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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我不會同情你,更不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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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我不會同情你,更不會幫你。”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於夏去廁所洗了手,抽出幾張紙巾擦水時,鏡子對面的隔間裏走出來一個女生。

她妝容精致,只是比幾年前更瘦了,臉頰微微凹陷,眼底有著粉底遮不住的黑眼圈。

兩個人對上視線,沈佳先是楞了一下,隨即朝她笑:“好久不見,於夏。”

她表情泰然自若,比幾年前更多了一份從容。

於夏眼睫輕顫了一下,那些跟她有關的記憶也湧入腦海。

但很快又恢覆平靜,說了句:“嗯,好久不見。”

於夏沒有要跟她敘舊的打算,正要往外走,沈佳不緊不慢的地塗著口紅,朝她的背影開口:“之前的事,我想跟你說句抱歉。”

於夏沒回頭,好脾氣地聽她把話說完:“聽說當年你們是因為我才分的手,抱歉,具體情況阿肆並沒有跟我說,我和阿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所有希望你別介意。”

沈佳看似是在解釋,語氣卻帶著幾分高傲,開口:“這幾年,因為你們分手的事情,阿肆總是避著我,高中的時候,我和他的關系最好。”

“所有希望你在閑暇的時候可以幫我向阿肆解釋一下,畢竟,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她說著說著聲音有些低落,但很快又恢覆正常。

於夏轉過身,看著沈佳的表情,她似乎很疲憊,卻又強撐著。

大二的時候,於夏大概知道她生了病,經常要去醫院檢查,但沒想到不過幾年,她的情況已經變得這麽嚴重。

於夏對上她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你和刑肆之間的事情,我不會幹涉,因為我相信他。”

“但我不會同情你,更不會幫你。”

說完,於夏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佳盯著那個清冷堅韌的背影,手指攥成拳,陷進肉裏。

到底沒有三年前那樣好騙了。

不過沒關系。

她伸手,任憑冰涼的水流穿過指縫。

回到大廳裏,於夏有些心不在焉,正想拿起勺子盛湯,一個不註意,瓷勺掉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正要伸手撿起來,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接過湯勺,給她重新盛了一碗。

碗也是新的。

她擡頭看過去,是刑肆,他換了身衣服,只穿了件襯衫,胸前的兩顆扣子解開,優雅又禁欲。

接著抽出紙巾給她擦手,不輕不重地在她手心捏了一把,低低淡淡的嗓音落在頭頂:“喝醉了?”

“沒有。”她搖頭,語氣有些悶。

“那是誰惹我媳婦不開心了。”

他拉了條椅子坐在於夏旁邊,一口一口地餵她喝。

“......我自己可以。”於夏接過勺子,還有些不習慣刑肆在這麽多人面前伺候她。

“但我想餵你喝。”他聲音透著低啞的性感,刑肆其實很喜歡照顧她。

這樣才能說明,她需要他。

於夏沒再拒絕,他們這桌散的差不多了,主要是連夜趕飛機倒時差,黎書葵一沾床就睡著,什麽煩惱都忘了。

刑肆大手不老實地攀上她的腰,語氣低沈咬著音節:“寶寶,我們也回去休息。”

“不要。”於夏拍開他的鹹豬手,拿起包往電梯口走。

電梯下降地很快,這個點大家都在會客廳裏吃飯,於夏盯著急劇變化的數字,輕聲說:“我剛剛,看到沈佳了。”

於夏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攢了很大的勇氣的,兩個人分開這麽多年,她大概知道沈佳一直在美國陪著他。

刑肆表情怔了一下,又很快恢覆正常。

他眼底閃過一抹覆雜,聲音低沈,沒有隱瞞:“當年分手後,沈佳跟著我去了美國。”

“高中的時候,我身邊朋友很多,但只有她一個女生,所有大家或多或少有些照顧她。周林生日那次,我不知道你聽到了多少,但一定有誤會。”

“我從來沒有對她有過朋友以外的想法,一直把她當成姐姐看。”

在加州的時候,沈佳的博士生導師恰好專攻臨床心理學這一科,也是杜蕓的主治醫生。

傑非.溫經常帶著手下的學生去家裏拜訪杜蕓,進行心理治療。

當年兩個人分手後,刑肆就警告過她,在加州的時候,兩個人基本上沒見過幾次。

那時候刑肆沈浸在分手的痛苦中,整個人消極墮落,沈佳多次跑到酒吧去找他,卻連刑肆的面也沒見到。

後來她會故意掐著時間,在杜蕓那裏借口肚子疼、想上廁所,制造跟刑肆見面的機會。

有一次聖誕節,沈佳在外面喝的不省人事,給他打電話。

刑肆讓朋友把她送回去後,沈佳當著朋友的面,她拿出隨身攜帶的美工刀,割破了手腕。

刑肆強行讓人把她送去精神科治療,大概過了一個月後,沈佳出院回來,沒再糾纏過他,卻會背地裏打聽刑肆的消息,關註他和哪個女同學說過話,每天跟誰一起吃飯。

“她的心態變得有些扭曲。”

刑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明顯地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女同學,在某天下樓的時候,突然從樓梯上滾下來,恰好撞上那側凸起的鐵釘,好在只是劃傷了脖子。”

“所以夏夏,下次遇到她的話,一定不要激怒她。”刑肆眼眸漆黑,表情十分嚴肅:“如果她情緒激動,馬上給我打電話。”

於夏驚呆了,沒想到不過短短幾年,她會變成這樣。

“就沒有什麽辦法嗎?”這樣的人,就像是個定時炸彈,隨時會對身邊的人造成威脅。

那次沈佳把女同學推下樓後,被對方起訴,沈父立馬花錢把她保釋出來,還出具了巨額的賠償金。

刑肆默了一下,開口:“沈家的產業最近都轉移到了國外,她的病情不太好,美國那邊已經強制讓她休學,這次也是因為許際洲生日,醫院那邊才同意放她出來。”

“不過你放心,醫院那邊的有我的人,就算她想幹什麽,也來得及應對。”

於夏點點頭,直到婚禮結束,她都沒再見到過沈佳。

刑肆陪她回了宜市,榮女士盯她盯的緊,除了她借口去圖書館查資料的時候兩個人能見面,大多數時候都是偷偷在房間裏跟他打視頻。

於夏覺得,自己就像偷偷早戀的高中生。

這天早上,榮女士把她叫醒,說是要陪於父去外地出差,讓他們兩姐弟自己在家弄飯吃。

於是大清早,榮女士挨個地告訴她如何開火,切菜,每天要把竈臺清理一遍,用過的碗要當天洗好。

等榮女士走後,她無精打采地趴在床上,給刑肆發消息。

[好累哦。]

那邊的人幾乎是秒回。

刑肆:[怎麽了媳婦。]

還特別配合地發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於夏被他逗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阿肆,你好幼稚。]

刑肆:[嘖,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兩個人聊了一會,於夏打算睡個回籠覺,剛關上手機,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是她高中時期的同桌謝雨。

大學以後,兩個人一直保持著聯系,一直說等有空的時候出來聚一聚,但每次兩個人的時間都沖突上了,這次暑假,她剛回宜市就發了個朋友圈。

謝雨:[我這幾天都有空,你呢?]

於夏:[我也是。]

謝雨:[要不就明天吧!其實我好想回二中看看,聽說新建了一個荷花池,還有圖書館,記得我們那屆圖書館都不對學生開放,真羨慕他們。]

謝雨:[還有還有,二中和附中新建了了一個大門,兩個學校之間經常開展活動,我那天還偷偷去看了,附中的男高中生還是一如既往地帥啊......]

兩個人紛紛回憶起高中時候的事情,那時候謝雨暗戀附中的一位小學弟,經常拉著她一起去偶遇。

於夏:[好呀,你和那位小學弟現在還有聯系嗎?]

於夏突然有些好奇。

大二的時候於夏聽聽她提過一次,大概是學弟來到她的城市參加比賽,兩個人見過一面。

謝雨:[咳咳,已拿下。]

於夏:[那恭喜你啦!]

謝雨:[別光顧著說我,我可是打聽過,你之前和附中那位“浪子”在一起過?而且還分手了?]

於夏沈默了一下,回覆她:[現在已經和好了。]

謝雨:[我就知道!每次讓你陪我去看學弟的時候都心不在焉,沒想到藏這麽深啊同桌。]

謝雨:[我就說有一次刑肆怎麽突然跟我說話,還問我你怎麽不在。]

謝雨:[那時候我都懵了,沒想到他這種級別的人物也會註意到我這個npc。]

於夏怔了一下,問她:[什麽時候?]

謝雨:[就是高三上學期的期中考試發試卷那次啦,那時候他和孟逢青不是一個籃球隊的嘛,我讓你陪我去送水,半路你被班主任叫過去,我就一個人去了。]

謝雨:[具體的我明天再跟你說吧,我媽叫我去買菜了,晚點聊啊!]

放下手機後,於夏在床上躺了好一會才睡著。

她突然夢到高三那年,她替謝雨去籃球場給孟逢青送生日禮物,迎面撞上刑肆。

他穿著白色的訓練服,身上是淡淡苦艾味,夾雜著洗衣液的味道,兩個人不小心撞在一起。

於夏走的有些匆忙,頭也沒擡,說了聲對不起就匆匆離去。

等她想起來的時候,才意識到那個人好像是刑肆。

她心跳加快的同時又有些懊惱,覺得好不容易才碰到他,卻沒來得及看一眼。

但那一眼很快被即將迎來的期中考試淡忘。

醒來後已經接近中午,於禮安剛從補習班回來,路上打包了兩份鮮煮粉。

謝雨發來了明天的見面時間,兩個人先是打算去學校逛逛,然後去市中心新開的日料店。

謝雨:[同桌,二中的校服你還有吧!我剛剛翻出來,勉強還能穿哈哈。]

於夏:[嗯,有。]

謝雨:[那我們明天穿校服吧,真的好懷念高中的時候。]

於夏突然有些期待,次日出門的時候,她給刑肆報備了一下行程。

但那邊的人沒回覆,於夏沒想太多,打了個車過去。

等她到學校的時候,謝雨突然發來消息:[不好意思啊同桌,吃壞肚子了,可能要晚一點才到,我把學校的地圖發給你,你先轉轉。]

於夏關心了幾句,對面的人表示正在路上,有點堵車,她才放心。

她在校門口的便利店買了瓶水,打算隨便走走。

早上的天氣還不算熱,教學樓建的很高,遮擋了大部分的太陽,徐徐夏風從面前吹過,帶著點涼意。

於夏走著走著就有點迷路了,前面是校園商店,左邊的應該是操場才對。

她擡頭看見籃球館的門是開著的,還有聲音從裏面傳出來,應該是有人在打球。

於夏打算進去問個路,穿過走廊後,一個白色的背影出現在她面前。

男生站在三分線外平穩地運球,整個人隨意又張狂,手臂線條流暢有力,倏忽,他停下來,投籃。

“----砰----砰。”

心跳的頻率和籃球落在地面的聲音重合,少年回頭,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漸漸地,和記憶裏的人重合。

刑肆走到她面前,額間有汗水淌下來,整個人鮮活有力,看向她,眼尾輕挑,神色從容中透著幾分桀驁不羈:

“同學,是來給我送水的麽?”

於夏張口,聲音都變得結巴,不知道該先說哪一句。

刑肆就這麽盯著她,眼裏帶著細碎的光,十分勾人,好半天才聽見她喉嚨裏擠出兩個字:“......不是。”

他笑了一下,帶著低啞的氣息,頓了頓,咬字清晰,一字一句道:“那就是來偷看我的。”

“被我抓了個正著,說吧,同學。”

他再次彎下腰來,近的能看見根根分明的睫毛,眼神肆意地落在粉唇上,壓低聲音:“是不是喜歡我?”

於夏握著水瓶的手指不自覺用力,緊張地不敢呼吸。

那一瞬間,她的腦海裏閃過很多畫面。

無數次小心翼翼地偷看,會因為看見他和別的女生說話會傷心好幾天,卻也會為他拿下比賽的一等獎而感到高興。

偶爾在校外的書店跟他擦肩而過,微風吹起裙擺,將不可訴說的少女心事掩藏起來。

少年像是最獨特那抹光,占滿了她的整個青春。

卻唯獨沒有眼前這一幕。

於夏睫毛飛顫,鼻尖湧上一股澀意,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她擡頭,像是要訴諸多年的遺憾,尾音都在顫抖:“是。”

“刑肆,我喜歡你,在你的目光還沒有看向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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