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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救災遇黑袍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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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救災遇黑袍日常

優婆夷, 比丘尼,金剛, 羅漢們,滿殿神佛有一個算一個,現在都紛紛顧不上念經打坐了,將自己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凈化怨氣上,可偏偏結果卻是這一片的怨氣還未散盡,那一片又重新聚起新的怨氣。

陣陣怨氣四散開來,將原本瑞霭祥和,寶幢靈光的大雄寶殿染成一片霧蒙蒙的灰暗顏色。

散發著黑暗而又腐朽的氣息,在枯萎的瑤花琪草之上肆無忌憚地沸騰,翻滾, 洶湧,驅散光明,迎來黑暗。

諸佛被這些怨氣攪和得焦頭爛額, 狼狽不堪, 偏偏還不敢有任何分心,因為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新聚起的怨氣吞噬其中, 然後像剛才那幾位羅漢似的,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眼看場面馬上就要控制不住,即將迎來更大的暴.亂時, 輝煌明亮的金色佛光襲來,使得這些濃郁的怨氣停止了擴散, 灰暗逐漸被照亮, 殿內千燈燃起,四方皆明。

莊肅威嚴的聲音響起:“如來, 妄作胡為,貪嗔怨憎四戒皆犯,你可知罪?”

眾人看向說話之人,原來是向來不理凡塵,高座寶閣的燃燈古佛。

如來神色卑憫,低眉垂眼:“弟子知罪。”

眾人看見燃燈古佛到來,以為有了主心骨,便稍微放松了一些,開口詢問他該如何解決此事。

燃燈古佛:“此乃天譴,亦是報應,我佛無法解決。”

聞言殿中神佛全都如墜冰窟,心中慌亂不已,難道今日便是大家的死期了嗎?

數千年來大家高座蓮臺,傳誦佛法千秋萬代,從未想過到了最後居然會落得個如此結局。

此時殿中有些僧人們想到之前天庭中的搖光元君前來求救時的場景。

那句“善惡有報,終究難逃”像魔咒般在他們腦海中回響,久久不能散去。

不禁開始後悔,若是當初自己出手相助,那麽如今會不會是另一個場景?

如來開口問道:“古佛,我佛當真已經走到絕路了嗎?”

燃燈古佛:“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你且記住日後定要改過自新,悲憫愛人,不可再妄犯戒條。”

他眼中含著淚水,又道:“諸位,請繼續將我佛傳承下去,不求權名聞達,但求綿延不息。”

眾人聽他說出這副話語,一股心慌意亂的情緒從心底蔓延開來,心中暗嘆不好,正要開口勸慰,燃燈古佛卻已經有了動作。

燃燈古佛現出法相金身,殿中亮起萬丈錠光,清靈之氣四散,眾人被晃得一時之間有些睜不開眼,等jsg眾人回過神來,錠光散去,才發現燃燈古佛已經圓寂。

他用自己圓寂後的舍利子將這滿殿的怨氣封印了起來。

意識到這個事實的滿殿神佛心中悲慟欲絕,也說不出是在為燃燈古佛的圓寂而感到傷心,還是在為接下來的命途感到仿徨。

事態緊急,就算心中悲痛,也要迅速地開始行動。現如今雷音寺中全都是被封印的怨氣,這裏自然是不能呆了,於是大家立刻下山尋找新的佛家聖境。

新的聖境還未找到,西牛賀洲的百姓們倒是讓他們叫苦不疊。

原本西牛賀洲是一個四季宜居,溫度晴朗的好地方,所以這裏的百姓生活喜樂和平,很少遭受到自然災害的侵襲,再加上是佛教建教的地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對佛家的信仰就像一顆種子似的根深蒂固地紮根在大家心中,長年累月的拜佛,祈禱,求經已經成了他們生活裏的一部分,就像吃飯喝水那麽簡單,並且始終相信一旦發生災難佛家會出手拯救他們於水火。

可現在是佛家自身都難渡,又哪裏能抽出精力去渡世人?

剛開始大家還是如往常那般跪地期盼,祈禱著大慈大悲的菩薩們能救救他們,可後來卻逐漸發現從自己祖輩開始拜了這麽多年的佛,在遇到真正的大難後卻根本幫不了自己。

滿心的期盼希冀逐漸轉為麻木,冷淡,絕望。

災難中的人們情緒本來就仿徨,易怒,如今更是將之前那些對於佛家無緣無故的愛意轉變為刻骨銘心的恨意。

憑什麽?

憑什麽我們這麽多年來虔誠認真地拜佛念經,修建寺廟,可最後卻還要靠我們自己?

對佛家不作為的怨恨,對無情天災的怨恨,對死去親友們的不公,這些沖天的負面情緒最終凝結為實質。

於是一座座寺廟被那些帶著怨氣的百姓們打砸燒毀。

在無人註意的角落裏,斷壁殘垣中唯餘幾顆石頭佛像留下了眼淚,不過很快又被炙熱的火焰燃燒得無影無蹤。

北俱蘆洲和西牛賀洲的災情還未緩解,東勝神州便發生了火災。

東勝神州多草木山林,天生地養著許多有靈氣的動物,起初只是幾場無緣無故升起來的山火,沒人在意,認為將其滅掉後就又會恢覆到那個心爽氣平的靈脈之地,可令人沒想到的是這些山火不但沒有絲毫熄滅的跡象,反而天上又時不時地降下來幾顆帶著熊熊火焰的隕石,繼續將山火蔓延開來。

眾人心中有數,這幾顆火焰隕石不過是給他們的預告罷了,日後還會有更多的隕石降下來。

眼看著南瞻部洲成為了四大部洲中僅存的樂土,這裏的人還未輕松兩天,就又有接連不斷的百姓們因為身體不適而倒了過去。高燒,渾身發冷,腹腔腫大,正是中了疫癥的表現。

北方水災,南方疫災,西方風災,東方火災,和這四處擴散的怨氣,眼看著人間就要全軍覆沒,此時就算再不通俗事的神仙都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兒。

難道真的天要亡我嗎?

可是,既然天要亡我,又何必生我?

劫難如同雪崩水洩般紛至沓來,危難之際無論平日裏多麽兩看相厭,瞧不上彼此的神仙們都得擰成一團,共同救人治災。

有的神仙久居天宮,遠離人間久了,許久未見人類,如今卻被他們那驚人的求生欲給震驚到了。

被帶著烈火的木材壓住,為了求生毅然決然地砍斷雙腿,艱難地爬出火場;滔天洪水中,浮木,不知名的碎片等,想盡辦法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東西;或者是獨居者意識到自己身體的不對勁兒,為了不連累鄰居,偷偷跑到僻靜處等死,心灰意冷絕望之際卻發現養了很多年的小狗迎著呼嘯的冷風向自己跑來。

原來這就是真正的人類啊,沒有尖利的爪牙,厚重的皮膚,在災難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卻又能爆發出蓬勃的生命力,靠著自己的意志和決心,生生不息,傳承不絕。

連日的忙碌使得扶南星很疲憊,她已經將近半個月沒有合眼了。

走到一處無人之地,靠在粗壯的樹幹上,長嘆了一口氣,隨後慢慢蹲下,將雙手覆蓋於臉上,使勁揉搓,以此來發洩心中的負面情緒。

“你累了麽?”

熟悉的聲音響起,扶南星仰頭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少年,陽光打在他身上有些耀眼,依舊是那副骨秀清妍,豐姿俊朗的模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眸中帶著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嗯。”

“要去休息嗎?”

扶南星站了起來,靠在樹上,搖頭道:“不要。”

“為什麽,累了不就是要休息嗎?”

“要去救人。”

“別人的死活與你何幹?”

“大概是因為我有聖母病吧,從小就看不得別人受苦。”

“可是你也受了很多苦,如果我是你我就要讓他們受到十倍百倍的苦楚。”

“自己都淋了那麽多雨,何必把別人的傘也撕壞呢?冤有頭債有主,讓我受苦的人可能現在也沒有多好過。”

“如果說,我是說如果……”哪咤誘導道:“我們都不管現在的災難,讓他們自生自滅,包括那些神仙妖怪也都全部死絕,然後進化出第二批人類,皆時你就是這三界的主人,你願意嗎?”

扶南星沈默了很久,他以為是在考慮,可沒想到突然感到心口處一陣劇痛。

“呵!”扶南星用力攪動插進他心臟處的匕首,冷笑一聲,“你是自己沒有臉嗎?非要用別人的臉皮。”

聞言“哪咤”一怔,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哈哈大笑,隨後變回自己原本的形態,一襲烏黑的衣袍將身體裹得嚴絲合縫,他摘下兜帽,露出自己的真正面目。

那是一張雌雄莫辨,很漂亮的臉,臉色蒼白,眉目如畫,嘴角擒著邪氣的笑,赤紅色的瞳孔中全是戲謔之意。

扶南星:“你好醜,像西伯利亞疣豬,怪不得把自己包的這麽嚴實,其實也不用這麽自卑,再過幾千年後整容技術很發達的。”

黑袍人被她說得陰沈著臉,氣道:“你還是這麽伶牙俐齒啊!”

“北北……”

被他叫了自己這個名字,扶南星一驚,皺眉問道:“你是誰?”

“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這麽快就忘了我嗎?”說著他那張雌雄莫辨的臉又變化成了另一張面孔。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臉,平平無奇,屬於那種在大街上見到之後不會再看第二眼的程度,但是扶南星卻總覺得這張臉有些面熟,依稀在自己的記憶中出現過很多次。

她仔細回想,最後猜測出了一個令人心驚的可能。

“是你!?將我丟在醫院門外的那個人?”

黑袍換回自己原本的面目,露出欣慰的神情;“孩子長大了,居然一下子就猜出來了,吾心甚慰啊。”

說完他將插在自己心口處的匕首直接拔了出來,出乎意料的,並沒有血跡噴湧而出,反而那道傷口居然在快速的愈合,連帶著他的黑衣都變得如同剛才那般完好無缺。

“看不出來長得這麽醜,物種還挺高級,居然是個可以自己恢覆的納米電極人。”

“多謝誇獎。”

他卻不知扶南星說這話的目的其實是在轉移他的註意力,趁他分神之際,十分迅速地擡起斷水槍向著黑袍攻了過去,槍法淩厲又快如閃電,招招致命。

黑袍並未使用兵器,反而是被動地接受著她的攻擊,長槍在它身上劃出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卻又很快愈合,恢覆如初。

“你這一生就是個笑話,所有人都討厭你,所有人都不喜歡你,你的就應該歸屬於黑暗。”

“你難道沒有發現嗎,你的人生就像是一個設定好了的程序似的,稍微給你一些希望,隨之而來的就是更大的絕望,北北啊,這就是你的宿命啊。”

“別叭叭了,煩死人了。”扶南星冷哼道。

黑袍人繼續攻心:“你高考那年因為家人生病耗費了不少心神吧,其實那是我換掉了你家人的藥,還有你各種明明準備很充分卻失利的競賽,也是我改了你的答案,甚至你的穿越都是因為我,你的朋友也是我派過去的,想不想再繼續聽聽還有什麽與我有關的悲慘遭遇?”

“你說……什麽?”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般在她耳邊響起,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再也忍不住了,那些過去咬著牙堅持的淚水與努力,如今看來卻都成為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笑話。

耳邊的風聲似乎都靜止了。

那這世上到底什麽是值得的呢?

正在她仿徨無助之際,一把長劍從她左肩穿過,大量鮮血滋滋流淌,染紅了她的衣衫。

就這樣結束吧,生前便是個笑話,哪裏還能管得了身後之事。

連日的疲倦和今日遭受的巨大打擊,使她雙眼無神,目光呆滯,整個人都是空洞的。

“就這樣……死掉jsg吧。”

她閉上眼睛,也不縱雲駕風,就這樣任憑自己從空中下墜。

感受到呼嘯的風將她的頭發吹亂。

手邊觸到一抹柔軟,混天綾包裹住流血的傷口,落入到一個溫暖的懷抱中,感受到身體上溫熱的觸感,扶南星緩緩睜開了雙眼。

“哪咤……”

“南星,別怕,我來了。”

哪咤將扶南星抱入懷中,動作輕柔而又溫和,生怕再次撕裂她的傷口。

“殺……”扶南星強打起精神,用手指向黑袍人,而後從袋中掏出了幾顆養氣止血的丹藥,吞吃入腹,“不用管我……”

哪咤懂了她的意思,傷勢並無大礙,她可以自己療傷,現在最危急的便是那黑袍人,緊急關頭應該優先去捉拿他。

正在哪咤擔心她傷勢,心裏糾結時,扶南星卻一把將他推了出去。

他提著長槍,一點一點向那黑袍人飛去,與剛才對待扶南星時的溫柔不同,此刻的紅衣少年眉目淩厲,眼中好似有著滔天怒火,陰沈著臉,就好像是來自地獄的修羅,渾身散發著令人顫栗的殺氣。

“你敢傷她,今日必死。”

熊熊燃起的燎原烈火中,他的語氣卻冰冷如刀。

“年輕氣盛的小毛孩子,凈會說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話。”黑袍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些不屑。

紫焰尖槍劃過天際,揚起無邊烈焰,黑袍人在獵獵風聲中提劍抵擋,哪咤招招淩厲,直取黑袍人面門,槍與劍,黑與紅,二人打得有來有往,過了不下百招,終於讓哪咤尋到他一個破綻,亮銀色的槍尖直接穿過他的脖子,鮮血剎那間飛濺出來,被熾熱紫焰燃為灰燼。

黑袍人強忍著疼痛將自己的脖子從哪咤槍尖上拔了出來,隨後將腦袋四處搖晃,不到片刻他脖子上的傷口居然又恢覆如初,而後向哪咤挑釁地笑了。

“小屁孩。”

“你去死吧……”哪咤大聲喊道,隨後現了自己三頭六臂的法身,赤紅蓮花中燃氣烈焰,三頭八臂法身巨大,使得天地都為之變色,丫丫叉叉向他攻去。

哪咤的攻勢很猛烈,震天裂地,威力無窮,然而偏偏那黑袍人卻像個打不死的小強似的,無論受到多重的傷都能恢覆。

他們鬥得難舍難分,這時一只淩厲的金色箭矢劃過天際破空而來,正中黑袍人的胸口。

“哈哈哈哈,事到如今了你們還在做這些無用之功嗎?”黑袍人甚至連躲都懶得躲了,肆無忌憚地直接任由這只箭矢穿過他的胸口。

然而,他這次卻失算了。

身上的傷口並未愈合,反而以這只箭矢為中心逐漸燒起大片黑褐色的傷口,裸露出裏面模糊腐爛的血肉,散發出一股燒焦難聞的味道。

滋啦聲響起,冒出陣陣黑煙,這錐心般的疼痛簡直令他難以忍受。

“這是怎麽回事!?”他有些不可思議。

低頭望見地上的扶南星將一片金蓮花瓣裹雜在箭矢之上,精準而淩厲地向他射了過來,

“就算這樣,你還是弄不服我,在沒有弄死你這個禍害之前,我要好好的活著,然後氣死你!”扶南星的眼中又升起了鬥志,堅毅而振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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