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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汙穢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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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汙穢之事

年羹堯從養心殿向皇上匯報了一遍西北的軍情。

盡管怎麽樣尊敬和謙卑,可官威盛大,西北一脈,都尊他為西北王。

甚至處理大小事宜可不經過皇帝許可。

皇上對他的提防,並不是這麽輕易就能打消的。

年羹堯今日愁容滿面,雖依舊是威風凜凜的將軍氣派,但是眉宇間總若有似無的泛出一絲愁容來。

顯然,昨日妹妹那些話,他雖不願面對,可卻是記進了心裏。

此時,正在他深思之際。

身後傳來一聲稚嫩的少年話語聲。

“舅舅?舅舅?”

年羹堯並未反應出是在叫他,他慢慢停下腳步,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是一個比他略矮一些的少年郎,正亮著眸子,巴巴的看著他。

年羹堯遲疑片刻,這才反應過來。

“是,四阿哥吧?”

弘歷趕緊點頭,行禮道,“舅舅好,舅舅這可是要去看望額娘?”

面對一個孩子突然如此熟稔的喚他舅舅,年羹堯有些詫異。

“你怎麽知道,本將軍便是你的舅舅?”

他記得,他鮮少見過四阿哥。

弘歷又道,“弘歷幼時,曾遠遠在宴席上見過一次舅舅,便從此記下了,舅舅八面威風,望而生畏,我不會認錯。”

雖說是阿諛奉承之言,但是在一個孩子的嘴裏說起來,沒有那種油膩厭煩之感。

聽起來便舒服多了。

年羹堯爽朗一笑,點頭看著他。

“只是遙遙一面,你便記得本將軍,看來,你與本將軍有緣。”

弘歷點頭,“我與額娘有緣,自然是和舅舅有緣。舅舅我也正好要去看望額娘,不如一同前去。”

“好啊,好啊。”年羹堯抓了把胡須,面對這孩子。

說不上滿意,卻也沒有不滿意。

至少他活潑些,有眼力見,能將妹妹哄得開心便好。

他對四阿哥好,全然只是因為他是妹妹的養子。

怕妹妹在宮中孤獨,這才順帶著對這孩子好。

“聽聞舅舅昨日就已從西北趕來,路途遙遠顛簸,舅舅可休歇好了?”

弘歷關懷著問,是十分正常不過的關心問候。

二人一問一答的說著,邁步走進翊坤宮。

年羹堯囑咐道,“你額娘身子不好,你平日裏也許多多提醒著,陪著她說話解悶。”

弘歷拱手,“舅舅放心,這是自然,我一旦有空便會立刻來看望額娘。”

話還沒說完,忽然,弘歷被遠處的一個宮女鬼鬼祟祟的模樣吸引了。

那人站在墻邊,偷偷挖著些什麽。

弘歷覺得奇怪,蹙起眉頭來。

“舅舅您稍候片刻,我去瞧瞧是怎麽回事。”

年羹堯並不知曉他是何意,擰起眉頭有些不滿。

畢竟他是四阿哥的長輩,二人說著話呢,四阿哥忽然走了。

只見弘歷踱步上前,悄悄地走到鬼祟的宮女身後。

“你在做什麽!”弘歷厲聲道。

宮女立刻被嚇了一跳,手中的鏟子一滑,掉在了地上。

宮女匆忙轉過身來,見是四阿哥,嚇得跪在地上。

嘴裏哆哆嗦嗦的道,“四……四阿哥!”

弘歷顰眉瞧著她,見她手裏似乎在慌亂藏著些什麽。她的衣衫下擺已經全被弄臟了。

“你在藏什麽,快拿出來。”

宮女一聽,口中急忙就要狡辯。

可是弘歷根本不等她狡辯,直接上前一步,將她的手攥了起來。

只見她手心抓著的泥土掉了一地。

泥巴?

年羹堯上前,見弘歷正抓著一個宮女訓話,他蹙起眉頭有些不滿。

“這是怎麽了?”他道。

弘歷趕緊說,“舅舅,是我瞧見這人鬼鬼祟祟的在這裏不知做些什麽,來問個究竟。”

“奴婢沒有,奴婢,”宮女像是想起什麽說辭立馬狡辯道。

“奴婢見這裏的土更為肥沃些,所以打算挖了,放在偏殿種些花草。”

可弘歷想也沒想,陰沈著臉吐出兩個字。

“撒謊!”

隨後又想到了什麽,開口說道,“偏殿?你是黎貴人宮裏的人?你叫什麽名字。”

眼見事情快要瞞不住,自已主子又不在身邊。

四阿哥這陰沈冷漠的模樣,簡直讓人害怕極了。

宮女嚇得就快要哭出聲來,低聲道。

“回,回四阿哥,奴婢名叫清霜,是黎貴人宮裏的人,我是……”

弘歷厲聲,“說,你為何要在這裏挖泥巴,若是要種花種草大可到禦花園去挖,再不濟花房也能叫人送來,少與我說些這些借口。”

年羹堯向來是管幾萬人性命,和城池安危的大將軍。

自然是對這種事不屑上心,更覺得四阿哥沒見過世面,果然還是一個孩子,竟然上心起這些來了。

略有些不滿,卻沒想到,就是他不屑一顧的這個舉動。

竟然扒出了後面這一連串的事情。

“奴婢,奴婢是封黎夫人的命令在這裏挖泥巴的,至於黎夫人要做什麽,奴婢真的不知啊。”清霜解釋著,害怕的小聲抽泣起來。

而弘歷顯然不信,勢有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你不知道做什麽,你為何哭?說,否則小心貴妃娘娘饒不了你。”

這宮裏人人都是知道貴妃娘娘的狠辣的,清霜見事情還是瞞不過。

只好磕頭都說了。

“四阿哥饒命,是奴婢錯了,奴婢被黎夫人威脅,要來這裏取一些泥巴,回去之後交給黎夫人,黎夫人她用這些泥巴……”

“用來做什麽?”

“用來詛咒貴妃娘娘。”

清霜此話一出,不僅四阿哥臉色大變。

年羹堯更是怒火中燒,瞪大了眼睛瞧著眼前這個小宮女。

“你說什麽!”他出聲。

那將軍的氣勢,一旦威嚴起來,似是要砍人似的。

清霜跪在地上顫抖著。

弘歷蹙起眉頭,負在身後的雙手狠狠握緊,幾乎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幾個字。

“人現在在哪裏!”

“回四阿哥,黎夫人就在偏殿等著呢。”

弘歷轉過身,邁著步子就朝著偏殿走去。

站在門口守門的太監,將這一幕完完全全的看在了眼裏。

原本是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忽然瞥見一個角落裏,有一道太監衣裳的身影,在翊坤宮門口忽閃過去,似乎朝著另一面跑去了。

小太監眼珠子提溜一轉,似乎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趕緊跑進正殿,將自已見到的這些告訴了拂冬姑娘。

拂冬驚訝,“這可是真的,小寅子你可都看清楚了?”

小寅子一拍大腿,“我的姑奶奶啊,千真萬確的沒有看錯,可是清霜親口說的,還有那跑過去的太監,瞧著像是去通風報信似的,總之我覺著不像是個好人。”

這麽一說,拂冬有些著急了。

“這可如何是好,嬪妃們還沒有出來,貴妃娘娘還在說話呢。”

拂冬踮起腳尖,想著要怎麽告訴貴妃娘娘。

小寅子拍了拍她,“你快些吧,我還得回去守門,若是出了什麽事我再來通報。”

“得,小寅子你快去,你可要仔細瞧著,別出了什麽岔子。”

拂冬說完。

與此同時,弘歷和年羹堯已經進了偏殿的門。

弘歷讓人制住清霜,吩咐人叫黎夫人出來。

墨畫見狀趕緊跑出來,行禮道,“四阿哥安好,大將軍好,不知道四阿哥這是做什麽,貴妃娘娘吩咐了,黎貴人正在養胎可是誰都驚擾不得的。”

弘歷冷言,“我不驚擾黎貴人,我吩咐的是讓黎夫人快些出來。”

黎夫人此刻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看見清霜被制住,她自然也知道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拉著靈兒躲在圓柱後頭,緊張又擔心的瞧著那邊。

一面低聲說道,“喲,這怎麽忽然來了這些人,這人是做什麽的,怎麽瞧得兇神惡煞的,還押著清霜,靈兒你說,該不會是清霜被他們抓著了吧!”

黎夫人擔憂不已,眼神只顧著瞧著前面。

並沒有發現,此刻站在自已身後的靈兒已經換了一種嘴臉。

而靈兒手上用力,猛地將黎夫人一把推了出去。

“哎喲!”

黎夫人腳下不穩,摔倒在臺階之上。

她這邊的聲音,自然是引起了四阿哥的註意。

立刻朝她看了過來。

見這年齡和衣著,宮中沒有這樣的嬤嬤。

弘歷很快確信,這就是黎夫人。

他瞥了一遍身後的奴才,奴才立刻心領神會的上前,去將黎夫人抓了過來。

“唉喲,你放開我,你可敢對本夫人不敬,你可知道本夫人是誰……”黎夫人還在撒潑打滾著,根本不管眼前人是誰。

年羹堯聽見她自稱本夫人,又想起剛才那宮女說的。

是一個黎夫人在詛咒自已的妹妹。

如今,此人還如此頑劣。

他毫不留情地上前一腳將人踹倒在地。

就連四阿哥都有些驚了,並沒有想到自已這個舅舅行事如此果決。

黎夫人挨了一腳,倒在地上,倒吸一口涼氣唉喲唉喲的叫不停。

外頭的聲響自然是驚動了裏面的黎貴人。

她匆忙跑出來,見自已的母親正倒在地上,不知道是為何事。

“這……四阿哥,這究竟是怎麽了。”她並沒有立刻怪罪,只是趕緊吩咐人把自已母親扶起來。

墨畫站在她的身後,提醒道,“小主,站在四阿哥身邊的這位是貴妃娘娘的哥哥,年大將軍。”

雖然黎貴人是個女兒家,但是對年大將軍亦是有幾分的了解的。

她的表情很快就凝固在了臉上,“原來是年大將軍駕到,我有失遠迎了,只是這好端端的不由分說闖進我的宮裏踹我的母親,這事恐怕說不過去吧。”

弘歷拱手,“黎娘娘,我與舅舅實在不是有意叨擾,只是在外抓住一個鬼鬼祟祟的宮女,詢問一番,她說是聽黎夫人的命令,挖額娘的墻角泥巴,給夫人用來詛咒額娘。”

說完,黎貴人立刻倒吸一口涼氣。

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已的母親。

黎夫人此刻揉著肚子,被踹的七葷八素,腦子早有些不清醒了。

年羹堯是武將之人,這一腳下去,莫說她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家,就算是成年男子,恐怕也不一定能無礙。

只見弘歷繼續說道。

“此事關乎額娘的安危,我不得不查下去,還請貴人莫要怪罪。”

黎貴人定了定心神,搖頭道,“這怎麽會,我與貴妃素來是交情甚好,這其中定是有什麽誤會,我母親絕不會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年羹堯冷笑,放話道,“本將軍可不信什麽說辭,既然如此,那就派人搜一搜!”

他是沒有帶人進宮的,如此便只有四阿哥身邊的人。

四阿哥也是有此打算,拱手作揖,“黎娘娘,多有得罪了。只是讓我的下人搜一搜夫人的房間,不會叨擾您的。”

黎貴人咬牙,雖然不情願,但是四阿哥都這般說了。

況且,她若是不放的話,只怕要被說是做賊心虛不敢了。

所以便松了口,“四阿哥要搜,那便搜就是了。”

就在這時,忽然房間裏傳來靈兒的叫聲。

“這兒不能搜,不能看……”

隨後又傳來爭執的聲音。

四阿哥身旁的下人,匆忙從房間裏跑出來,手裏還抓著一個布偶娃娃似的東西。

“四阿哥,奴才找到了這個。”

那進一看,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尤其是年羹堯,瞧著那萬一,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等著黎夫人,怒火中燒,“你這賤婦,竟敢在宮中行如此汙穢之術!竟敢詛咒貴妃娘娘。”

說著上前就要動手。

而四阿哥咬著後牙,有些顫抖著手,去接過那個布偶。

這上頭寫的正是額娘的閨名,而上面插滿了銀針。

他從未有如此氣憤過,這個不知死活的人,竟然敢對額娘下手。

“不可能,四阿哥,年大將軍您息怒,這東西絕對不可能是我宮裏出來的,我母親絕不會這樣做。”

黎貴人雖然不信,但是事實就擺在眼前。

可是她只能咬死不承認,因為她確也不知道有此事的發生。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狡辯什麽,今天便讓本將軍替皇上處置了你這毒婦!”

年羹堯說著,就要親手捏死黎夫人。

他怒得紅了眼睛,下一秒就要動手。

就在此時,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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