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彩禮

關燈
彩禮

風吹過的聲音倏地變小,吳傾城堅決有力的話一字不落的傳進沈嘉城的耳朵裏。

沈嘉城不悅地皺了皺眉頭,心裏那股讓人煩躁不安的情緒再度襲來。

見她不是在說笑,沈嘉城瞇了瞇被風吹得難受的眼睛,低聲說:“吳傾城,你可想好了。”

“分手了我不會再看你一眼。”

他眼神有些陰鷙地凝視她,1米9的個子配上這樣一副滲人的表情顯得陰惻惻的。

“想好了。”

吳傾城的眼睛被劉海掃得難受,她索性全部用手把它捋到後面,露出全部的面容。

不說多漂亮,但卻給人一種舒服耐看的感覺。

沒有劉海的她漂亮多了。

“沈嘉城,我是個人。有血有心的人,我聽得懂人話。”

“你剛才怎麽說的來著?”

沈嘉城沒說話,低頭看她通紅的眼。

“送上門的熱臉,說的挺貼切。”

“可不是嗎,貼了你這麽久的冷屁股。”吳傾城苦笑自嘲。

“很可笑是不是?”她的聲音夾雜哭腔,卻又堅決不讓眼淚落下。

她再也不會為他這種人掉一滴淚。

“莊夢薇能坐你的車我不能坐。”

沈嘉城斂起眼皮,“你怎麽知道?”問完這話他覺得自己傻,她能這麽準確說出一定是看到了。

“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吳傾城沒等他說完,自顧自說著:“我們的第一次約會你忘了。”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像傻子一樣吹著比今天還冷的風從上午一直等到了下午!”

“最後換來一句你忘了。”

她的唇角上揚又放下,看著十分矛盾。

“你不是說......”沈嘉城沒來由的一慌。

“那是因為我不想讓你!我的男朋友!覺得我是個傻瓜。”

沈嘉城想起來自己說的話。

他當時說了句,不會這麽傻吧。

“是啊,我就是這麽傻。我要不這麽傻怎麽今天才發現你一直都是這麽想我的。”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那些傷人的話的確是他說的。

“我長得不好看臟著你的眼了,”吳傾城吸吸鼻子,“放心,以後不會再煩你了。”

吳傾城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

沈嘉城拉住她,吳傾城停下,低頭看他牽著自己的手。

“你知道嗎?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牽我。”

說完,她沒有絲毫猶豫地掙開。

“我其實後悔那天走進巷子裏。”

吳傾城用一種頹然的,破敗的語氣說出她的悔悟。

沈嘉城咬緊牙關,眼神陰沈狠厲,臉色黑得嚇人。

“沈嘉城,”她最後叫了一次他的名字,看著他說,“你讓我明白,失去比擁有更踏實。”

不是自己的擁有了有什麽用,遲早都會離開的。還不如徹底失去,等過段時間也就慢慢釋懷了。

吳傾城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沈嘉城立在原地不動,靜靜看她離開的背影。

風又變大了。

*

後來訓練的時候,沈嘉城找過幾次許諾,旁敲側擊想得到吳傾城的消息。

他們分手後,吳傾城刪了所有關於他的聯系方式。沈嘉城有心找她再談一次也沒辦法找到人。總不能把她綁走。

許諾沒有告訴他吳傾城的任何消息。

她當初就不看好他們。

沈嘉城在男女關系這方面渣得真的可以。他這人當朋友是個能處的人,當別人男朋友,還是算了。

吳傾城的狀態不好許諾看在眼裏,所以連著幾天她對沈嘉城也沒什麽好臉色。

分手後倒是殷勤起來,以前從來沒在他們這層樓見過他。

知道吳傾城煩他,沈嘉城裝作有事來找江戈和許諾,眼睛明裏暗裏落在吳傾城身上。

“呵,男人。”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許諾翻著白眼瞧外面那個二貨,嘴裏吃著陸辰餵過來的葡萄。

“星星,你以後要是這樣,”她轉頭看他,兇神惡煞地說,“我非把你打成豬頭。”

陸辰又給她剝了個葡萄,放進她嘴裏。

“我才不會。”陸辰趁著沒人看他們在許諾臉上香了一口,“我腦子又沒少根筋。”

腦子少根筋的人又名智障。

許諾咧嘴大笑,陸辰這人說話真的精辟又到位。毒舌又不失幽默。

她愛不釋手地捏捏他的臉,湊上去吧唧親了一口。

*

高中的最後一個寒假到來,學生們背著滿滿一書包的書本和習題回家,準備在最後一個寒假彎道超車。

許諾還和高二一樣,先集訓,放一個星期左右的假,最後回學校訓練。

本來許諾和陸辰說好今年也去他家過年。

沒想到她爸媽突然打電話一定要讓她回紫荊區過年。威脅她要是不回去就把她現在住的房子收回去。

她現在住的是爺爺奶奶的房子,去世之前說要留給她。

爺爺奶奶走得突然,沒來得及辦理過戶被一場車禍匆匆忙忙帶走。

他們名下只有許成一個兒子理應由他繼承這個房子,雖然他和許母看不上那套老破小,畢竟也是塊肉。

許諾還有半年才高考,怎麽也得等高考結束才能搬走。

她像吃了只蒼蠅一樣惡心。

最後只能妥協答應。

反正只待那麽幾天,忍忍就過去了。

和陸辰解釋了一番,他表示理解。一個勁兒地叮囑要是不開心的話給他打電話,不管多晚多遠他都會出現在她身邊。

許諾只當是他安慰自己的話術,笑著應下。

收拾好行李,又給許琛買了禮物,許諾坐上回家的地鐵。

*

許諾到家,李鈺正做著年夜飯。

家裏有幾個她不認識的人。看樣子是許成生意場上的朋友。

許諾看了一眼,徑直回了她原本的臥室,打開門。

她的臥室是家裏最小的房間,客房都比她房間大。不大的地方堆滿了雜物,床上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看得許諾心裏火大。

沒指望他們能給自己鋪床,好歹給她騰張幹凈的床板吧。

這樣讓她怎麽睡。

估摸著外面那幾個客人晚上要住家裏,客房肯定睡不了。

她認命收拾起來。

李鈺直接開門進來,對她喊:“許諾,過來幫我做菜。”

許諾只能放下手裏的活先去幫李鈺。

許琛在家裏待不住,白天和朋友出去玩了會,這會兒到了飯點才回來。

看到許諾的鞋子擺在門口,許琛眼倏地亮起,快速脫掉鞋子,大聲叫,“姐,你回來了。”

跑了幾個房間才在廚房看見做菜的許諾。

他不開心地撇嘴:“媽,姐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幹嘛讓她幹活?”

李鈺忙著切菜,“她是我生的,讓她幹點活怎麽了?”

許琛知道他媽冥頑不靈,沒再多說,走到許諾旁邊說:“姐,我幫你。”

許諾剛想說不用,李鈺一下子拉開許琛,“你幹什麽活,出去出去,廚房是你這該待的地方嗎?”

許琛被李鈺強硬推出門,不準他進廚房。

許諾早就習慣了,李鈺就是頑固思想,總覺得男人是家裏的頂梁柱,不應該幹女人做的家務活。

長這麽大,許諾沒見過許成做過一點家務。

就算垃圾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只會繞道走開。好像他那雙手多金貴似的幹不了一點活。

許琛倒是好點,但是爸媽在的時候他不可能幹一點活。

他們舍不得自己的寶貝兒子累著。

以前她在家大多數都是她和李鈺幹,反正就是累死了,李鈺也不讓家裏兩個大男人幹一點家務活。

現在想想自己以前真挺可笑的,居然心疼李鈺這樣的人。

她不是活該嗎?把他們慣成這樣,自己累死累活的。

要不是那件事她可能到到現在都狠不下心擺脫這個讓她窒息的家庭。

做好飯,許諾把菜端上桌。

許成和幾個朋友聊得火熱,那幾個朋友估計經常來家裏做客,看到許諾覺得眼生。

許成指了指許諾說:“這是我女兒,今年剛滿十八。”

幾個人笑著誇:“閨女長得真不錯。”

“長得也高。”

“哈哈哈,可不是。”許成拍拍肚皮,“我跟你們說,我女兒以後可是要給我一百萬。”

“呦,閨女這麽有出息。”

許成抿了口酒,“一個姑娘家家的上哪賺那麽多錢?當然是找個有錢的老公,那彩禮不得給個一百萬。”

“把她養那麽大哪裏是白養的。”

桌上幾個和許成同齡的男人露出猥瑣又促狹的笑。

許諾坐在旁邊抓著褲子,壓下快要爆發的怒意。

以前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聽他講一遍,搬出去這兩年聽得少了,再次聽見許諾發現自己做不到像之前一樣平靜。

“爸,你少說點。”許琛不愛聽他爸講這種話,跟賣女兒一樣。

“哎,成弟,你看我家那個兒子怎麽樣?”鄰座的一個五大三粗的大叔聲音粗獷。

許成和李鈺對視一眼,兩人又和那男人對上眼,三雙都不怎麽好看的眼睛露出一種默契又奸詐的陰笑。

許諾沒有錯過他們之間的動作。

怪不得一定要她回來過年,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許琛一直給許諾夾菜,聽到那個大叔說的話,非常不讚同地說:“不怎麽樣,你那兒子腦子都不靈光,基本的自理都做不到,我姐這麽好憑什麽看上你那傻兒子。”

他還想再說,被許成和李鈺喝止。

他縮縮脖子,嘴裏嘟囔:“本來就是。”

那大叔有些下不來臺,最後還是別人見氣氛不對,岔開話題。

許諾往嘴裏塞米飯,一頓飯楞是沒吃出來什麽味。

可以啊這倆人,為了那點錢要把她說給一個傻子。

真不愧是她的......好爸媽。她瞇著眼睛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那倆人被盯得心虛不敢看她。

吃完飯,許諾繼續去收拾房間。

許琛也過來幫她。

“姐,我不知道你回來。要是知道的話我肯定早早幫你收拾好。”

“都怪媽,非要把東西放在你房間。我阻止了好幾次,但是你知道的,我平時要住校,等放假回來你房間就這樣了。”

許琛擔心許諾生他氣。

許諾:“沒事,和你又沒有關系。”

“你只要記得以後自己有了家庭不能和他們一樣對待比別人姑娘,他們這樣做是不對的。”

“一個家庭的和諧需要的是互相尊重。”

許琛很聽許諾的話,“嗯,姐,你放心我都記在心裏。”

等都收拾完,天都泛起魚肚白。

許諾把許琛趕去睡覺。

看著自己收拾了大半天的房間,除了床能看,其他的依然雜亂不堪。

屋裏只有她一個人,外面的煙花聲刺耳又吵人。

上次在陸辰家過年聽見煙花聲她只覺得熱鬧又喜慶。

許諾抱著膝蓋,把臉埋在上面。

她想他了。

特別特別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