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取下腰間的石瓶，然後舀了一些河水至瓶中，再將河畔便的小骨骸取了一截帶走。

往回走，之前做的標記全都被風吹散，但白恂用寒念教自己的陣法，辨別出了方向，很快便回了石屋。

寒念還在研究中，白恂將自己的收獲一一匯報。

“今天往北邊走，已經到了幽冥暗河邊界，沒法再往前走了……明天我再從其他三個方向走去。”白恂有些口渴，連喝了好幾杯水才緩過神。

寒念拿起石瓶中的水細細研究，最後倒在一個透明器皿中，看著那仿若血色的河水，再將白恂帶回來的骨骸放進去，果真沒有任何變化。

在白恂還沒明白寒念要做什麽之際，他已經徑直將自己的指頭放進了河水中。

“寒念，不要！”白恂嚇了一跳，但為時已晚。

寒念的食指在河水的腐蝕下瞬無血肉，只剩細小的骨骸。

白恂慌忙將寒念的手拔了出來，再用飲用的清水噴洗。

“你幹嘛要這樣……”白恂語氣裏滿是責備和生氣，他不明白寒念為何要這樣做。

寒念卻輕輕笑著，似是一點都不擔心手指頭沒了血肉。

白恂見他輕松模樣剛要繼續責備，忽的看到寒念的手指頭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新生了血肉，將那骨骸包裹住，不一會兒便恢覆如初。

他驚到了，抓起寒念的手細細觀察，確認是真真切切的皮膚，有溫度有質感。

“你有不死之身？天哪……”他無法想象，自己的救命恩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寒念嘴角揚了揚：“稱不上不死之身，只是胸口的冰蓮能治愈我身上所有的傷。”

白恂早已知道寒念是無心之人，胸前維持性命的是昆侖萬年冰蓮。

那冰蓮，也是天界藥神一直要自己去尋找的寶物。

沒想到，近在咫尺。

“可血肉腐爛之時，依舊會疼痛，不是嗎？”白恂問道。

寒念怔了怔，隨即輕聲道：“早就習以為常，痛為何物，在我眼底可能跟蚊蟲叮咬一般，不足掛齒。”

他越是輕描淡寫地說，白恂越覺得心情沈重。

是要受了多少次傷，才能說出習以為常四個字？

回想自己被那個男人一直傷透了心，直到最後一刻心灰意冷到麻木，也是他如今這種心境吧。

被傷得習以為常，到最後那段感情成了不足掛齒的存在。

“小恂，我想你已經找到苦海了。”白恂還在晃神之際，寒念突然說道。

白恂一楞，沒太明白：“什麽？”

寒念嘴角還沾染著一些紅色液體，白恂這才發現他已經將那些河水全都吞咽入肚了！

“你不能因為自己有不死之身就這麽不珍惜！”白恂連忙拿帕巾擦去他嘴角的紅色河水，沒想到帕巾瞬間腐蝕出了好幾個窟窿。

他心中一緊一緊的，根本不敢想象寒念此刻內臟在承受多大的疼痛。

“小時候師父從不讓我靠近幽冥河水，一次我偷偷在河邊玩不小心跌落，渾身血肉都被腐蝕幹凈，只有骷髏身在流沙中行走。

等我走回去時，身上的肉身已經重塑，那件事我也沒告訴師父，生怕他責備我。”

“後來他離開時，我親眼看著他是在暗河方向消失，卻從沒想過他是不是跳下了暗河。我有冰蓮護身，可師父沒有，他到底是怎麽離開的呢？”

寒念喃喃說著，神情有些縹緲。

白恂沒有打斷他，靜靜聽他繼續往下說。

“可是我似乎忘了，小時候掉下暗河時，我嘗過暗河的水，是苦中帶甜的，剛才我又嘗了下，還是同樣的味道。小恂，苦海，可能就在暗河之下。”寒念鄭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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