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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最毒婦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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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最毒婦人心

按慧婆婆說,那時寶姨娘待母親極好極好,日日參湯補品不斷,還都是自掏腰包的,母親下地走兩步,身邊的伺候的丫鬟家仆都得因為照顧不周挨她一頓申斥。

不久寶姨娘也傳出了有孕的喜訊,但她對母親的照顧非但一點沒落下,反而更周到。

莫說慧婆婆,知府上下那時都被她騙過去了,真以為她是難得不會嫉妒正室的好人。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假象。

在寶姨娘精心照料下,還在母親腹中的凝歌長得十分強壯健碩,隨著月份增加,母親的肚子碩大如球。

跟寶姨娘的肚子比起來,足足大了一倍有餘。

偏父親當是好事,認為胎兒健壯,定是男胎,寶姨娘卻說母親身子過於纖細,還得進補。

於是腹中的凝歌越發健壯,直到分娩那日,母親吃盡了苦頭,生了三天三夜也沒生下來。

大夫臉白手抖,說胎兒過於健壯,吸盡了母體養分,導致母親過於羸弱,再生不下來隨時一屍兩命。

父親震怒,拎著大夫衣領要大夫無論如何也要保住他的嫡長子。

大夫終於問出那個殘酷的問題:“實在迫不得已時,大人是……保大還是保小?”

父親想都不想:“總之今日你保不住我秋家嫡長子,我砍了你的頭!”

知府大人親口下令,大夫哪敢怠慢。

寶姨娘站在角落裏瞧著母親院裏忙進忙出的人在桀桀發笑,手輕輕撫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慧婆婆遠遠看見她了,她便轉身走。

但那笑,讓慧婆婆盛夏酷暑的大太陽下如墜冰窖。

她到母親耳邊小聲說:“小姐你可一定要撐住!往後那麽長的日子裏除了你還有誰能護著孩子……寶姨娘那心思你還不明白嗎?面上待你好,實則要你母子的命啊——”

奄奄一息的母親回想著這十個月以來的點點滴滴,才發現寶姨娘的笑裏藏著殺人的針。

她咬緊牙關,用那羸弱的身板苦苦支撐,慧婆婆握著她的手哭得臉都花了。

直到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才終於結束了母親的折磨。

孩子長得好,啼哭聲格外地嘹亮,父親聞聲匆匆而來,接過孩子,卻在看見是女兒那一刻黑了臉。

“費了這大半年的心力和時間,竟是個賠錢貨!”

他丟下母女倆便甩袖而去,到寶姨娘那屋溫存纏綿去了。

也就那一夜,母親的貼身丫鬟靜竹失蹤了,整個知府後宅翻遍了也找不著。

有人說她見母親生了女兒,必定要失寵,便卷了母親的嫁妝跑了。

但是只有母親知道,嫁妝沒丟,靜竹也沒跑,那十有八九是兇多吉少了。

靜竹跟在身邊十幾年了,母親為她嘆息,哪怕是屍體也希望能找回來。

慧婆婆悄悄跟母親說:“這大半年來靜竹總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別不是藏了什麽禍心,跟寶姨娘沆瀣一氣才是,如今她走了也好,起碼少了份潛在的危險。”

母親善良,不願把人往壞處想,嘆了口氣:“或許她有她的難處吧……走了便罷了。”

靜竹的事便不了了之。

凝歌出生後,父親便底厭棄了母親,不聞不問,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寶姨娘的肚子上。

他發瘋一般地想要個兒子。

可惜一個月後,寶姨娘生的也只是個女兒。

父親大惱,把寶姨娘也冷了許久。

大半年後,父親一口氣納了三個姨娘同時入門,寶姨娘知道父親想要生兒子,不止不反對,還張羅一切,儼然一副賢惠正室夫人的模樣,在父親那兒重新覆了寵。

母親則不願意與她相爭,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照顧凝歌上面,表面上知府主母還是母親,可後宅一切事情基本都由寶姨娘說了算。

包括新入門的三個姨娘,也都對寶姨娘恭恭敬敬,對母親反而疏遠冷落。

母親倒也樂得清靜。

生產撿回一條命,能母女平安,母親已經很知足。

本以為這輩子可以就這樣平平靜靜地過下去,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打從入門那一刻起,寶姨娘的目標便是知府主母之位,她豈能輕易容得下母親?

原本借難產能一舉除掉母親和腹中胎兒,卻不料母親竟撐下來了。

母親不死,寶姨娘是不會輕易收手的。

慧婆婆看在眼裏,明裏暗裏能擋的都替母親擋去了,就是沒想到,寶姨娘會主動在父親面前提起母親。

“姐姐到底是正室,是知府的主母,老爺你的大小宴會應酬,身旁不見正室夫人,只有側室陪坐,看著總不如其他人光彩!”

寶姨娘巧舌如簧,把父親說動,父親親自來找母親,一頓教訓,無非是要母親肩負起一個主母應盡的職責,顧全他的顏面。

母親無奈,只得重新接掌了知府後宅的一切管事之權。

然而父親卻未曾像待寶姨娘那般重新寵愛母親。

因為懷著凝歌時胎兒過大,母親的肚皮上都是斑駁嚇人的疤痕,凝歌不經意見過,也嚇得不敢吱聲。

如今才知,這一切都是寶姨娘的陰謀!

當年的毒計一箭雙雕,能除掉母親和腹中胎兒,即便不成,也能奪了父親對母親的寵愛。

最毒婦人心啊!

後宅大大小小雞毛蒜皮的事數不勝數,母親每日操勞,忙得像個陀螺。

寶姨娘卻清閑得意,慧婆婆總覺得她另有陰謀,卻又抓不住她把柄。

這麽過了一年多,倒是相安無事,母親也逐漸習慣了過來。

但姨娘們心裏都門兒清,知府後宅真正能左右老爺心意的人,始終還是寶姨娘。

母親一忙起來便無暇照顧凝歌,凝歌逐漸長大,後宅只有她和秋晚顏兩個孩子,可秋晚顏卻並不怎麽喜歡跟這個姐姐玩。

凝歌記得母親說過,自己跟庶妹是同一血脈所出,要相親相愛。

然而她怎麽示好,秋晚顏都不領情。

她在後宅是人人寵愛的小公主,誰都得看她和她背後的寶姨娘臉色。

凝歌卻是人人可欺。

姨娘們心裏不服母親,但不得不屈居於母親主母名分之下,便經常捉弄欺負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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