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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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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

程穗在保護基地忙了好些天, 等確定安置好華寧之後,這才動身回到藏州市的野放基地。

兩三個月沒回來,可把程穗給想壞了, 段勝男會給她寫信或是打電話匯報基地的情況, 但她心裏還是記掛著團團和團禾。

兒行千裏母擔憂, 母行千裏擔憂兒。

所以程穗一回基地, 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就急忙翻看著這兩個月以來的記錄。

又是看監控回放、又是翻觀察日志, 雖然沒能親自參與它們這兩個月以來的生活,但把這些資料看了一遍後, 也算是遲來的陪伴了。

“吳博呢?”來到監控室,見屋裏只有寥寥幾個人, 程穗隨口問道。

曹梅:“去團團的園區裏安裝監控了。”

如今崽崽們都半歲了, 正是好奇又愛折騰的年紀, 它們的活動範圍變大後,有些監控攝像頭就拍不到了。

趁著這兩天天氣好, 去它們的活動範圍附近多加幾個, 也便於以後進行行為觀察。

閑來無事,程穗坐下來操縱著鼠標, 連續切換著監控的拍攝角度, 過了好半天才找到有團團和團禾的畫面。

比起自己當初離開時,團禾長胖了整整一圈,已經從當初的“小蘋果”變成現在的“小西瓜”了。

團團愛幹凈,所以把團禾也帶成了整潔的小熊崽。

熊貓崽崽半歲的時候會經常跑鬧,爬樹、挖坑、追小動物……像滿月和甜椒身上的毛都是臟兮兮的, 只有臨睡前當娘的才會給它們舔幹凈,不像團禾四肢時刻都是幹幹凈凈的。

鏡頭裏, 團團正緊緊地抱著樹幹,時不時偷偷看向樹下,假裝自己是一顆沒成熟的果子,而團禾則扒著樹皮努力地往上面爬,時不時還哼叫兩聲,催促著媽媽。

“嗯!嗯!”

媽!你別裝了,我都看見你啦!

團團只當做沒聽見,非但沒有回應,反而還蹬了蹬腿又往上爬高了半米,然後忍不住再次化身一顆固執的果子。

我不是你媽,你認錯了,我只是一顆莫得感情的小蘋果。

“團團很愛跟團禾玩這種捉迷藏的游戲,”曹梅在一旁笑著解釋道,“別看團團今年就七歲了,性格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呢。”

同樣是生孩子,花椒和星月生孩子那是真的生·孩子,在帶孩子的時候,完全代入到了母親的角色,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守護在它們身邊。

團團這哪是生孩子?完全就是給自己生了個阿貝貝、生了個玩伴。

一兩個月大的時候,團禾還比較稚嫩,當時團團還不敢太折騰它,只是成天把它當成阿貝貝一樣叼來叼去,不管見到什麽動物都要顯擺一番。

現在團禾長大了,能吃能喝、能蹦能跳,枯燥了好幾個月的團團總算是找到玩伴了,成天叼著團禾玩各種小游戲。

像這種簡單的捉迷藏都不算什麽,抱著它在斜坡上玩滑滑梯、帶著它去小溪旁邊潑水,還有半個月前那次用竹葉把它“埋”起來……

天曉得團團怎麽這麽會玩,總能想出各種新奇的花樣,按理說半歲大的團禾應該是最“費媽”的才對,但是從飼養員們的觀察來看,好像團禾才是每天一臉疲態的那一個。

也是,攤上這麽個愛玩的娘,它能好好休息就怪了。

瞧團團撅著屁股往樹上挪的動作,程穗也不禁笑出了聲:“果然,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飼養員們不知道團團為什麽這麽愛玩,但是程穗知道。

從小在村子裏長大的團團,幾乎每天都和孩子們膩在一起,孩子們也很願意帶著團團玩各種游戲,想當年,團團可是孩子們公認的“撐皮筋高手”呢。

看著趴在樹上的團團,飼養員們覺得它愛玩的性子有點意思,可站在團禾這個親兒子的角度,親媽這麽愛玩的脾氣只會讓它有點累。

“哎!哎啊!”

團禾才剛學會爬樹沒多久,為了能抓到躲在樹上的團團,它連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也才只爬到了不到一米五的位置。

好害怕,好緊張,萬一摔下去,自己的屁股蛋可要摔成好幾瓣啦!

做了好長時間的心理建設,團禾終於鼓起勇氣又往上伸了伸爪子,結果兩條腿一時沒抓緊,硬是又滑下去了好幾寸。

“哇!哇!哇!”

不好玩!我不玩啦!

聽到團禾的聲調有點生氣,團團這才低頭看了眼趴在樹幹上瑟瑟發抖的崽崽,掃興地嘆了一口氣,隨後爪子一松就從樹上半滑半爬地掉了下去。

團禾沒有一點點防備,一擡頭就看到了媽媽那朝自己砸過來的大屁股。

等到它想要喊媽媽停下的時候,已經被一個泰山壓頂地給撞到了地上。

咚!

母愛如山這句話一點沒錯,當媽媽壓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團禾還真感覺像是被一堵大山坐在了自己的腦瓜子上……

重新將團禾從地上叼起來,團團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舔舐著它身上粘上的枯樹葉和塵土,一遍遍地舔著它耷拉著的嘴角,試圖想讓它高興一點。

“嗯,嗯,嗯。”

團禾手腳並用地想要推開團團的臉,努力偏過身子從它懷裏逃脫。

看向周圍的山林草地,被傷到心它不想要媽媽親親抱抱舉高高了,只想一個熊找個地方安靜一下。

可它哪能扛得住團團如決堤般滔滔不絕的母愛?

團禾越是掙紮,團團就抱得越是緊、親得也越用力。

想逃跑?不可能的~

掙紮了好一會,團禾最終選擇了放棄,老老實實躺在媽媽的懷裏任由它給自己舔毛。

敞開四肢把小肚子露出來,團禾配合著讓團團給自己擦胸口。

雖然剛才被媽媽的大屁股壓到了不高興,可仔細想想,媽媽還是很疼愛自己的,每天都會抱著自己睡覺,還會給自己舔毛……

疲憊地打了個哈欠,團禾將頭靠在了團團的身上。

玩了一上午,它都有點困了,想睡覺覺。

等把團禾身上清理幹凈後,團團叼起它爬上了剛才的那棵樹。

山裏陰沈沈了一個多月,直到最近才有一點春天將至的意思。

今天的太陽很大,照在身上暖暖的,團禾的毛被團團舔成了淡淡的粉紅色,被太陽這麽一曬,就像是初升的小太陽一樣,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暖洋洋的氣息。

陽光曬得很舒服,躺在媽媽的懷裏更舒服。

仰頭看向媽媽的下巴,團禾悠長地舒了一口氣,那一刻,它感覺自己就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熊~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團禾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媽媽的懷裏出來了,等到它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見媽媽一個出溜就從樹幹上滑了下去,“蹭蹭蹭”幾步就跑進樹林裏了。

團禾:???

“嗯~嗯!”

我馬上就藏好啦,這次看看你能不能找到我啊~

團禾:……

還以為可以躺在媽媽懷裏睡一會呢,原來這只是中場休息啊。

媽媽它難道就一點都不累嗎?!

趴在樹枝上長嘆一口氣,看向媽媽跑遠的山林,團禾即使心裏千百個不願意也還是強撐著精神,顫巍巍地從樹上爬了下去。

還能怎麽辦呢?肯定是要去找的嘛,哎,誰讓自己攤上這麽個媽媽呢?

團禾爬樹的本領不太擅長,從樹上下去的技巧更是生疏:先是伸出一只jiojio尋找著力點,然後再伸出另外一只jio左右試探,同時兩只爪子還得緊緊地扒著樹皮,以防自己掉下去……

怕嗎?

當然怕啊!

要知道它才只有半歲大而已,就這麽一會的功夫早就抖得跟篩子一樣了。可是它能怎麽辦呢?媽媽早就跑沒影兒了,不僅沒辦法來幫自己,自己一會還得去找它呢。

依靠不了媽媽,團禾只能依靠自己一點點摸索爬樹的技巧。

一寸又一寸,差不多十分鐘後,團禾終於平安地從樹上下來了。

望著那片山林舔了舔嘴唇,它只休息了一會就邁著小碎步跑去尋找媽媽了。

團團最愛和團禾玩這種捉迷藏的小游戲,山上沒有大型的食肉動物,對它們來說很安全,所以團團可以放心地跑出一百多米的距離。

也正是攤上了這麽個“不靠譜”的媽,讓團禾比同齡的崽崽們更加成熟。

換成其他熊貓崽崽哪裏敢獨自在山林裏行走?不像團禾,不僅敢自己走,而且步伐不緊不慢,每一個腳印都透漏著不屬於它這個年齡段的沈穩。

“嗯,嗯。”

走了許久,團禾終於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可是那聲音離得好像很遠,而且是在……

欸?等等?

繼續往前走著,團禾似乎看到了有一團熟悉的影子:黑手臂、黑耳朵還有白色的毛……是和自己一樣的配色,可是它們的叫聲自己卻從來沒有聽過。

“釘子呢?給我遞個釘子。”

“要中號的小號的?”

“角度要不要再偏一點?”

“可以可以,我覺得這樣就行。”

是,是媽媽嗎?

循著聲音躡手躡腳地靠近,等到團禾從那片灌木叢鉆出來時,正在安裝監控的飼養員們才註意到它。

“哇!”

“我去!”

目光相觸的瞬間,不止是飼養員們被嚇了一跳,當他們慌忙戴上帽子和面具的時候,更是把團禾嚇得腿都軟了。

“哎!哎!”

從背影來看,它們分明是和自己跟媽媽一樣,都是大熊貓,可是它們的爪子為什麽是那個顏色的?它們的腳為什麽是那樣的?還有它們的臉……

吳博撓了撓頭,為了安撫被嚇到腿軟的團禾,他試圖把它抱起來哄一哄。

“乖哦,別怕別怕~”

那副面具太長時間沒戴,有點變形,鼻子的位置幾乎是凹進去的。

在團禾眼裏,他那張扭曲的臉簡直和怪物沒有什麽區別。

當他的手觸碰到團禾的一瞬間,團禾身上的毛全部炸了起來,不僅立刻躲開了他的手,眼珠子也嚇得恨不得從眼眶裏飛出來。

“哎啊!哎哎!”

媽!媽!你在哪啊!

有怪物!山裏有和我們長得一樣的怪物啊!!!

——

為了給程穗接風,當天晚上,基地的炊事員做了一桌子豐盛的菜。

紅燒肥腸、清燉排骨、地三鮮、蝦皮炒青菜……濃濃的飯菜香把剛離開的年味,重新給拉了回來,圍聚在一起聽她說著不列國和京市的事兒,好像今天才是熱鬧的大年三十。

“我哥呢?”

喝完杯子裏的飲料,程穗忽然發現身旁的椅子不知道什麽時候空了下來。

嚼著那一口排骨,飼養員隨手往外面一指,“估計是給你準備驚喜呢吧,過年我們可都吃了,就差你沒吃。”

今年段勝男沒回家,是在野放基地過的年。原本程穗他們計劃得挺好,要一起吃年夜飯,一起去城裏逛街,結果程穗被一通電話叫走後,就只剩他們在這兒過。

年前就聽段勝男說要露一手,看來今天終於能趕上了。

從屋裏出來,還沒走到廚房就能聞到一股很濃郁的香味。

是烤雞?

廚房外面的空地上被段勝男挖了個大坑,裏面堆滿了燒得發紅的炭火,坐在旁邊,時不時用一根木棍戳著炭火下面的土疙瘩,她已經迫不及待想把裏面的美味端到程穗面前了。

山裏晚上風大,擔心炭火的火星會點燃山火,所以段勝男一直在旁邊守著。

段勝男做的是叫花雞,她會做的菜不多,叫花雞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一道,也算是她們家鄉的特色。

曾經在大西北當兵時,她每年都會給戰友們做這道菜,今年來到野放基地,也輪到程穗來嘗嘗她的手藝了。

“你咋出來了?”段勝男又踩了踩邊緣的土,“再等五分鐘,馬上就能端上桌了。”

程穗把手裏那杯飲料遞給她,打趣她道:“饞嘛,還沒嘗過你的手藝呢。”

“那你可有口福了!”

說著,段勝男將周圍的土都推了進去,等到火苗完全熄滅後,她抄起那一把鐵鍬用力一剜就把那一塊將近十斤重的土疙瘩挖了出來。

將表面的土敲碎的那一刻,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在院子裏炸開,同時被山風吹到了更遠的深山。

“真香哎!”

段勝男得意地蹭了一把下巴,撕下一整條雞腿遞到她嘴邊:“裏面塞了豆子和棗,外面我還用蜂蜜摸了一遍,能不香嗎?”

將雞放進盤子,端著盤子準備回去的路上,程穗似乎聽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

“你聽見沒?”

段勝男點點頭,“好像是圍欄那邊傳過來的。”

聲音離得很遠,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不停地撞擊圍欄。

等到她們倆拿著手電筒和鐵叉走近時,才發現是本該在山上睡覺的團團跑了下來。

“哎,哎。”

程穗她們來時,團團正在咬圍欄的鐵絲網呢,見到程穗,眼睛裏的委屈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隔著圍欄呼嚕著團團的腦瓜,程穗溫聲安慰它道:“團團乖,知道我回來了,所以特意來找我了是不?好啦好啦,知道啦~”太久沒見程穗了,團團肯定是最想念她的,可是此時此刻,當程穗在摸它的時候,它那一雙骨碌碌轉著的眼珠子,卻一直盯著段勝男手裏的那只叫花雞。

香,太香了!

雞肉配上蜂蜜,裏面還塞了各種谷物……這可全都是山上吃不到的美味啊!

註意到團團的口水都快流成河了,程穗這才發現比起自己,它好像更想念那只烤雞。

唉……還以為自己跟團團會有心電感應呢,想來團團應該是聞到肉香味,所以才從山上下來了吧。

“哥,這兩個月沒餵團團吃什麽輔食嗎?”程穗問道。

段勝男回答說:“沒有啊,什麽都沒餵,就讓它們吃山上有的東西,竹子、竹筍啥的。”

崽崽們都長大,會記事了,既然未來打算讓它們回歸野外,就不能再吃人類制作的東西,要讓它們像野生的大熊貓一樣,靠山吃山,有什麽就吃什麽。

當然,這條規矩是給熊貓崽崽定的,熊貓媽媽們帶娃辛苦,如果它們有需要還是要給它們額外補充營養的。

星月和花椒從小在野外長大,飼養員既然沒有主動餵,它們也不會去要,就算沒有窩窩頭和別的水果它們也能吃飽吃好。

可團團不一樣啊,它的小嘴兒饞得很,虧什麽都不能虧了自己的嘴。

平常雖說是饞了點,但是不去想的話也沒什麽,如今這一股股的香味不停地往山上飄,它怎麽可能忍得住?於是趁團禾睡著後,自己悄默聲地就從山上跑下來了。

其實過年那會也偷偷跑下來了幾次,當時飼養員們以為它是想程穗了,就沒當回事,現在再看……

唔,看來它真的是饞了好久啊。

“好好好,吃吧吃吧。”程穗幫著把烤雞吹涼後,整只都塞了過去。

好久沒有吃雞肉了,團團一口下去,直接把油滋滋的雞腿咬掉大半。

吧唧吧唧~

瞧團團吃得滿嘴流油,程穗一邊摸著它的頭,一遍交代道:“以後想吃好吃的就下山來,但是只能自己來啊,千萬別把團禾帶來,也別把吃的帶回去。”

仰頭看著程穗,別管聽沒聽懂,團團答應得倒是很快。

“嗯!嗯!”

放心吧,我自己還不夠吃呢,肯定是不會帶回去噠!

團團坐在圍欄旁吃了一只雞,又吃了好些的水果,過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等到肚子吃得圓滾滾之後才站起身準備回山上睡覺。

用毛巾幫團團擦著身上的油漬,程穗再次交代道:“記得,千萬別讓團禾發現了。”

“嗯,嗯。”

團團頭也不回地往山上走時,輕飄飄地回應了兩聲。

山裏,睡得正香的團禾忽然感覺到一股暖意襲來,睜開眼睛才發現是媽媽。

挪了挪身子往媽媽的懷裏湊近一點,團禾悠長地舒……

哼哼?哼哼?

等等,這是什麽味道?

好像是什麽吃的東西,好香啊~為什麽從來沒在山裏聞到過?

“嗯……”

團禾擡起頭,咂了咂嘴巴後,好奇地沖它哼了兩聲。

媽?你去吃什麽好吃的了嗎?也給我嘗一口唄?

團團張開嘴嘆了一口氣,那股幽幽的香味頓時變得更濃郁、更清晰了。

可惜團團絲毫沒註意到,而且還繼續低頭舔了舔它的腦瓜。

哼哼?哼哼?

為了弄清楚這股味道到底是什麽,團禾把頭擡得更高了,恨不得直接把腦瓜塞進團團的嘴裏。

團團心虛地用手捂住了它的頭,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傻孩子,媽媽,嗝~,媽媽怎麽會背著你去吃好吃的呢?

快睡吧,嗝~別說夢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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