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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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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靈兒

黎夫人一大早的也並不想發脾氣,又見這宮女是個識相的,便不打算計較。

只是冷著臉喚了一聲,“快上前來給我更衣,伺候我起床。”

“是。”宮女毫無怨言,她一喚便上前了。

黎夫人對她的識相很是滿意,不像旁的宮女,動不動苦著臉,瞧著便覺得窩火。

這位看著爽眼,於是她便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靈兒,夫人喚的可還順口?”

“靈兒,你很懂事,我很喜歡,今後你便跟在我身旁伺候吧。”

黎夫人顯然是把自已當成了主人似的架子,絲毫沒有想到,她不過是進宮陪產,過不了幾日便要出宮的。

靈兒卻也不介意,笑著說,“能夠跟在夫人身邊伺候,是奴婢的榮幸,只是奴婢本是有差事的,若是突然離開了,只怕知書姐姐和墨畫姐姐饒不了我的。”

“這有何難,我與你小主說一聲便是,你從此便跟在我身邊,你伺候著我舒坦。”

靈兒笑笑,端上水,諂媚的笑著,“多謝夫人開口,奴婢願意跟著夫人,能夠伺候夫人是奴婢的榮幸。”

這一番拍馬屁,拍的只叫黎夫人笑的合不攏嘴。

不過多時,便與這靈兒姑娘,聊得甚是好。

不過也全靠靈兒的奉承和卑微,全然像是在伺候小主一般伺候著黎夫人。

黎夫人用膳的時候和黎貴人說了一嘴要靈兒的事。

很快便糟到了女兒的吐槽,“母親,您攏共在宮中不過是十日之久,若是皇後娘娘一句話便讓您回府了,讓我身邊的人照顧您便好了,況且知書是我從府裏帶進宮的,是知道您的習慣的,墨畫又悉心的很,難道伺候不好您嗎?”

黎夫人擺手,臉色瞬間不好。

頗有種你是我女兒,居然不懂我,不依著我的怒火。

“你這身邊人都是大忙人,我老了,是不敢使喚,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還不得說是我調走了你身旁的宮女鬧得??”

“母親,您,”見母親這麽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幹脆說,“好了,母親您要便要吧,不過是個宮女罷了,您開心便成。”

午後,黎夫人用膳過後,便讓靈兒陪著自已消食散步。

“夫人您風趣又幽默,怪不得能夠培養出黎貴人如此可人的小主,被皇上疼愛,也有福氣生下皇子。”

靈兒嘴甜的和抹了蜜似的,拍著黎夫人的馬屁一個比一個厲害。

黎夫人笑的合不攏嘴,拉著她的手說。

“那是當然了,想當初我懷著你們小主的時候,可是又算命的說,我這胎是大富大貴之象,就連她哥,也被算命的說,是有福之人啊。”

靈兒咯咯笑著,“旁的奴婢不懂,只是奴婢知道,夫人才是真的大富大貴之人,這算命的所言,倒是真的。”

黎貴人的院落小,走了一會兒便得回身。

靈兒便略帶著抱怨道,“真是不巧,若是夫人能夠出去走走,奴婢便領著夫人去瞧瞧禦花園百花齊放的模樣,不說旁的,就說到了翊坤宮的正殿,到貴妃娘娘宮裏一瞧,也是大飽眼福了。”

黎夫人聽了眼紅的緊,拉著她的手,“果真?本夫人真想去見識見識。”

“只是可惜,貴妃娘娘吩咐了夫人少出去走動,否則真該多帶您去看看的。”

靈兒在一旁說道。

黎夫人一聽,原來是貴妃娘娘的吩咐,立刻有些憤懣。

有了女兒的交代,嘴上雖然不敢光明正大的說些什麽,但是這心裏,怎麽想的,旁人卻控制不住。

在她心中,這位素未蒙面過的貴妃娘娘,渾然是位居心叵測的惡毒形象。

不知道是給自已女兒下了什麽迷魂湯,居然如此信任她。

將她奉為救命恩人一般,連自已這位額娘都不待見了。

她這人簡單,想什麽臉上便是什麽表情。

靈兒只是瞥了一眼,便明白是怎麽回事。

略略偏過頭去,在黎夫人看不見的地方勾了勾嘴角。

隨後門外傳來了肩輿落地的聲音,幾位太監和宮女絮叨著啥,隨後就聽見輕微的花盆底鞋的聲音了。

黎夫人的思緒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指著外頭道,“喲,可是有人來了,來探望我們縈兒了?”

靈兒也不知道,並沒有聽見傳報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哪位娘娘來了。”

靈兒嘆氣道,“貴妃娘娘吩咐過了,尋常人不得打擾小主養胎,所以不常準娘娘小主們來探望,估計這兒是去翊坤宮正殿給貴妃娘娘請安的吧。”

說到這,黎夫人蹙起眉頭來,“原來如此。”

“不過也好,這樣祺貴人便不會來挑事了,若是她來,恐怕小主還真是不得安心養胎了。”

再次聽見有人提起這位祺貴人,黎夫人便又細細詢問。

“這祺貴人是不是向來就對我們家縈兒不善,只是怎麽從沒有人管管她呢?皇後娘娘呢?”

靈兒搖搖頭,幫黎夫人分析道,“這位祺貴人是瓜爾佳氏鑲黃旗出身,與皇後素來親近,母家強大,尋常妃嬪並不會輕易得罪,貴妃娘娘尋常小懲大誡也就是了,畢竟咱們小主在宮裏人微言輕,只希望能有一朝生下皇子便好,這樣便能夠揚眉吐氣了。”

“是啊,可是一定要是個皇子。”

靈兒低頭,喃喃著,“若是有什麽法子能夠讓老天爺保佑小主這胎必是皇子就好了,而且,若是祺貴人能夠被老天收了,落下個什麽病癥,叫她再也欺負不了我們小主,也好為我們小主出口惡氣。”

她的呢喃之語,自然是落到了黎夫人的耳中。

黎夫人並沒有聽出其中的引導意味,反而問道。

“本夫人又何嘗不是希望如此,你可知道什麽法子麽?”

靈兒眨巴著眼,左右瞧了瞧,確保無人之後,悄悄的靠在黎夫人的身邊,說了些什麽。

——

“端妃娘娘到。”

端妃緩步走著,一席深色青衣,星眸點點,端的是端莊之氣,渾身上下散發著幾絲清冷,總讓人覺得,似乎親昵和親,卻實則又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

她走進正殿,年世蘭半靠在榻上,身上披了一層薄毯。

見她起了,並未起身,而是靠在榻上的腰背直了直。

見她進來,也很快免了她請安的禮儀,讓吉祥快快扶她到自已面前來坐下。

“虧得姐姐來的巧,否則我這盤棋,可真不知道要如何下了。”

年世蘭雖然慵懶的靠著,可是眉宇之間微蹙,皓眸盯著桌上的棋盤,手裏撚著一只白棋,深思著。

見她來,表情都舒緩了些。

端妃坐下,嘴角抿著淡淡的笑,眼眸落在她身上,打量著。

“看來這病倒折磨不了你分毫,瞧著精神頭倒還好,有心思下棋。”

話落,她的眼光才轉到了棋盤上頭。

這宮裏,端妃與敬妃的棋藝最佳。

時常陪著皇上下棋,偶能勝過皇上半招的,倒是也有幾分樂趣。

不過只有端妃某次偶爾在翊坤宮,與年世蘭棋交一手之後,方才得知。

實則年世蘭的棋藝也並不差,只是從前從未見她暴露過。

或許是不屑,又或許是將心頭上的事情挪了挪,這才想起來自已還有一個下棋的手藝。

所以,端妃和年世蘭之間的棋局倒還有幾分的看點。

時常難舍難分,不知最後贏家為誰。

“精神好與不好,也都是這樣了。”年世蘭沒怎麽多說,一句帶過自已生病之事,將黑子盒往端妃面前推了推。

端妃默契的撚起黑子,思量了一會兒,便動手道。

二人沒有過多的寒暄,沒有旁人的虛與委蛇。

只需要對方簡單的動作,便能夠默契的接下下一步。

這樣的情分難得。

年世蘭看著棋盤,嘴上卻說著和棋局無關的事。

“還記得那年冬日,我踏雪去瞧病中的姐姐,今日姐姐頂著烈日來瞧病中的我,倒是成了個圈了。”

她說完,低低的笑了。

端妃也笑了,用絹子掩了一下,“還說呢,若是換成旁的倒還樂得,只是不是我病便是你病的,實在是讓人擔心的。”

“這病去如抽絲,瞧瞧姐姐您,不也就這麽好了麽,擔心我做什麽。”年世蘭不以為然,淡然道。

端妃不語,她知道這是年世蘭在安慰自已不必擔心。

可是若是能說不擔心便不擔心,人心可不要有個開關了?

便是不能夠如此自我安慰,她才不放心的來探望的。

“昨兒四阿哥與我說,那香段和香灰是姐姐弄的,那孩子還驚奇了好一會兒,神奇你與她想到一處去了。”年世蘭描繪著昨天四阿哥的滑稽情景。

逗得端妃又笑,“可說呢,昨兒我瞧著他眼中驚慌,後背都僵直了,還怕露出破綻,不能應付皇後,不成想這孩子倒是機靈的,能夠自然應對。”

“姐姐也懷疑那香麽?”

年世蘭疑問,問到了重點。

端妃垂眸,落下手中一子,“皇後如此大費周章,連黎貴人都請來了,總得是要算計些什麽的,謹慎點才好,且瞧著黎貴人和莞妃同時身子不適,又見黎貴人多有捂鼻之狀,便想是不是香之故。”

年世蘭搖頭,“讓姐姐與我都是失望了,那香並沒有什麽不妥之處。”

只見端妃的眉頭微蹙,似乎看上去有些驚訝,或者說是不可置信。

不過很快,她便平覆下來,重新看向年世蘭。

“那會不會是這香與旁的?”

“姐姐與我想到一處了,我想了許久,皇後為何非要讓黎貴人前去,而便要看黎貴人去了之後能達成什麽。”年世蘭重重落下一子。

將手從棋盤上收回,端妃擡眼開口道。

“什麽?”

“便是唯有黎貴人去了之後,皇後才知道她對‘那物’的反應。”

端妃輕挑著眼,“那物?何物?”

“皇後下得‘毒’,雖然我們並不知道毒具體為何物,但姐姐和黎貴人都說,她與莞妃都有不治之癥,但是莞妃比她好多了,只是輕微的嘔吐,可是黎貴人卻難受無比,因此,若是某日黎貴人真的滑胎,再想要揪出皇後,便會引人懷疑,明明各宮嬪妃所用都是一樣,為了同為有孕的莞妃無事,可是黎貴人卻滑胎了。

端妃蹙眉,思考了一會兒卻搖頭。

“可個人體質不同……”

她還沒說完,年世蘭笑著點頭,“對,正是因為個人體質不同,這樣身為皇後的她能有什麽辦法,若是滑胎之後,我們要強行要怪罪什麽,也只能說她思慮不周罷了,最終不過是太醫的無妄之災。”

“你的意思是,皇後一定下毒了,雖然我們找不到毒所在,而且她最後又能完美的隱藏住自已?”

端妃理了理思緒,將她方才說的話重覆了一遍。

“不錯,且皇後此點陰毒便陰毒在,若是找不到,我們此局必輸,沒有一絲勝算。”

“可,從何下手?”端妃說著,陷入了深思,似乎在想著什麽。

隨後她忽然開口到,“皇後賞賜了每個妃嬪一個大師開光寶物和香,會不會就在這之中?”

這一點,年世蘭怎麽會沒有想到。

她擺擺手,“昨日已經讓謝太醫查過寶物,可惜沒有查到什麽。”

如此一來,倒陷入了難題。

此時拂冬上來奉茶。

“端妃娘娘,這是我們娘娘特意吩咐的雨前龍井,是貴妃娘娘新得的,您嘗嘗。”

拂冬說著,仔細的上茶,將涼掉了的杯盞撤下。

年世蘭思考著也覺得腦袋疼,幹脆不想了,瞧著端妃喝茶,等待她的反饋。

“嗯?”端妃有些欣喜的意外,“這茶倒是奇特,比尋常的雨前龍井似乎要更加醇香一些,口感尚佳,看來貴妃娘娘果然得了好東西。”

聽著端妃的誇讚,年世蘭抿笑,卻不太相信,“瞧你說的,哪裏有這麽誇張,我可不是沒嘗過。”

“妹妹這話說得,我還是難得對著茶香起了興致,若非這茶真是好茶,否則我可不說。”

端妃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口齒間全是茶香的味道。

於是示意年世蘭也嘗嘗。

年世蘭不太相信,以為端妃是在說好話哄自已開心。

卻不成想,端起茶來一品,味道確實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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