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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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漓晨跑完回來洗澡,擦著頭發出來就看見於火睡眼惺忪坐起身,走到床邊坐下,揉揉她炸毛的頭發,溫柔道:“怎麽這麽早醒,不多睡一會兒?”

“嗯......”她語氣撒嬌,往他身邊挪去,伸手攬住他的脖頸,“大概是想到昨天晚上你答應了我的求婚,做夢都笑醒了。”

他挑眉,“你的求婚?”

“那可不是,要是我不說,你肯定不會提的。”

江漓笑了一下,“抱歉,是我的不好。現在還早,你要不再多睡一會兒?”

“不要。”懷裏的人使勁搖頭,“沒領證之前,我都怕你跑了。”

“不會的,我答應過你的。”

於火從他懷裏擡頭,咧嘴一笑,“那我現在去刷牙啦。”湊上前往他嘴巴上親了一口,翻身下床。

“沒刷牙就親我。”江漓皺眉,嘀咕道。

“就親就親。”於火朝他調皮的吐了吐舌頭,關上門,開始洗漱。

江漓無奈笑,起身從衣櫃裏拿出準備好的襯衫和西褲。他剛脫下褲子,洗手間的門就打開了,於火一出來就看見江漓的翹臀,眼睛驟然一亮,小跑過去打了一下,“哎喲,這臀部練得不錯啊。”

他轉頭瞥了她一眼,無語的眼神中夾雜著寵溺,穿好褲子,把襯衫的下擺塞進褲腰裏去,金屬皮帶“哢噠”一聲。這才拿正眼看於火,“換衣服了。”

“知道了,讓我欣賞欣賞。”於火倚在衣櫃門上,眼神流轉在江漓的身材上。他現在的身材沒有以前好,瘦得不是很明顯,但臉頰瘦得較為明顯。

江漓捯飭著頭發,梳了個大背頭,很難不忽視身旁人炙熱的視線。他整理好頭發,偏頭看於火,“你站在這裏,是不是等著我幫你換衣服?”

“也不是不行。”

他走上前,剛想伸手,就瞧見於火抱著胸,做出防備動作。她說:“誒,不用,我自己來。”

“害什麽羞,你身上哪裏我沒看過?”

“你幫我換,估計這一天別想出去了。”於火笑說,拿走床上的衣服,走進洗手間。

倆人終於出門了,來到於火爸媽家。“火火,你說你爸媽看到我會不會不高興啊?畢竟我離開這段時間,讓他們覺得不滿。”江漓一臉擔憂的看著於火。

“不會的寶寶。”於火伸手替他整理好衣領,安慰道,“你別太擔心,我喜歡的人他們也會接受的。”

“真的麽?”

“真的,放寬心。”她挽著他的胳膊,按下門鈴。於國梁打開門,驚訝一瞬,“誒,火火,小漓,你們怎麽來了?還穿得這麽正式。”

江漓禮貌問好,“叔叔。”

“爸,我媽在家麽?”

“在家啊,快進來快進來。”於國梁側身讓他們進來,瞥見江漓手裏拎著大包小包,“來都來了,怎麽帶這麽多東西來。”

他們走進客廳。李虹正坐在凳子上包餃子,看見他們站起身,“你們怎麽來了,還穿成這樣?”

“來看看你們啊。”於火和江漓坐在沙發上,她看了一眼桌子上包好的餃子,“在包餃子啊。”

“正好你們來,我包多一點。”李虹說,又瞧了瞧他倆,“你們這次來應該不單是來看我們吧?”

他們對視了一眼,於火說:“還是媽了解我。”江漓緊接著接過話,一本正經的望著他們,“叔叔阿姨,我想跟於火結婚。”

“結婚?”二老異口同聲道。

江漓咽了咽口水,緊張地說:“對,我這次來是希望你們能夠允許我娶火火。這件事情,我和火火都認真考慮過了,至於以前的事情,是我的不好,是我讓火火受委屈了。”他伸手握緊於火的手,眼神真摯,“我希望,你們能放心把火火托福給我。”

二老面面相覷。半晌,李虹看向於火,“火火,你是認真的嗎,是真的想和小漓結婚嗎?”

“爸,媽,我是認真的,我想和江漓共度一生,想陪他這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她收起以往的嬉戲,語氣十分認真,“我希望你們能允許。”

李虹見自家女兒不是開玩笑,看向於國梁。後者微微點頭,李虹接受信號,“好,知道了。”她站起身,“我去拿戶口本。”

江漓頓松了一口氣,眼含熱淚,瞥頭看向於火。不一會兒,倆人手裏拿著戶口本,而於國梁手裏也拿著一個小盒子,遞到江漓眼前,是腕表,笑說:“這腕表是火火媽媽送給我的定情信物,一直舍不得戴。這腕表我也一直在修,壞了我就修,還很新,也能用。既然你們要結婚了,這腕表自然要給你。”

“收下吧。”於火小聲說。

“好,謝謝叔叔。”江漓接過瞧了瞧,很有年代感的腕表。他和於火耳語,“原來送腕表的愛好都是遺傳咱媽的習慣啊。”

她笑了笑,好像也是。

“那你父母那邊知道嗎?”於國梁問道。

“不知道,但我會和他們說。我會約個時間,讓您們和我爸媽見面的。”

李虹點點頭,沒有任何異議,繼而又小心翼翼問道:“你的父母...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幾天。”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於火看他倆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一下一下的跺著腳,語氣有些著急,“哎呀。”

“這麽著急幹嘛,餃子不吃了?”

“著急著急,等我們弄好再回來吃。”她急忙地拉著江漓往外走,“爸媽,我們走啦,拜拜。”被拉著的江漓,回頭看,微微彎腰,“叔叔阿姨再見。”

他們坐上車,於火問江漓,“接下來我們去哪?”

“去孤兒院拿戶口本。”

“行。”她發動引擎,臉上的笑容掩蓋不住。江漓看著他,調侃道:“這麽開心啊。”

“那肯定開心啊,娶到你我很開心。”

他挑眉,“娶到我?”細細品味還覺得挺有意思的,附和道,“同意,嫁給你我也很開心。”

於火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車很快駛進孤兒院門口,倆人一同進去,也是和副院長談了很久的話。他們走出門口,於火察覺到江漓低落的情緒,輕聲說:“江漓。”

“嗯?”

“媽媽會知道的,會很幸福很幸福的。”於火十指緊扣他溫熱的手。

他楞了一下,低頭看於火,喉結上下滾動,低聲說:“好。”

“走吧,邁著我們幸福的方向出發——”

江漓寵溺的眼神看她,“出發。”

互相依偎的一長一短兩個身影走進陽光下,烏雲密布追在他們身後。

他們來到民政局門口,還沒下車窗外忽然下起傾盆大雨。於火眉頭一皺,嘀咕道:“怎麽突然下雨了。”

“下雨了不是更好麽?似乎每一次的下雨天,我都好像在你身邊。”

她盯著雨滴砸在擋風玻璃上,身邊坐在最愛的人,上一秒的煩躁在此刻得到了平靜。她勾唇笑,“不是好像,是真的。下雨天有你在身邊,我似乎沒有這麽討厭了,甚至還有一點點喜歡。”她偏頭看向江漓。

兩人相識一笑。

江漓揉揉她的腦袋,溫柔道:“你在車上等著,我去後備箱拿傘。”

“好。”

兩個人走進民政局,或許是因為下雨天,排隊的人很少。他們很快走完程序,手裏都拿著兩個紅本恍惚的走出門口,於火淋到雨,忽然“啊”的一聲,“傘傘傘!拿傘!”她伸手把江漓給扯回來。

江漓還是一臉懵懵的樣子。

“傻啦?”於火拿著傘,見他還在發楞,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臉頰。

他“嘶”的一聲,低頭看正在笑他的於火,揉了揉臉,“有點難以置信。”

“什麽難以置信,不敢相信我們領證了?”

“是啊。”

“那我再掐一下?”於火佯裝開玩笑,準備伸出手。江漓後退一步,“別,有點痛。”

於火心情大好,“今天是個大喜日子,不得發個朋友圈開心一下,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江漓笑著低頭看她。

於火找了個角度,對著兩個紅本一頓拍,邊編輯文字邊和江漓說:“你也要發啊,聽見沒?”

“聽見了。”

她編輯好後給江漓大致的看了一眼,點擊發送。剛發出去,就有人點讚評論。於火又拿過江漓的手機,編輯一條和她一樣的朋友圈發送出去,“一條朋友圈都沒發過的人,現在發的第一條居然是領證。”

“因為第一條朋友圈必須我跟你呀。”

“嘴巴這麽甜。”

這幾天倆人在忙結婚的相關事宜,忙著雙方父母見面,忙拍結婚照。兩家人挑了個好日子舉辦婚禮。

一天的婚禮儀式哄哄鬧鬧的結束了。一回到家,於火就換下讓她身體累贅的秀禾服,“終於脫下來了,累死我了,沒想到結個婚這麽累。”

靠在床頭休息的江漓還穿著西裝,靜靜地望著她。於火又換上一套輕便的衣服,“寶寶,我等會要和同事她們出去玩,可能會晚點回來。”

“你不陪我麽?”

於火承諾道:“我會早點回來的。”

江漓站起身,走到正在補妝的於火身後,雙手搭在她肩膀上。他盯著鏡子裏的她,“一般婚禮結束的第一晚上,不應該要造人兒嗎?”

於火粉撲拍臉的動作一頓,笑了笑,“今晚不造了,明天一整天咱倆造。”

“也不是不行。”

她掃了一眼江漓的臉,“對了,你有沒有每天堅持吃藥?在婚禮上的時候你時不時都在咳嗽。”

江漓頓了頓,“有,咳嗽是正常的。”

對於江漓生病這件事,兩個人很默契地閉口不談。好似不提及這件事,大家都忘記了,但彼此卻都清楚。

留給江漓的時間不多了。

於火站起身,親了親江漓的嘴巴,“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回來。還是說,你要不和我們一起去玩?”

他攬著她的腰,搖搖頭,“不去了,你們玩吧,早點回家。”

“知道啦。今天累了一天,你洗完澡早點休息。”

他“嗯”的一聲。

於火打車去同事們定好的地方,一打開門,彩炮從頭頂上瞬間炸開,眾人齊聲喊道:“新婚快樂!”她被嚇了一跳,笑罵道:“嚇死我了,搞這麽隆重幹嘛,不就是個簡單的聚會嗎。”

“那怎麽能一樣,今天的消費全部有呂總買單,他說有多隆重就要多隆重。”其中一位同事站出來說。

“那真是讓呂總破費了。”

一道低沈的男聲中帶著笑意從於火身後響起,“怎麽會破費呢。”他站在她身旁,側目看她,“新婚快樂。”

“謝謝。”

“好了大家也別杵在這了,該吃吃該玩玩。”呂西愷揚了揚手。同事們一哄而散。

於火掃了一眼這包廂應有盡有的,麻將機、臺球桌、KTV等等,“呂西愷,未免也太破費了吧,這家店是不是被你包場了?”

“不是包場,是我的產業。”

“得,你有錢你開心。”

“謝謝。”呂西愷紳士地伸出手,讓於火往沙發上走,他隨後跟上。

於火四處望了望,“嘉妮呢?”

“路上。”呂西愷給她倒飲料,問道,“對了,什麽時候回公司上班?還是以後打算在家相夫教子?”

“再看吧,以後再說。”

他點點頭,把飲料推倒她面前,“還在畫畫嗎?”

“畫,但畫得時間不是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心態不怎麽好就畫不出來,靈感也不太好。”

“沒事,創作時短暫的瓶頸期。”呂西愷安慰道,“有什麽要幫忙的就和我說。”

“好。”剛聊完,門口就響起一道較為尖銳的女聲,“於火——”

於火和呂西愷循聲望去,是梁嘉妮和羅茵茵來了。梁嘉妮一屁股落坐在於火身邊,瞧了一眼身旁的呂西愷,恭敬道:“呂總。”

“嗯,不用這麽緊張,今天就隨意出來玩。”

“好的。”

於火忍不住笑出聲,打趣梁嘉妮,“你見到呂西愷,怎麽跟老鼠見到貓一樣?這麽害怕他。”

“你現在不是他員工,你就不害怕,我還是他員工呢。你以前不也很害怕他。”梁嘉妮在她耳邊小聲說。

“好像也是。”於火戰術性地拿起杯子喝飲料,餘光瞥見正在偷笑的呂西愷。

梁嘉妮給自己倒了杯酒,朝於火舉杯,很真摯的語氣說:“新婚快樂。”

“新婚快樂。”一旁的羅茵茵也跟著說。

“謝謝。”

“沒想到我們三個人當中,說最不想結婚的人是你,最早結婚的人也是你。這真的是緣分啊,果然緣分到了擋也擋不住。”梁嘉妮感慨道,“還是不敢相信你現在嫁人為妻,我們曾經的大學生活仿佛還在昨天,時間過得真快啊。”

於火心裏也很觸動,但她本人不太愛這種煽情的東西。她立馬打斷她,“打住打住,我是結婚了,又不是跟你們老死不相往來,整得這麽煽情幹嘛,該吃吃該玩玩啊。”

“......”梁嘉妮無語,正好又被女同事拉過去玩了,“火火,火火,你回家的時候記得和我說一聲。”

“知道了。”

於火問羅茵茵,“你不去玩麽?”

“有點累。最近在忙店鋪的事情,兩邊跑,幸好霖城這邊我弟看著。”

“都是老板娘的人了,怎麽不招點人?”

“在招。”羅茵茵探身給於火倒飲料,又給自己倒,喝了一口,“你呢?這個點不應該和江漓做這做那嗎?”

這話說的,於火一下子懂她話裏有話,“這不是推不掉麽,推掉我就不來了。”

“重色輕友。”

“我可沒有。”

倆人相視一笑,碰了碰杯。

另一邊。

於火出門之後,江漓重新躺回床上休息,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累到了,全身很疲憊,腹部也不是很舒服。躺了一會兒,他剛準備起身,腦袋一陣眩暈,瞬間失去意識,“砰”的一聲,整個人重重的砸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與此同時,於火手裏的玻璃杯沒拿穩,“砰”的一聲,摔在地上。杯子裏的橙汁也傾瀉而出,她楞楞的望著,杯子摔在地上的那一瞬間,她把橙汁看成了血液,反反覆覆的出現,繼而她用力晃了晃腦袋,才看清是橙汁。

“火火,你沒事吧?”羅茵茵擔憂問道。

她回神,心卻跳個不停,很慌,很慌。“江漓......”說完,於火站起身,急匆匆的跑出去。

“火火!”身後的羅茵茵緊跟上去。

於火跑出門口,站在街邊攔車卻攔不到,著急得快要哭了。驀然,車的緊剎車與地面擦出摩擦的聲音,羅茵茵微微低下腦袋,喊道:“火火,上車。”

她二話不說開門上車,系上安全帶,慌張道:“回家回家,江漓出事了。”

“好,坐穩了。”

車很快抵達,於火狂奔回家,頭發和淚水全糊在臉上,輸了好幾次密碼才打開。因為著急得連指紋解鎖都忘記了。

她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轉身去二樓,踏入房間的那一刻,看見江漓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江漓——”

於火整個人撲上去,不敢亂動他,不知道怎麽才好,嘴裏念叨著:“嗚嗚嗚江漓,怎麽辦,怎麽辦。”

羅茵茵很快上到二樓,看到這一幕,呼吸一滯,慌張了一瞬但很快冷靜下來,疾步走到於火身邊,安慰道:“別著急,火火,我打120。”

救護車很快到了,於火和羅茵茵坐上救護車。而車後有一輛黑色轎車默默跟上去。

於火雙眼紅腫,頭發也亂糟糟的,呆楞地望著躺在擔架上的江漓,他身上還穿著她選的黑色西服。

羅茵茵打電話告訴梁嘉妮,掛斷後,她看於火這幅模樣,心裏很不是滋味,握緊於火的手,安撫道:“沒事的,江漓會沒事的。”

她沈默地點頭。

原本開開心心的新婚之夜,到頭來卻成了眾人難以入眠的夜晚。

醫院走廊外。

於火坐在冰涼的凳子上,目光一直落在門口上的“手術中”。羅茵茵安靜地陪在她身旁。

下一秒,手術門忽然打開,護士手裏拿著一張紙走出來,說道:“江漓患者的家屬在哪裏?”

“我,我是。”於火站起身時趔趄了一下,面露驚慌,“我是他妻子。”

護士把手裏的病危通知書遞給於火,解釋道:“病人現在情況不太好,生命體征不穩定,隨時可能出現生命危險。”

話落,於火身體沒站穩後退一步,被羅茵茵及時扶住。於火強撐著,手顫抖著簽上自己的名字。簽完自己的名字,她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跌坐在地上,抱著羅茵茵哭泣,哭泣道:“茵茵,怎麽辦,這怎麽辦啊。”

羅茵茵默默哭泣著,安慰的話說不出口,一下一下的順著她的背脊。

簽過無數次自己的名字,唯獨這一次,她不想簽,也不敢簽。

而趕過來的梁嘉妮和呂西愷定住腳步。呂西愷盯著哭得很傷心的於火,又掃了一眼紅色字眼的手術中,問道:“江漓他......得了什麽病?”

“胃癌晚期。”

他微微瞪大雙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良久說不出話來。

手術不知道過了多久,燈熄滅了,醫生從門口走出來,眾人圍上去。醫生掃了他們一眼,語氣中夾雜抱歉,“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但還得留院觀察。另外,家屬知道他胃癌晚期嗎?”

“知道。”於火說。

“病人現在的癌細胞擴散的很嚴重,導致其他器官的功能受損,再加上他沒有吃藥或者治療,讓癌細胞擴散的更快了。說句不好聽的話,病人的時間不多了。”

於火嘴唇顫抖著,艱難問道:“那還有多長時間?”

“這不好說,要看病人的體質如何。”

“那您的意思是,他隨時會離開是嗎?”

醫生頓了頓,“是。”

於火一下子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暈倒了,暈倒前聽見周遭的人喊著她的名字,唯獨沒有聽見江漓的聲音。

-

“江漓——”於火睜開眼喊道,額頭全是冷汗。正在閉目養神的羅茵茵被嚇醒了,“火火,你醒啦。”

她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走出門口,“江漓呢,我要去找江漓。”

“鞋,火火,你還沒穿鞋呢。”羅茵茵拿著鞋子在身後追著。

於火走到護士站問出江漓的病房號,直奔過去。她打開房門,慢吞吞地走過去,看見坐在床上的江漓一臉笑意和人談話,小心翼翼的喊道:“江漓.....”

“火火,你來了。”江漓瞧見於火,眼裏的笑意更甚,視線一瞥,瞥見她光著腳,眉頭一皺,“怎麽不穿鞋?”

“我忘記了。”於火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摸摸他清瘦的面容,淚光閃爍,“江漓,你是我的江漓沒錯吧?”

“我是啊。寶寶,你怎麽了?”

她撲進江漓懷裏忍不住哭起來,嗚咽道:“我以為你不見了,以為你不要我了。”

“怎麽可能呢,我怎麽可能會不要你。”江漓一下一下的拍著她的背脊,輕聲哄,“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於火在他懷裏哭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眼淚婆娑的擡起頭看他。

“火火,我不想住院了,我想回家。”

“可是醫生說要你留院觀察。”

江漓搖搖頭,“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火火,我們回家吧,好不好?”

於火也沒再繼續勸說他,柔聲說:“我去問問醫生,看他怎麽說。”

“好。”

於火來到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說明了一下。醫生說:“也好,病人的心態也是很重要,但註意他的飲食健康,要叮囑他每天吃藥。”她一一記下來。於火拿完藥回到病房裏,見到來人,“你們怎麽在這?”羅茵茵和梁嘉妮坐在了一起,而呂西愷和朱家駿站在一旁。

“來看江漓。”羅茵茵把鞋子扔到她腳邊,說,“把鞋子穿上。”又瞥見她手裏邊拿著一堆藥,眉頭一皺,“你們這是要出院?”

“是啊。”於火換上自己的鞋子,“江漓說不想待在醫院,想出去走走。”

氣氛沈默片刻,梁嘉妮忽然“啊”的一聲,眼睛亮亮的看向眾人,“要不我們組團旅游吧,一路北上,好不好?”

“可以。”江漓說。

既然主人公都答應了,他們也沒什麽意見。各自回家,收拾行李,交代好一切工作後約在機場見面。

北上的旅游持續了將近半年的時間,兜兜轉轉,他們回到了曾經相遇的地方——三點離。

也是於火和江漓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火火。”江漓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腦袋輕輕的靠在於火的肩膀上,“我這段時間非常開心,非常幸福,謝謝你。遇見你,是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如果有來生的話,我們下輩子,下下輩子還要遇見,好不好?”

於火哽咽著聲音,“好,當然好。”

“火火,我不恨了,我什麽都不恨了,我沒什麽遺憾了。我以為我孤獨一生到永遠,直到我遇見了你,才發覺,原來我也可以這麽幸福,這麽值得被愛。”他說,“是你教會我了愛與被愛的權利,教會我要給父母、要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喘息的機會。”

“江漓......”

“你先聽我說完。”

江漓一直絮絮叨叨地說著,像似交代遺言,說話也有氣無力。

而於火,早已淚流滿面,一一記住他說的話。

“對不起,我食言了,說好要陪你一輩子的。”

於火搖著頭,“你答應過我的,你騙我。”

“對不起。”

頓了頓,江漓喊道:“於火。”

“我在。”

“我愛你。”

繼而閉上眼,像似睡著了。

於火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的砸在兩個人緊握的手上,回應著他:“我也愛你。”

得到預料中的答案,江漓微微一笑,再也握不緊於火的手。

原本萬裏無雲的天空,頃刻間被烏雲籠罩著,下起了大雨。

一場雨帶走了於火此生最愛的人。

從那以後,她開始討厭下雨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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