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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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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第 75 章

將那玩偶上的硬毛抽出來幾根, 和樂樂和福安身上的毛作比對,幾乎一模一樣。

大熊貓的毛大部分都是硬的,手感有點像是豬毛, 只有貼近皮肉的毛比較細軟。能長出這樣毛發的動物不多, 尤其還是黑白相間的顏色, 基本可以確定是來自於大熊貓。

尋常人基本連大熊貓都很難見到, 更何況是有大熊貓的毛?

能做出這種玩具的人,熊貓毛的來源一定是不合法的。

“你從哪買的?”程穗警惕地問道。

“就是在集市上, 一個模樣六七十的老太太,攤兒幾乎都是這種毛氈玩具, 大大小小少說也有二三十個吧。”

張嬸子一邊說一邊比劃著,“聽說是大熊貓的毛做的, 圍觀的人還不少, 別看我買的這個小, 也得一毛錢呢!”

“別是她家偷了一只大熊貓,天天薅著大熊貓的毛做的吧?”

“報警報警, 得趕緊把這人給抓了, 把大熊貓救出來才行!”

“來不及了,這會兒她估計早就從集市走了, 還上哪找人去?”

一想到有只大熊貓可能正在被關著受苦, 嬸子們心裏都跟油煎似的難受,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著明天再去集市上碰碰運氣,非要把這個薅熊貓毛做玩具的人給抓起來!

“等等?”

就在嬸子們同仇敵愾的時候,程穗倏地想到了什麽,於是又問道:“六七十歲……那擺攤的人是不是姓孫?”

“這個不清楚, 咋了,你認識?”

提起六七十歲並且和大熊貓有接觸的人, 程穗首先想到的就是孫婆。

孫婆隔三差五都會上山去陪九兒,會用自己的梳子給九兒梳毛,而且每次梳下來的毛都會揣進竹筐裏帶走。

所以,很有可能是孫婆用九兒的毛做了些毛氈玩具,然後拿到集市上換錢。

“那個老婆婆是不是比較瘦,有點駝背,頭上包著塊布?那塊布應該是深藍色的或者是黑的。”

聽程穗這麽一描述,張嬸子連連點頭:“對對對!而且腳還有點跛,你真的認識啊。”

看來真的是孫婆,鬧了半天,原來是誤會一場。

好久沒有見到孫婆了,只是上次在山坳見面時還好好的,怎麽現在腳會跛了呢?

程穗將孫婆和九兒的事跟嬸子們說了一番,想著明天休息,便約好一起去清潭村看看孫婆,順道再去山坳裏看看九兒、圓滿和松松它們。

第二天早上,程穗她們來到清潭村時,正好碰到了兩輛拖拉機正在往村子裏拉磚塊和水泥。

秋天是村子裏一年中最忙的時節,今年更是如此,除了要忙活地裏的農活搶收之外,不少家庭都還要忙著蓋新房、造新屋。

要想富先修路。

清潭村年前剛修了石子路,眼瞅著村子的未來一片大好,大把的財富會通過這條路來到村子裏,於是村民們便都想著住進更好的新房子裏。

蓋房子是力氣活兒,自然要交給村裏的漢子們出馬,而地裏的農活便落在了女人們的身上。

在往孫婆家走的時候,迎面碰到了一群要去地裏幹活的女人,大夥兒有說有笑的,話題全是家裏即將蓋好的新房。

“孫婆?孫婆在家嗎?”

來到孫婆家時,院子的門正虛掩著,院子裏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聞著像是……

“嗯,嗯。”

聽到有人來,住在雜物間的九兒慢悠悠地從裏面探出半邊腦瓜。

在看到來人是程穗時,它眼神裏的警惕這才減少大半,哼了兩聲後,便又回到房間裏面的草垛上繼續躺著。

九兒不是住在山裏嗎?怎麽又搬到孫婆家了?

“程穗來了啊,”住在隔壁的陳爺爺攪著碗裏的面條,慢悠悠地對她說道,“孫婆送飯去了,她家新房在南頭,你去了就瞧見了。”

程穗:“行。”

往南邊走,能看到有好多正在蓋的新房。

清潭村近些年都不太可能拆遷,所以拆了舊房換新房便是大家奔向新生活的方式,到時候等電線一通、電器一裝,日子過得也不會比城市裏頭的差。

孫婆家的房子已經蓋到了第二層,他家的大兒子和二兒子這會正坐在二樓乘著涼風吃飯,一口面條就著一口辣椒,吃得那叫一個痛快。

孫婆平日裏日子過得緊巴巴,一塊手帕用了好幾年都不舍得換,但是她家蓋房子的磚用得倒很好,還有墻上貼的白瓷片看著也比旁邊那戶要貴。

別人家蓋兩層差不多就夠,但是瞧孫婆家外面壘著的上百塊磚,估摸著她家是打算蓋個三層的小洋樓。

“都說了不吃姜不吃姜,你就非得放。”

還沒進院子,就聽到孫爺嘀嘀咕咕地在抱怨。

“幺兒愛吃姜,我就切了幾根放進去。”孫婆解釋道。

話音剛落,樓上的孫家老二就急著給自己辯解:“我可沒讓放,這兩天天熱,吃姜多上火啊。”

孫婆也懶得再計較,嗦了一下手裏的筷子後,將孫爺的碗拿來,依次將鹵子裏的姜給挑了出來。

“娘,再給我盛一碗,沒吃飽。”孫家老大又敲了敲手裏空的碗,催促道。

把姜都挑幹凈後,孫婆什麽都沒說,起身又端起那鍋面條,一瘸一拐地朝著樓上走了過去。

來回忙活了半天,丈夫和孩子們倒是吃好的,可她那半碗面條才只是吃了兩三口而已。

“孫婆?”

從外面進來,程穗熱情地同孫婆打招呼道:“好久沒見,原來是家裏忙著蓋新房子啊。”

看到程穗孫婆的眼睛裏陡然亮起了些許的光芒,再次放下了剛端起的碗,趕忙拉著她坐下歇歇,“這不年不節的,你咋來了?你們吃飯了不?來來來,坐下吃點鹵子面吧?”

“不吃了,今兒動物園沒什麽事,就想著來看看你。”

孫爺擦了一把嘴,把吃過的碗往竹筐裏一放,淡淡地說:“要不你們回老院嘮吧,我們還得幹活,這一會又是塵又是土啊的,把你們的衣服都給弄臟了。”

當初九兒住在他家,程穗每次來給送錢時,他都是眉開眼笑的,後來沒錢拿了,態度也就逐漸冷淡了下來,頂多就是擠出一個不冷不熱的微笑。

程穗也習慣了,反正平常不與他接觸,他的態度再冷淡也與自己無關。

幫孫婆拎著鍋和竹筐回到老院,路上,孫婆的臉上一直掛著淺淡的微笑。好久沒有人來看望她了,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高興。

逢人打招呼時,她會熱情地跟他們介紹程穗是動物園的員工,仿佛能和程穗做朋友是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把嬸子們向孫婆介紹了一番後,程穗又問道:“你的腿是怎麽了?看著傷得不輕啊。”

“不礙事,”孫婆下意識想遮一下腳腕的淤青,“就是前幾天往樓上搬磚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家裏要蓋新房子是好事,苦了幾十年就等著能住進新房裏享享福。

為了家裏的新房能蓋起來,孫婆比誰都要操心,一切都要用最好的,結果在蓋房的時候一個沒註意,硬是從臺階上滾了下來。

孫家那父子三人,第一時間沒想著孫婆傷得有多重,只惦記著碎了的那二十來塊磚,還有少了一個人幫忙,於是成天拿這件事念叨著她,說她一點活兒都幹不得,只知道在家裏享清福。

孫婆哪裏聽得了這樣的話,於是便把平日裏用九兒毛發做的毛氈拿去城裏賣,賣來的錢就交給他們去買磚、買水泥,向他們證明自己對這個家還有價值。

“那咋把九兒接到家裏來了?”看一眼在屋裏睡覺的九兒,張嬸子溫聲問道。

“前幾天山裏猛地降溫,九兒一直‘咳咳咳’的,我怕它再凍著就帶回來了,沒想到這兩天天氣又熱起來了,”拍著酸疼的小腿肚,孫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用擔心,娃兒們和他爹成日都在新房子那住著,現在老院就我們倆,也是安逸得很。”

新房子的一樓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們幾個白天幹活,晚上就在那住著,兒子們偶爾會回到自己家看看,孫爺則是一刻都不舍得離開,生怕房子會長腿跑了一樣。

住在老院的孫婆每天都會給他們送飯,其他時間就會再做一些手工,等攢多了就拿去集市上賣錢。

秋天正趕上大熊貓的換毛期,每天給九兒梳毛都能收集許多毛發,再加上孫婆的手藝好,做得玩偶很是精致,所以賣得也很快,這些日子光是賣毛氈玩偶都賺了好幾塊了。

可惜,她一分錢都沒給自己留,全部都交給了孫爺讓他拿去蓋房子。

“哼哧!哼哧!”

正聊著,就聽到房間裏的九兒又開始倒吸氣了。

孫婆趕忙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過去,用力拍打著後背替它順氣,同時還像哄孩子那樣溫聲地安撫著它:“沒事了沒事了,噴嚏打出來身子就舒服了。”

“咳!咳!哼……”

又咳了兩聲後,九兒的氣息這才恢覆了平穩。

九兒確實是生病了,不過瞧它精神挺好,吃喝和排便都很正常,應該病得不重,只是著涼感冒了而已。

等它緩得差不多後,孫婆又轉身去廚房把早上煮得那鍋面條端了過來,用手試了試溫度,確定涼透之後才倒進它的食盆裏。

吧唧吧唧……

九兒很愛吃面食,房間裏還有昨天晚上沒吃完的竹子,一口面條配上一口竹葉那叫一個香。

等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它忽而彎下腰扒拉著肚子附近的毛毛,最後用力咬下一撮走過來遞到了孫婆的手裏。

它知道孫婆會收集自己的毛毛,雖然不知道收集毛毛的原因,但既然孫婆給自己做好吃的,那它也要多給她一些自己的毛毛。

今天的陽光很好,將九兒帶到院子裏,孫婆就這麽靜靜地坐在它旁邊悠閑地做著毛氈玩具,時不時摟一摟它的脖子,揉一揉它的肚子,臉上無時無刻不掛著淡淡的笑意……

下午,程穗她們從孫婆家回來後,心裏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想到孫婆賺了的錢全貼補家裏,一家老小都吃香喝辣,她卻只能守著一間破房子,就覺得她的命太苦。

“孫婆人這麽好,咋就攤上這麽一家人了?”吃飯時,李嬸子不禁又嘆了一口氣。

張嬸子扒拉著碗裏的面條,“沒辦法,沒娘家人撐腰,日子過得就是難。”

都是在村裏生活的女人們,孫婆的苦她們比誰都要清楚。

要是身後有娘家倚仗,孫婆絕不會過得這麽卑微,又是伺候丈夫、又是照顧兒子,六七十歲的年紀了,怕是連一天好日子都沒享受過。

只可惜,她們有心幫忙也不知道從何幫起。攤上這麽個家,除了將這一輩子忍過去,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你們先吃,我出去一趟。”

快速把碗裏的飯吃完,程穗擦了一把嘴起身就往外走。

她和孫婆也是老相識了,認識她這麽久,她過的那些苦日子,程穗最是清楚。

就今天的這種情況,怕是等新家蓋好後孫婆也很難過上享福的日子,估計還要在家裏當牛做馬,直到被一家人徹底榨幹她最後一滴價值。

所以,與其繼續再在那樣的家庭呆著,不如……

“反正咱們熊貓館一直缺人,孫婆既然能把九兒照顧得很好,一定也能照顧好別的大熊貓。”

園長的辦公室裏,程穗一邊說一邊拿出紙筆列出各項數字:“我算過了,一般來大熊貓館的人都是沖著星耀和慶祥來的,看慶吉的人不多,就算讓慶吉提前回去也不會有太大損失,等慶吉走後正好讓九兒來暫住一段時間,等明年保護基地建好,九兒就可以搬走。”

“到時候不僅可以找基地申請補助,還能給樂雙樂喜它們騰出一間屋子,兩全其美!”

趙偉民聽程穗滔滔不絕地說了許多,一直沒有打斷她,等到她說得差不多的時候,才開口問道:“你想讓孫婆來當飼養員,是真的為了大熊貓考慮?還是單純地想要幫她?”

程穗也不隱瞞,坦言道:“想要幫她。”

之前她拒絕過孫婆一次,當時想著她年齡大了,可能難以承擔動物園的工作。但是現在,她覺得孫婆還是應該留在動物園,遠離那個家。

哪怕給她安排很少的工作,給她很少的工資,也比在家受苦受累也嘗不到半點甜頭要好。

而且她的女兒正好就在川市,偶爾還能和疼她的女兒見見面。

“咱們動物園現在經營狀況還不錯,但是也不能完全養一個閑人,”趙偉民撕下了她面前的那張紙,重新把筆擺正,“她來可以,把九兒接來也沒問題,不過她的工作內容和工資必須得合理,不能讓人說她什麽都不幹就拿工資這樣的閑話,你能安排好嗎?”

程穗肯定地點點頭:“放心,交給我,絕對安排妥當!”

晚上回去後,程穗很快就安排好了相關事宜。

本想著第二天一早就去找孫婆,跟她商量來動物園工作的事,可是正好趕上市裏的領導來檢查,隨後又要開大會、布置剛剛修建好的室內場館,直到三天後才有時間去清潭村。

聽說程穗要去找孫婆請她來動物園,三位嬸子們主動請纓要一同去。

說是萬一孫婆不願意,她們能幫著在旁邊勸勸,畢竟她們也是村裏來的,在動物園幹了這麽幾個月,她們的話多少能有些份量。

來清潭村的路上,她們都商量好了,等孫婆搬到動物園就跟她們住同一間宿舍,有點什麽事也方便照應,要是過節休息了不想回家,就跟自己回清灣村熱鬧熱鬧。

沒有娘家人怎麽了?她們都是她的娘家人。

“娘,小磊可是你的親孫子!”

隔得老遠就看到孫家的院子外面圍了不少人,一個個都踮起腳尖朝裏面張望著熱鬧。

“是啊,娘,得虧是沒咬到,萬一被咬破了相,他這一輩子可就毀了!”

院子裏,孫家的兩個兒媳婦嗓門一個比一個大,緊緊將孩子護在身前,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孫婆守在雜物房的門口,用手擋住門不讓任何人靠近,兒媳們的爭吵聲鬧得她眉頭都縮成一團。

“九兒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是小磊把它薅疼了,它……”

“娘哎!”

孫婆話還沒說完,二兒媳婦的聲音就又高了一個八度,“它可是畜生,這才是你孫子!你這胳膊肘還能往外拐呢?!”

看到媳婦和親娘吵架,孫家的兩個兒子也是無奈,幹了一天活兒本就夠累了,回來耳根子也難清凈。

走上前看看差點被咬傷的兒子,大兒子嘆了一口氣,走上前試圖勸和:“娘,大熊貓原本就不是家養的,就把它放回山裏吧,留在家裏萬一再鬧出點啥意外呢?”

孫婆寸步不移地站在門口,“我說了,等九兒病養好了,我肯定把它送走,你現在趕它走,不是叫它去死嗎?”

“它年齡大了,就算病治好了,以後也得死啊。”二兒子跟著說道。

孫婆:“那我年齡也大了,反正早晚是個死,你們是不是也打算把我趕出去啊?”

“娘!你這是說的啥子話嘛。”

忍氣吞聲了一輩子,也只有氣上頭了,孫婆才敢把肚子裏藏著的這些話說出來。

他們對待大熊貓的態度,不就是跟對待自己一樣嗎?

有利用價值了就留下,沒價值了就丟到一旁去。

家裏現在的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好,缺不了九兒一口吃的,怎麽就這麽容不下它呢?

一直在屋門口抽水煙的孫爺也忍不下去了,直接站起身,厲聲威脅她道:“當著娃兒們的面我給你留著臉呢,你今天必須把這大熊貓給我弄走,要不你倆就一起給我滾!”

“咋,這是場哪出戲啊?過河拆橋?”

外面的人都在看熱鬧,從人堆裏擠到前面,陳嬸子也不把自己當外人,陰陽怪氣地嘲諷他們一家子道:“當初拿著動物園補助的時候,可不是這態度吧?”

雙手往身前交叉一疊,好久沒同人吵架的李嬸子也被激起了鬥志,“怎麽?趕人走也得有個流程吧?結婚證呢,掏出來,走個離婚的流程先?”

“你們是哪來的?”大兒媳婦上下睨了她們一番,“我家屋頭的事,跟你們有啥子關系?”

張嬸子:“我吃飽了撐的,閑著沒事幹,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不行?”

三個女人一臺戲,更何況吵架這事正是她們的拿手好戲,管他們是男是女,但凡敢張嘴的,都得挨她們一頓罵。

不愧是清灣村的超強戰力,三位嬸子一點都沒給自家村子丟人。

從沒良心罵到沒心肝,從臟心眼罵到爛□□,什麽好話賴話都叫她們罵了,硬是把孫家這一家人罵得是嘴角抽搐,只恨爹娘沒把他們生得皮燕子會說話,好幫著上面的那張嘴多罵兩句。

眼看著孫家那一家人被罵得惱羞成怒,馬上忍不住要動手了,程穗趕忙出來勸和,並坦明了這次的來意:“爺,別吵了,我們這次來就是商量著把九兒給帶走的!”

以防他們打起來,外面的鄰居也趕忙將他們拉到了兩邊。

嗅到了金錢的味道,孫爺的眼裏果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帶走就帶走,有啥可商量的,難不成還要給我們什麽錢不成?”

“是啊,就是要給你們錢呀!”

孫爺:???

程穗一邊說一邊將昨天擬好的文件拿出來,“你也看到了,孫婆能把九兒照顧得很好,所以我們為了表示感謝,一共準備了兩個選擇。”

“一是二十塊錢的酬金,感謝這幾個月孫婆對九兒的照顧;二是給孫婆在動物園安排一份工作,孫婆可以留在動物園,每個月領工資。”

“工資?”

聽到這兩個字,一旁的大兒子眼睛立刻瞪大了不少:“那一個月能領多少錢?”

大兒子的一句話,直接在孫婆心口最柔軟的地方狠狠地捶了一下。

所以,他在乎的只有錢的多少,完全不管自己這把老骨頭的死活。

在自己這些兒子們的心裏,只要還能賺錢,哪怕自己已經一把年紀,也要繼續去幹活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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