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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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媽,餘美麗女士,她花了近二十年的時間來試圖催眠我,讓我承認自己是這個世上第二漂亮的美女子(當然其最終目的是逼迫我承認她才是第一美人)。雖然我偶爾在照鏡子的時候,會被她的“催眠”迷惑著凹些難以為別人道的羞恥的妖嬈造型……咳,但有作為一個有自知之明的新時代大好青年,我大多數情況會清醒的拒絕她的“厥詞”。我清楚自己的皮相,不過是五官還算端正、還算耐看而已,並不能沒有我媽在家裏誇耀的那樣超群出眾。

——至少就現在來說,我自覺是比不過眼前這位緋紅的伊蓮娜的。

不過,我知道我媽也知道這一點。因而,在我媽頭腦不太發熱的時候,她也會大方的承認:寶啊,說實話你的腳比你的臉長得要好看得多了,小元寶似的,圓潤纖巧白皙有光澤,最重要的是它們跟我的簡直長得一模一樣哈哈哈哈哈哈……

咳,說多了……雖然有些羞恥,但我的腳真的被很多人誇過好看的!

不!過!丁鯤這麽盯著我的腳也太羞人了吧!更何況自從我來“它”這裏之後,根本就沒有心思沒有條件好好修過腳啊,也不知道有沒有灰塵和皮屑殘留在腳趾間……啊,我那被高跟鞋磨破的腳後跟怎麽還在紅腫啊!這不是全被他看到了麽!——天哪,士可殺不可辱!這下丟臉丟到家了好吧!讓我一頭撞死在這團臟兮兮的被子上行不行!!!

我猛地縮回雙腳,用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費勁地藏進睡裙的下擺裏。

正當我惱羞成怒準備跳起來按著丁鯤的頭,讓他陪我一起撞被子的時候,他卻先我一秒清醒過來,匆匆搶過我手裏的臟被子。他飛快瞟了我一眼,見我也正在瞪著他,便心虛地幹咳一聲躲開了目光。

他問站在一旁的伊蓮娜:“話說,您這裏就沒有別的被子了嗎?這一條怎麽跟沒晾幹似的,潮乎乎的?”

“……”

啊,老天,這麽生硬的掩飾……丁鯤他怕不是傻了!就憑人精兒似伊蓮娜,還看不清你剛才的失態麽!你耳朵還紅著呢,餵!

果然,伊蓮娜似笑非笑的看看丁鯤,又看看我,半晌,才懶洋洋地開口:“您又不是第一年在這兒呆,該知道咱這兒的雨季有多磨人。這個時候還想奢求幹燥的被褥,就必須得打掃出壁爐來烤火烘幹,麻煩的很。所以,”伊蓮娜輕笑一聲,壓低聲音對我倆道,“得加錢。”

……所以,這還要加錢?為客人備下舒適幹凈的被褥,不是應該的嘛?

伊蓮娜瞟了一眼我跟丁鯤的吃癟的表情,不在意的一哂:“反正呢,這雨就算是現在停了,明天也還得電閃雷鳴地下一整天,你們就算是想曬白太陽也沒得曬。”

“哎,電閃雷鳴?不會吧?”有些奇怪地脫口而出。我怎麽記得上一局的時候,似乎並沒有打雷或是閃電呀?

“不信?你敢跟我打賭麽,賭明天會不會雷雨?要是我說錯了,這次烘幹被褥的錢就算我請你了!”

打賭?我可是親身“經歷過”的人,怎麽可能輸嘛!我剛想開口應下賭局,卻忽然感到腦後一束探究的目光。我回頭,見丁鯤正在望著窗外發呆,似乎並沒有在意我。

像丁鯤這樣機警的人,怕不是在暗中觀察我吧?若我真賭贏了,豈不是更叫他起疑心。

我遺憾地伊蓮娜搖搖頭:“我不過隨口一問罷了。我是個初來乍到的外鄉人,憑什麽比您更熟悉這邊的情況呢?更何況眼下我身無長物,連輸給您的資本都沒有。您可別再拿賭約取笑我啦。”

“不賭拉倒。”伊蓮娜聽到我的拒絕,有些掃興,只好又轉向丁鯤問道,“那麽這位身無長物的外鄉人的大金主呢?您還要不要我打發人去生火呀?”

丁鯤無奈地一頷首:“去弄吧。記我賬上,過些天一塊結給你。”

“痛快!”伊蓮娜得了承諾,興沖沖地撒腿往樓下跑。跑過門口時,又把頭伸了回來,“哦對了,小韋女士,我看你又吐又暈的,還是再叫南希過來看看得好,”她沖丁鯤的方向瞥了一眼,大笑著對我道,“說不定,被看看腳指頭就能懷了呢,你說是吧?”說完,便趁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候,就“碰”地一聲甩上了房門,大聲笑著溜下了樓去。

“哈?!你才被看腳指頭就能懷孕呢!!!”氣得我一時忘情,張牙舞爪地就沖門的方向大聲懟了回去。忽然聽見耳邊傳來“呵”的一聲輕笑。

……完!蛋!了!

他何其有幸,站在這裏的短短十分鐘,就目睹了我所有能出的醜!!

行了,接下來幾天我不做人了……

當我終於把我的手從我紅著的眼偷偷地挪到我紅著的臉上時,卻發現丁鯤那家夥竟然還在笑!

惱羞成怒的我也不顧上已經灰飛煙滅的淑女形象,掄起拳頭就砸在他抱在胸前的被子上:“還笑!還小!你沒聽出來她調侃的人還包括了你嗎?”

“聽出來了啊。”他風輕雲淡地笑道。

我氣壞了,想回他句什麽,一擡頭卻見他正笑吟吟地低頭望著我。他的眼睛彎彎亮亮,左邊的眉頭頑皮地挑蹙著,與頭上一小簇棕黑色卷毛堪堪相接。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高興些什麽,嘴巴咧得那樣開,露出一整排瓷白瓷白的牙來。

我頓時散了脾氣,扶著自己的熱臉嘟嘟囔囔道:“你到底在笑什麽呀……”

“呵,”他又笑了一聲,笑得我五臟都跟著一跳,“忽然覺得你這個樣子還挺可愛的。”

“哈?!”我手心底下的臉龐又燙了兩分,“英國的審美都這麽奇怪嗎?大呼小叫也可愛?”

他聽罷,又咯咯咯咯咯連續地笑了五下:“嗯,別人不可愛,但你這個樣子還挺有意思的,跟只小貓仔似的。傻的可愛。”說著,忽然伸手向我的頭頂摸過來。

又是摸頭殺!我轟隆著心跳,看他的手一幀又一幀、飛快又緩慢的逼近我發頂。我避無可避,只能反射條件般微瞇起眼睛,細細感受他久違的“愛撫”……

“劈啪——”

一陣強烈的電流猛然在他的指尖和我的發絲間竄起。嗞嗞兩聲打得我頭皮都麻了!

我們不約而同地抽吸了一聲。片刻後,我向後坐直了身體,他收了手,臉上也恢覆了正經嚴肅的神情。

“……”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我看見一絲尷尬浮現在他的臉上。當然,我的臉上也一樣。

“抱歉。”

“對不起!”

我倆同時開口。話音一落,空氣又僵住了。

“……”

“抱歉,是我的錯,我不該貿然伸手。”丁鯤搶在我前面,再次道歉道,“剛剛,都冒火花了……你疼不疼?”

“沒事沒事,靜電而已,很平常的。”我只好也尬笑著撒了個謊。這是可以說我有生以來遭受過最疼的一次靜電暴擊了……然而,更叫人生氣的是,他的手根本就沒碰到我嘛,一秒也沒有碰到!

哼。不但沒被“愛撫”到,反而還白白遭了電擊——都怪他貿然伸手!

正當我郁郁不平的時候,丁鯤驀然開口道:“我們……是不是在別處見過?”

我楞了一瞬,眼睛亮了起來:“你想起來了?!”

他的手抄在黑色制服褲子的口袋裏,揚起一邊的眉毛看著我。沒有回答。

“……好吧,我知道了,你根本沒想起來。”我洩了氣。

“抱歉。我只記得你昨天對我說,你是丁婭的朋友,這也是你第一次玩狼人殺。但我剛才見你對這個地方比我以為的要熟悉得多。”

“是啊,現在是我的第二次。”我苦笑一聲,“上一回,我在你之前就被弄死了……”

丁鯤一臉歉意:“不好意思啊,上一回的事,我真的都記不得了。”

我搖搖頭:“不,都怪我太弱,連累了你上一局也跟我一起輸掉。否則,此刻你早就已經在‘它’外面了。”

他沈默了幾秒,剛想張口說什麽,房門突然從外面打開,閃進一團火紅:“南希醫生剛才就跟汗家人一起回公館了,汗夫人的情況似乎不太……呃,你們倆這是幹嗎?是不是被我打擾到了?”

“沒有沒有!我們倆什麽都沒做……”我連忙不假思索的否認,然後咯噔一口咬到了舌頭,疼得我眼淚都飆了出來。

“沒打擾就好。”伊蓮娜一臉戲謔地打量著我們,緩緩道,“南希留話說,你若再有哪不舒服,盡管差人去叫她。哦,還有,壁爐已經點好火了,幹被褥最早明天就能用上。”

“好的,十分感謝。”丁鯤點頭,“那麽,我的朋友就暫時交給你照顧了。”

我一楞:“怎麽,你要去哪?”

“我剛才叫班傑明和庫克替我外出跑一趟。我有些放心不下,趁著雨停,想跟著去周圍看看。順便幫著汗家找找失蹤的菲利普。”

哦,是有這回事來著。他想叫鎮上的人親自證明,小鎮已經被超自然現象“封鎖”了。裏面的人出不去,外人也進不來。狼人,便只能出現在我們這些人當中。我猶豫了一下,把“菲利普在山上”這句作弊的話咽了回去。畢竟還有伊蓮娜在場,我可不想自找麻煩。

丁鯤又對伊蓮娜道:“夜裏記得拴好門窗。人我交給你了。你要知道,她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丁鯤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認真,一點調侃的意思也看不出。我對他……非常重要嗎?一時間,這句話弄得我有些發楞。

伊蓮娜似乎也是一楞。她疑惑又氣惱的眼睛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半晌,垂下眸子,用輕淺卻鄭重地語氣回答道:“你放心,只要我在,必然會盡力護好她的。”

“嗯,我知道。你做事,我放心的。”

丁鯤抱著我的臟被子離開了。

伊蓮娜沒有走。她臉色陰沈,陰沈得甚於她盯著發呆的窗外的天,讓我心裏有些發毛。

“他不該放心我的。”她忽然道。

“什麽?”我當時沒太聽清,便反問了一句。

她朝我笑了笑。有點像是嘲笑。“你算我的什麽人啊?我憑什麽……”她剎住話頭。又朝我一笑。這一回,笑容中卻帶了一點歉意。

“沒關系,”我想了想,道,“我明白。都這個時候了,人人都自顧不暇,哪還能顧得上別人?能自保就已經足夠好了。沒有人會因此而怨恨你的。至少我不會。”

畢竟我現在是個連身份都確定不了人,何苦再叫她為我白操心?

她的醋意已經讓我吃不消了,若在欠上一個人情……

噫,後果我想都不敢想。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周四更怎麽樣?雖然按我的手速有點方……我盡力盡力盡力吧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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