，喝了口水，走回帳篷躺著。

此處停留之地方圓幾裏都沒有水源，洗澡是洗不了了，得明日啟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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