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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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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夏府

到了六月,天氣漸熱。

京師中突然出現了許多謠言。

有人說永安郡主的父親犯了事,如今已被抄家了。

又有人道,那永安郡主前日還去給人接生,若被抄家,她怎能獨善其身。

更有人說道,你沒瞧見衛府的鋪子都關了嗎,那大門上還貼著封條呢?

有人惋惜:“哎呀,這衛府潑天的富貴,若是抄家,那大理寺還不肥得流油。”

“嗨,那宋少卿是個窩囊廢,就算是金銀珠玉擺在眼前,他也得敢碰才是啊。”

“那這銀錢掉到了誰的口袋裏?”

“哈哈,誰的口袋?總之不是你我的口袋。你不想想,若非是衛府太過招搖,也不會有如此飛來橫禍。”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不知給那衛府羅織了個什麽罪名?”

“呦,這就厲害了,說是什麽通敵叛國,倒賣糧草,還殺人放火呢。你沒瞧那皇榜上貼著呢。”

“我可不識字啊。嘖嘖,可憐這衛老爺啊,辛苦半輩子,竟然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就是,都說這衛老爺是個好人,每年都施粥舍米,贈衣送碳,那懷遠堂更是活人無數啊。”

“好人有什麽用,好人就是不長命!”

流言越傳越廣,到後來竟不知是誰帶頭,百姓們都跑去大理寺給衛忠興請願去了。

這些老百姓大喊衛忠興是冤枉的,竟要宋保光重審此案。

民情激憤,比春日們學子鬧得還厲害。

畢竟若沒有衛忠興,有些人去年冬日就餓死了。

還有些人,可能今年就會餓死。

消息傳到宮中,隆慶帝震怒。

內監遞上折子,“陛下,這是中書省新送來的折子。”

隆慶帝看了,徑直將折子摔了出去,喝道:“江北刺史腦子是摔壞了嗎?”

王為英撿起折子瞟了一眼,竟然是江北刺史給衛忠興求情,言語間甚至隱隱有威脅之意。

隆慶帝氣的頭痛,江北富庶,偏又靠著邊境,那江北刺史手上有近萬兵士,至今也沒落到他手上,終究是個心腹大患。

“陛下息怒!”

“一個小小商賈,攪弄的京師不得安寧。竟然連江北刺史都來為他求情,必然是背後有人勾結。傳旨!”

王為英立時上前,“陛下吩咐。”

隆慶帝眸中露出陰狠之意,“嚴審衛忠興,定要他給朕吐出背後之人。”

衛時雨連日來皆睡得不安穩,這晚吃了藥,剛睡得深沈,便聽見有人來喊她,“姑娘,醒醒,快些醒醒!”

她頭痛難忍,不願睜眼,正要翻個身再睡時,忽覺有人把他抱起。

衛時雨勉力睜開眼,卻見是夏停雲抱著她,急匆匆往外跑,銀杏跟在後面,神色倉惶。

“怎麽了,發生何事了?”

夏停雲看她一眼,笑道:“無事,你接著睡吧。”

衛時雨哪裏肯信,只見夏停雲已出了秋林苑,外面正亂著,到處是火光和喊殺聲。

她驀然清醒,急道:“你放下我!”

夏停雲腳下不停,不一時便抱著她出了府,放在一輛馬車上。

馬車停在夏府的角門,楊順在外守著,衛夫人和丹紅已經坐在馬車裏,見他們來了,連忙招手。

夏停雲把衛時雨放下,“有人來府上生事,叫楊順帶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

“是誰?”衛時雨抓住他手,“是狗皇帝嗎?停雲,你和我們一起走!”

瞧著剛才陣勢,絕非是小偷小摸,若非萬不得已,夏停雲絕不會就這麽把她送走。

“我還有些要緊的東西沒拿。”

夏停雲放下車簾,又囑咐了楊順幾句。

“夏停雲!”衛時雨從車窗探出頭來,她看一眼母親,方道:“你小心些,我等你回來,別受傷,別死!”

夏停雲一笑,“我定回來尋你的。”

他右手一揮,車夫便駕馬而去,楊順向他行了一禮,也翻身上馬!

衛時雨連連擺手,“無恙姐姐,莫忘了無恙姐姐。”

夏停雲揮揮手,然後立時轉身回了夏府。

夏府亂作一團,他吩咐書香將下人遣走,找了一遍,卻沒瞧見無恙,當即先沖進祠堂,取了東西,剛要離開,只見一把鋼刀當頭劈來。

夏停雲閃身避過,右手一動,已搶過鋼刀,將人遠遠的踢了出去。

他看著手上的鋼刀,突然冷笑起來。

這種刀多半都是禁軍們用的,如今隆慶帝要來拿他,已經毫不遮掩了。

夏停雲來到庭院中,鋼刀往後一擲,傷了一個刺客。

正在與人打鬥的江毅瞧見他,拼命砍殺了眼前黑衣人,幾步過來,“小公爺,您快走!”

夏停雲卻道:“府中還有多少護衛?”

江毅一楞,朝天宮兵變後,隆慶帝便嚴令京中權貴不得豢養護衛,那些門閥不聽,夏停雲卻首當其沖,被裁撤了不少護衛。本來尚有二十人,如今一打起來,已經傷了八九人。

“有十一人,小公爺寬心,咱們誓死守衛。”

“江毅!”夏停雲拍拍他肩膀,“不必和他們廝殺,叫兄弟們都退走吧!”

江毅大驚,“小公爺這是何意?”

夏停雲卻道:“離開夏府,各自去謀生路。”

江毅不走。

夏停雲只好道:“江毅,這是命令,我自有脫身之法。你先去找阿姐,然後帶著他們回東城夏府,去保護夫人。”

“小公爺!”

夏停雲不再多說,他執劍飛身上了房頂,揚聲道:“我是夏停雲,陛下要找的東西在我這裏!”

他喊了兩遍,地下的刺客紛紛住手,一瞬間楞怔過後,各個對著夏停雲撲了上來。

夏停雲冷笑一聲,長劍一揮,已將當先沖上來的一人刺倒。

這人摔下去,後面的人紛紛又湧上來。

夏停雲長劍揮舞,連傷了三人。

江毅正要上前相幫,忽聽夏停雲大喊,“還不快走!”

他是軍中出身,曾和夏停雲出生入死,來了夏府後便對夏停雲馬首是瞻,從未違抗過命令,如今聽夏停雲吩咐,卻是連連頓足。

正猶豫間,卻見夏停雲不知從哪裏搶來火把,竟扔到了後院去,那火落到柴上,立時燒了起來。

江毅大喊一聲走水,卻見圍攻夏停雲的人倒有一半立時下來救火。

但火勢太大,秋林苑已當先燒了起來。

夏停雲喝道:“江毅,去放火,保護夫人要緊!”

江毅如夢初醒,逃跑他不行,放火卻是擅長,他此時已知夏停雲決意舍棄此處,當即帶著護衛去放火。

不一時整個夏府都燒了起來,連帶著隔壁的衛府也不能幸免。

那些刺客見狀大驚,本來正在各屋搜尋的也紛紛退回來,一起攻向夏停雲。

夏停雲卻不再戀戰,他見夏府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縱身一躍,撲到門口,橫劍擋在門前。

書香看見他,立時大喊,“小公爺,快走!”

“大夥都走了?”

書香滿臉的汗,氣喘籲籲的道:“快了,快了。”

“阿姐呢?”

“我沒瞧見,剛才在後院那裏帶著幾個管事的往外逃呢。”

“你也去吧!”夏停雲一把抓住他,將他推了出去,然後一腳踢上了門。

這些刺客並不去追,但他們在府中沒找到想要的東西,便圍堵住了夏停雲。

夏停雲立在那裏,長劍光寒,“怎麽,陛下讓你們取了我的人頭?”

為首幾人相顧愕然,隨即便發一聲喊,撲了上來。

夏停雲傷了前面幾人後,放心不下無恙,飛身躍起,去了後院。

那些刺客立時又跟了上去!

後院濃煙滾滾,一片狼藉,卻不聞喊殺聲,人早就逃沒了。

夏停雲松了口氣,正要離開,忽聽有人在喊,“小公爺!”

他腳下一頓,聽聲音是從背後傳來,忙回身去找,只見不遠處角落裏還有兩個人。

他疾步跑過去,竟是無恙躺在當地,金彩在旁邊大喊,“無恙姐姐暈過去了。”

夏停雲心中一震,“傷在哪裏?”

“沒有受傷,突然就暈到了,想是被濃煙熏的。”

夏停雲俯身抱起無恙,正要離開,忽聽金彩驚呼一聲,“小公爺當心!”

已經來不及了,身後的刺客撲上來,一刀砍在了夏停雲臂上。

夏停雲吃痛,卻未松手,他往後一退,擡腳將刺客踢翻。

無恙連咳了兩聲,竟然醒了,她看清眼前形勢,忙道:“小公爺,放下我。”

夏停雲大喜,“阿姐,你沒事吧。”

他手上說著,腳下不停,又擊退了兩人。

金彩抄起地上一根棍子,對著要來看夏停雲的刺客就是一棒下去。

這人晃了一晃,卻沒摔倒,回身一看,對著她又殺了過來。

金彩拔腿便跑,夏停雲見了,腳上一動,踢過來一把斷刀,砍在了他腳下。

這人立時摔倒,夏停雲背後卻露出空門,又被人砍了一刀。

金彩著急跑回來,大喊道:“小公爺,你帶著無恙姐姐快走!”

夏停雲卻將無恙放下,握起長劍,又傷了兩人。

金彩把無恙擋在身後,三人靠在墻角,一時誰也走不脫!

刺客越來越多,夏停雲漸漸難以周全,身上的傷不停流血,煙霧撲鼻,他只覺頭暈的厲害,腳下一退,險些踩空了。

正當危急之時,忽聽一聲大喝,竟是江毅沖了進來。

夏停雲一喜,“江毅,帶阿姐和金彩先走!”

江毅不敢耽擱,先背起金彩翻身上墻,那些刺客如何肯放,立時便追,卻被夏停雲手上長劍一挑,給扔了出去。

這些“刺客”也不是吃素的,眼見就要空手而歸,各個不甘落後,定要先將夏停雲擒下再說。

濃煙滾滾,嗆得眾人連連咳嗽,夏停雲早就沒了力氣,此時腳下一軟,便摔倒了,他在地上一滾,躲過一刀,腳在墻上一蹬,站了起來。

身後就是無恙,他不能再退,誰知右手一提,竟連劍也握不住了。

這些人眼見得了空檔,立時都砍過來,有一人大喝:“別傷了他性命!”

眾人傷了不少,早就殺紅了眼,耳朵雖聽到了,手上卻收勢不及,只聽噗的一聲,長刀已然入肉。

夏停雲只覺一股大力將他推開,隨即便聽見長刀入肉聲,他驚駭已極,回神看時,竟是無恙見他不及閃避將他推開,自己卻小腹中刀,躺到了地上去。

“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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