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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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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宮門

夏停雲被囚禁在朝天宮裏。

朝天宮自上次兵變後便破敗不堪,殿內除了一張破舊的床榻,便什麽都沒有,和那牢獄倒是異曲同工。

他端坐殿中,隔著窗子,看見外面的層層禁軍,心中開始思念衛時雨。

他甚至記不清自己被關了幾日,可是衛時雨的模樣卻刻在心底,揮之不去。

正自想著,忽聽外間有人說道:“囚犯呢?陛下著急見他!”

夏停雲心中暗自奇怪,卻見內監一路進來,“快!帶他去見陛下!遲了就來不及了!”

他剛起身,還沒來得及問個究竟,便被禁軍一路拉拽著去了禦書房。

禦書房門前靜悄悄的,只有王為英守在外面,見他來了,忙道:“都退下,退下!”

那些禁軍相視一眼,自不敢違抗這位內監總管兼禁軍統領的命令,把人送上後便退了下去。

夏停雲還沒見過王為英如此慌亂,今日此事處處透著蹊蹺,正要問上兩句,卻見王為英對著裏面喊道:“陛下,小公爺來了!”

“進來!”隆慶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王為英答應一聲,押著夏停雲進殿。

殿中昏暗,夏停雲擡首,只見隆慶帝端坐桌案前,他身旁尚站著一人,手上拿著個黑乎乎的東西對準了隆慶帝。

夏停雲看清來人相貌,失聲驚呼,“是你!”

他驚呼一聲,立時沖上前去,“你怎麽來了?快走,別胡鬧!”

“衛時雨!快走!”

隆慶帝豁然回首,看向身旁之人,驚道:“金彩,你不是金彩嗎?”

“金彩”冷笑一聲,“陛下,你的眼早就瞎了,連我都不識得。”

隆慶帝茫然站起,仔細辨認一番,見此人雖和金彩看起來有七八分像,但那雙漆黑的眸子中滿是堅定,不是衛時雨是誰?

“你真是衛時雨!你怎麽會來?”

“我來取你的狗命!”

原來衛時雨問過金彩宮中情形後,便喊來銀杏,“你照著金彩的模樣,把我化成她的樣子。”

銀杏奇道:“姑娘為何要裝扮成金彩?”

“我要進宮。”衛時雨也不瞞她,“金彩,你把衣衫脫下來換給我。”

金彩答應一聲,立時先脫了外衣。

銀杏又把丹紅叫來,兩人琢磨著,費了一個多時辰才把衛時雨扮成金彩的模樣。

“姑娘,您瞧瞧。”丹紅捧著銅鏡過來。

“有六七分像了,到時我垂下頭來,又是天黑,想來不會有人發現。”

衛時雨起身,去隔壁收拾東西,等她出門時,卻見劉彥攔在那裏。

衛時雨立時低頭,“劉長史,您怎麽在這裏?”

劉彥嘆口氣,“姑娘別裝了,我早知道是你。”

衛時雨瞧瞧左右,嘆道:“是不是丹紅多嘴,還是銀杏?”

“別管是誰,我不能叫姑娘去送死。”

衛時雨央求道:“劉長史,劉管家,劉叔,你快放我出去!我活得好好的,怎麽會輕易去送死,我當真是去救人的。”

劉彥擋在門口,“姑娘,您是知道我的。”

衛時雨當然知道劉彥的脾性,他認定的事,絕不會輕易放棄,當下只好和他談條件,“那你要怎麽才放我出去?”

“姑娘,你有什麽謀劃?可先說給我聽聽。”

衛時雨知道走不脫,便道:“混進宮去,抓住皇帝老兒,逼他放人,跑到宮門口。”

話說的簡單,但若要做到,當真是每一步都難如登天。

劉彥倒不曾吃驚,只道:“若是到了宮門口,你定然要先放了那皇帝,到時禁軍沖上來,你又如何逃脫?”

“山人自有妙計!”衛時雨避重就輕。

“什麽妙計?”劉彥刨根問底。

衛時雨無奈,只好從身上掏出個黑乎乎的東西,往院子裏一指,“劉叔,請您見見世面。”

衛時雨被宣召後進殿,垂首跪在當地,口稱陛下。

隆慶帝看了一眼,便道:“你怎麽來了?”

衛時雨小聲道:“奴婢有要事稟報。”

隆慶帝放下折子揮揮手,內監們立時退了出去,只剩下王為英候在一旁。

隆慶帝起身,行至衛時雨面前,“說吧。”

衛時雨等的便是這個時機,她並無絲毫猶豫,霍的起身,拿出懷中的東西頂在了隆慶帝額上。

隆慶帝往後一倒,驚道:“大膽!”

變故突起,王為英竟一時沒回過神,他心中驚懼,正要上前,卻見衛時雨冷哼一聲,將手上的東西挪開對準了不遠處一個硯臺。

砰的一聲巨響,那硯臺連著桌案碎成數片飛了出去!

隆慶帝靠在桌案上只覺兩耳鳴響,雙股戰戰,那王為英被半個硯臺砸到了,怔怔站在當地,不敢妄動。

衛時雨一手捂著自己耳朵,一手拿著古代版手槍對準了隆慶帝的腦袋,“少廢話!去把夏停雲帶來!”

王為英豈敢擅專,他看向隆慶帝,隆慶帝卻呆楞楞的,尚未反應過來。

衛時雨不再廢話,拿起桌案旁的長劍,對準隆慶帝的手狠命刺下。

“啊!”隆慶帝吃痛,大聲疾呼:“快,快去!”

王為英答應一聲轉身便走,衛時雨又道:“慢著!叫別人去,你留在這裏,不許多說廢話。”

這許多變故,夏停雲自然不知,但也能猜想一二,心中酸痛,更是擔憂衛時雨安危。

衛時雨把手槍抵在隆慶帝額上,微微轉頭,“夏停雲,你有沒有傷著?他對你動刑了嗎?”

夏停雲尚未答應,隆慶帝搶著說道:“沒有,沒有!”

衛時雨看向王為英,“把他的鐐銬解開。”

王為英不敢耽擱,拿出適才禁軍給的鑰匙,上前將夏停雲的鎖鏈打開。

“把他的衣衫脫下來,換你穿上!”這句話卻是對夏停雲說的。

夏停雲自然知曉現下不是糾纏分說之時,因此甫一脫身便先扒了王為英的外衫,又撿起地上的鐐銬將他鎖起來,綁在殿中的柱子上。

王為英待要反抗,卻又不敢,只好乖乖的被鎖上。

夏停雲又塞上王為英的嘴,自他懷中取出腰牌,跑到衛時雨面前,“快走!”

衛時雨早已濕了眼眶,指著隆慶帝道:“帶他走!”

夏停雲上前,先抱了抱衛時雨,“叫你受苦了!”

衛時雨雙手顫抖,噙著淚水,“我好的很,不苦。”

夏停雲撕下一塊中衣,胡亂裹了隆慶帝的傷,將他往外一推,“送我們出宮!”

隆慶帝大怒,“夏停雲你這個逆賊,竟敢如此對朕。”

衛時雨可不慣著他,當即一巴掌打到他臉上,“閉嘴!再敢啰嗦,我現下便要了你的命!”

“你!”隆慶帝簡直要氣暈過去,他自記事以來便從未受過這般屈辱,直恨不得將這兩人千刀萬剮了。

“夏停雲,你這樣做對得起先帝,對得起你高家滿門忠烈嗎?”

夏停雲學著衛時雨的樣子,啪的一聲也賞了隆慶帝一個耳光,然後拖拽著他往外走去。

衛時雨驚呆了!

隆慶帝也驚呆了!

他腦中嗡嗡作響,想不通衛時雨是怎麽混進來的,更想不通她怎麽敢孤身闖皇宮,想不通夏停雲怎麽以身犯險把衛忠興換出去,他從前忠心耿耿一心為社稷,如今竟敢來打殺他?

衛時雨舉起手上的槍,“狗皇帝,你在前面帶我們出宮,若是敢多說一句話,我立時便要了你的性命!”

夏停雲奇道:“這是什麽?”

他自進來便瞧見這黑咕隆咚的東西了,不過一個鐵棍,不知隆慶帝為何嚇成這般。

衛時雨笑道:“我叫張管家給我做的東西。百步之外亦可取人性命,比弓箭要好用多了。”

“你怎麽帶進宮的?”

凡有人進宮,必先搜身,這麽大的東西不知衛時雨是怎麽帶進來的。

“他們不識得這東西,而且我遇到了貴人。”

她心中僥幸,總算當日朝天門兵變後多了個心眼,回去便叫張管家研究了許多現代化武器。

正如劉彥所說,這位張管家是個信得過的人,而且是個理科思維,衛時雨只要說個大概,他就能舉一反三,想到了許多改良之法,否則就憑她這個半吊子,無論無何也做不出手槍這東西。

今日劉彥便是見識到了這玩意的威力,才放心叫她進宮來。

說話間兩人便出了正殿,隆慶帝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內監宮女,誰敢擡頭過問。因此三人行至宮門口,也未被人發現。

眼見宮門就在前面,夏停雲大喜,隆慶帝卻忽的說道:“夏停雲,就算朕把你送出宮去,你能跑多遠?就算你逃出了京城,躲到天涯海角去,難道還能躲得過朝廷官兵的搜捕,你可別忘了,衛府全家還在江北,衛家的小女兒還在京師呢。”

夏停雲心下躊躇,衛時雨卻厲聲道:“閉嘴!我的槍可不長眼。”

隆慶帝冷笑一聲,不再言語。

待到了宮門口,他揮手道:“都給朕退走。”

這些守衛自然不敢質疑隆慶帝的命令,互相看了一眼,便往後退。

“攔下他們,快攔住他們,那是逆賊夏停雲!他們綁了陛下,要弒君啊!”

遠遠的只見一人踉蹌跑來,衛時雨打眼一瞧,正是王為英。

眼見要逃出宮去,沒想到王為英竟逃脫了出來,壞了他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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