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並非眾人所猜測的那樣，求得國泰民安。

在白泠死後，國政對他而言已經不再重要，他只是借此尋找白泠的下落。

又是如往常一樣的一夜。

薊長恭批完奏折後，揉了揉眉心，正準備懷著對白泠的思念入寢。

就在這時，一個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帶來了他這三十年來讓他最欣喜的消息。

白泠的墓地找到了！

薊長恭那顆冰凍的心再一次熱烈地跳動了起來。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泠兒等我！等我！

冰冷到面癱的臉終於有了表情變化。

不過，薊長恭並沒有立刻趕往白泠的目的，而是去了一趟天牢。

在天牢最深處，關著一個讓獄卒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犯人。

因為多看一眼就會讓他們做噩夢。

此人正是雲月末。

薊長恭調查清楚雲月末的所作所為後，本欲將他碎屍萬段，替白泠報仇。

可是，在一次午夜夢回之時，他突然夢見一個殘酷的噩夢。

薊長恭夢見雲月末將白泠以一種極其殘忍的名叫“人彘”方式折磨致死，夢醒後，嚇得他後背布滿冷汗。

即便是夢裏，他也不允許有人傷害白泠。

於是，他改變了主意，將雲月末制作成了“人彘”，丟在天牢，用最珍貴的藥材吊著他的命，讓他日日夜夜承受著難以解脫的折磨，以此贖罪。

三十年來，始終如此。

暗無天日的天牢的空氣中充滿了腐朽的氣息，尤其是關押雲月末的那間。

惡臭與血腥味撲鼻而來，惡心得人想吐。

薊長恭嫌惡地看著惡心的一壇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臉上波瀾不驚，他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便匆匆離開了。

泠兒，你看到了嗎，所有傷害過你的人，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雲月末是。

我也是。

-

翌日，薊長恭的近身太監突然奉命宣讀禪位聖旨。

眾人十分驚愕，誰也沒有想到薊長恭會毫無征兆地禪位。

雖然陛下滿頭白發，可是正值壯年，又身強體壯，即便再過個十年八年也不是問題。

怎麽會突然間……

就在眾說紛紜，紛紛猜測之時。

薊長恭已經徹底消失在皇城之中。

他擬好詔書，吩咐完一切後，便連夜快馬加鞭，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風塵仆仆地來到了白泠下葬的地方。

再次見到蘇西，蘇西對他的態度一如三十年前那樣惡劣、冷漠。

但是這一切薊長恭並不在意，他只是想再見到白泠，僅此而已。

於是，此生只跪父母天地的人卻跪在了蘇西，一個太監的身前。

“我是來贖罪的，請你讓我見泠兒一面。”

如此位高權重的人跪在蘇西面前，著實下了蘇西一跳。

蘇西看了一眼他的滿頭白發，念及他到底是自家殿下愛過的人，再加上時間已經過了三十年，他也沒有像之前那般那麽堅決地不讓薊長恭見白泠。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薊長恭並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跪著，跟在他的身後，一步一步從他所住的院子，跪著沿著蜿蜒的山路，一直跪到白泠的墓前。

這條路雖然不遠，但是山路石子多，這樣跪著走，少不得受傷。

後半段路上一路留下了薊長恭的血，走在前方的蘇西頻頻回首，看著他膝蓋上的傷口越來越深，簡直觸目驚心。

微微嘆了一口氣，便不再言語。

若是當初，薊長恭沒有執著於子嗣，或許他和殿下會過得很幸福吧。

蘇西雖然不在趙國，但是對於薊長恭為人津津樂道的言論也聽到不少。

他知道薊長恭這三十年來一直虛設後宮，沒有再納一個妃子。

想來，他的心裏還是愛著殿下的。

只可惜，一步錯步步錯。

蘇西原本打算只讓薊長恭看一眼，便將人趕走，這下見到了薊長恭此行此舉，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薊長恭在白泠的墳前跪了一夜，直到淩晨才離開。

蘇西晨起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院子外突然出現了火光、濃煙。

打開門一看，一個棺材架在幹柴上，焰火正熊熊燃燒。

隱隱伴隨著竭力隱忍的悶哼聲。

他走出房門的時候，火燒得正旺，熾熱、明亮。

他根本看不清裏面的具體情況，只能將目光放在一旁如木偶一般的抱著個小壇子的男人。

直到火焰熄滅，那陌生的木偶男人才將白灰放進壇子裏，然後鄭重地交給蘇西。

蘇西這才後知後覺，剛才棺材裏躺著的是什麽人。

竟然是薊長恭！

薊長恭竟然任由自己活活被烈火燒死，以這種決絕的方式。

與當初那一幕，如出一轍。

只是，殿下那時已逝，即便被火燒，也不會感受到任何疼痛，可是薊長恭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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