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景伏用了整整一晚才勉強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真相。

他想盡可能地瞞白恂久一些，但那個人似乎早就料到。

“這是我這身體的並發癥，都是暫時性的，你別弄得比我還緊張。”

白恂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太陽直射過來的方向。

“恂兒，你想跟寒念公子去找那孤星上尊嗎？他是個六界來去自如的人，鮮少跟外界有交集……但天界這些年將三界管理得有條有序，如果我們去找他，他應該會願意救你……

聽說那寒念以前就是被人挖了心臟，然後被他救活……”景伏小心翼翼說著，現在只要能讓白恂好起來，他就萬分感恩。

白恂淺淺笑了笑，隨即搖頭：“阿伏，你這又是何必呢？”

這是兩人重逢數月後，白恂首次對他喚出如此親昵的稱呼。

景伏激動到顫抖，但轉瞬後的情緒無比哀傷。

“只要你好好活著，就算你不要我，我也認了。”他就像個被主人拋棄的寵物，委屈無助，卻又接受現實。

“當你整日在凈居閣尋歡作樂時，可曾想過會有這麽一天？”白恂依舊看著那太陽的方向，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景伏的心疼得快要失去了知覺：“我錯了……你可以不要我，但你不能死，你要是死，我就會跟你一塊死，這帝君之位，不要也罷……”

“好不容易做上這個位置，說不要就不要？就這麽舍得？”白恂覺得此刻的他太過孩子氣。

“那個人是你，必須舍得。”景伏沒有一絲猶豫。

白恂嘆了口氣，因為虛弱，連嘆氣聲都幾不可聞。

“下次如果有一個人願意陪你吃苦千年，別再傷他的心。若是做不到便別給承諾，給了承諾就不要讓人家失望……”他已經在用交代後話的語氣在跟他說話了。

景伏的心臟一刺一刺地墜疼著，黑眸中湧上一層薄霧。

“別說了，你不要再說了！我只要你，除了你我誰都不要！”景伏低吼著，擡起顫抖的手直接撫上他微微幹燥的嘴唇，不想讓他繼續往下說。

白恂勾著嘴角，就像一抹淡到不能再淡的淺笑。

“這話，你千年前也說過。”他閉上眼，不讓他看到自己眸中的情緒，可眼淚還是從眼角滑落了出來。

他的眼淚就像世間最濃烈的酸，將景伏的心臟腐蝕得千瘡百孔。

千年前他說過太多情話，多到令他沒法一一回想起來。

那都是他對白恂愛的宣誓，是他們曾經愛至巔峰的證明。

可那些話是他對他有過的承諾，也是他一點一點違背誓言到無法收場。

“如果你還要我……我以後會繼續說，說到我再也沒力氣說的那一刻為止。”景伏堅定說道。

“你還是去好好處理姬蓮的後事吧，畢竟也是跟了你幾年的人，名義上還給你生過孩子，別太寒酸了。”白恂的心緒早已飄遠。

想起那出生沒幾天就沒了生命的孩子，白恂現在還有些惋惜。

可一想起傷害那孩子的罪魁禍首之人，白恂心底的惋惜就變成了另一種覆雜情緒。

虎毒不食子，那姬蓮真是狠毒……

“那日玉狐宮死的不是她，之前太過匆忙沒有去調查屍體原型，姬蓮是狐族後人，玉狐宮中的屍體沒有一具是狐貍……我已經命破曉將軍將盧焱囚禁住，也在他住處暗室找到了已經改頭換面的姬蓮，她的一切我都不想再管了。”景伏急忙說道。

白恂皺了皺眉，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種結局。

景伏是如何調查出來的，他不想探究，也沒那力氣。

“按照天界刑法，盧焱會在幽冥斷崖處以極刑，是死是活，他永生永世都會在蠻荒之地，再也出不來……”

說到這裏，景伏想起白恂和寒念都是從蠻荒出來的，又補充道：“當然，你能出來一是天命二是寒念的幫助，盧焱就沒那本事了……”

“至於姬蓮那只狐貍，她狐族不屬於六界管轄，但是名義上畢竟做過我的側妃，所以也需接受天庭刑法，在誅仙臺散去一生修為，步入六道輪回。”

景伏將那兩人的處置方法都告訴了白恂，也是想讓他知道，自己在處理那個女人之事上，沒有心慈手軟。

只是他說著說著，卻發現白恂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以為白恂是睡了過去，剛想拿起被子小心輕柔幫他蓋上，卻猛地覺察到了他臉上毫無血色，甚至連呼吸……都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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