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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孟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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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孟離

“賢貴妃?”眾人皆是一驚。

隆慶帝蹙眉道:“賢貴妃怎麽會知此處有變?”

張慶龍道:“貴妃娘娘說,有個小太監請她來朝天宮,但言辭閃爍,便被貴妃娘娘扣下了。但這小內監所知有限,也審不出什麽,後來貴妃娘娘去朝陽宮請皇後娘娘決斷此事,才知娘娘不在宮中。貴妃娘娘心下起疑,便命女官來找周大統領,這才得知陛下也未回宮。臣和幾個禁軍商量了,怕有人對陛下不利,這才帶人趕了過來。”

隆慶帝頷首,心中甚慰,“賢貴妃果然聰慧,此事多虧有她。”

張慶龍續道:“朝天宮外戒備森嚴,臣本來不敢妄動,但眼見鞭炮聲響,想來是有變故,後來聽見周大統領喊殺,這才敢帶人殺進來。陛下安心,臣已命人去調動禁軍去了。”

“好,好啊!愛卿有勇有謀,方能解今日之危!”

衛時雨聽得這君臣倆在此互相吹噓,心中暗道,原來這張慶龍粗中有細,他怕隆慶帝猜忌,便故意將此事分說個仔細。

本來嘛,若是禁軍察覺有異,便能帶人廝殺攻打朝天宮,事後還不被隆慶帝給清算。

她又想到那太後命人去請了隆慶帝和皇後還有賢貴妃,說不定還請了別人,總之是廣撒網,就算請不來皇帝,或是途中生變,若能先扣下皇後和腹中胎兒,也是贏了一半。

看來這後宮之中還有太後許多眼線,果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啊。

正自想著,卻見殿外又有兩名禁軍沖過來,張慶龍迎過去道:“如何?”

“陛下,禁軍已然攻破朝天宮,請陛下寬心!”

隆慶帝總算松了口氣,“好,諸位辛苦,皆有厚賞!”

“謝陛下!”

衛時雨也松了口氣,還好,她還以為此番進宮,要賠上自己的小命呢。

外面喊殺聲漸小,崔皇後又怕又累,已然有些坐不住,衛時雨和茯苓扶著她去內間躺下歇息。

崔皇後撫著小腹,又驚又喜道:“縣主,她方才好像動了動。”

“真的嗎?”衛時雨把耳朵貼過去聽。

崔皇後屏住了氣息,衛時雨聽了一會,卻毫無動靜。

“現下沒有了。”崔皇後躺在那裏,滿臉慈母光輝,渾然忘了適才的殺伐。

衛時雨算算時日,“倒是也差不多有胎動了,看來咱們這個小寶很勤快呢。”

崔皇後嘆道:“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才好。”

“肯定會的。”衛時雨小聲道:“咱們今天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小寶肯定長命百歲。”

“借你吉言,茯苓,我有些渴了,你去倒盞茶來吃吃。”

“是。”

一時茯苓倒了茶來,伺候著崔皇後喝了半盞。

崔皇後向衛時雨笑道:“我有些乏了,想睡一會。”

“娘娘安睡,我和茯苓在這守著。”

崔皇後剛躺好,茯苓便貼在衛時雨耳上說道:“縣主,外面好像有變。”

衛時雨一驚,小聲囑咐道:“你守好娘娘,我去瞧瞧。”

適才眾人劫後餘生,各個慶幸不已,這會殿內卻氣氛凝重,人人低眉垂眼,如臨大敵。

隆慶帝坐在殿中,周忠站在他身旁,低聲說著什麽。

衛時雨一把揪過旁邊的張寶英,“怎麽回事?”

張寶英苦著臉道:“縣主不知,說是孟將軍帶人打進來了。”

“孟將軍是誰?”

衛時雨覺得自己見識太短了,朝中大將,她一個都不認識。

“孟將軍是孟太後的親侄啊。”

衛時雨皺眉,孟太後還有此等親信。

張寶英不待她問,便繼續道:“這位孟離將軍,一直奉旨戍關,端的勇猛彪悍,誰知在這結果眼上,怎麽跑到京師禁宮裏來了。”

衛時雨心中暗道,還能是怎麽跑來的,肯定是孟太後喊來的啊。

“這位孟將軍帶了多少人啊?”

“不知道啊,怎麽也有五千人啊。”

“五千!”衛時雨驚呼,“咱們有多少人啊?”

張寶英忙道:“縣主噤聲,咱們,周統領手下不過千人啊,還不算那些死傷的。”

衛時雨突然記起,夏停雲曾跟她說過,孟太後有個侄子,驍勇無比,但長相醜陋,性情暴躁,十多年前便被先帝派到邊境去了。

“你這一說,我想起這位孟將軍了,聽說他長的兇悍無比,在邊關殺敵無數,馬上常掛著一串人腦袋,小兒見了他都要夢魘。”

張寶英捂住嘴哎呀一聲,“縣主此言當真?那咱們今日,今日,是不是要死在這了。”

“要死你死,我可不死。”

“縣主可有妙法?”

“我一個小小女子,能有什麽法子?”

“那,那。我這。”張寶英六神無主,“這可如何是好,我可沒活夠呢。”

衛時雨卻道:“張大人,你手下的小內監來傳旨,才哄得娘娘來此,難道你。”

張寶英急著辯解,“縣主,這可不敢胡說,奴才對陛下可是一萬個忠心,我這,我若是幫著太後,那能有什麽好。”

衛時雨頷首,也是,張寶英是隆慶帝的心腹,背叛皇帝,對他確實沒有什麽好處。

“張大人,既然孟將軍有五千人,怎麽外面沒動靜了,直接殺進來,咱們只有束手就擒啊。”

張寶英連連搖頭,“這奴才不知。”

衛時雨和張寶英插科打諢,心中卻萬分焦急,這種宮變攤上了,就算不死也要扒層皮。

提及這位孟離將軍,不由得便想起了夏停雲,不由心下難過,若是他在就好了,兩個人死在一處,也是好的。

不,不,衛時雨連忙否定自己,她怎麽能拉著夏停雲死呢,幸好他不在這裏。

想到此處,衛時雨又覺得沒那麽怕了,她上前兩步,卻見隆慶帝正低著頭和周忠商議,外面已然黑透了,滿院子都是禁軍,遠遠能看見些亮光,到處都是血腥氣。

隆慶帝恨聲道:“這孟離好大的膽子,未經宣召,竟敢擅離邊境,怪不得那蘭覃小國也敢來犯。”

“陛下息怒,孟離乃是太後親侄,此時回京,必是太後授意。”

隆慶帝怒道:“婦道人家,為了一己之私,竟然勾結敵國,實在可恨!那孟離呢,朕倒要問問他,這麽做可對得起先帝?”

“適才廝殺,太後,太後一心想要攻進殿來,那孟離只露了一面,不知為何,卻突然偃旗息鼓了。”

是啊,對方勝券在握,卻又突然退出了朝天宮,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隆慶帝蹙緊眉頭,“周卿,孟離擅離職守,就算帶人來,也不會太多,否則進不了京,定然是一路上化整為零,你適才瞧著約莫著有多少人?”

周忠想了想方道:“加上秦立陽手下的禁軍,怎麽也有四千人。”

“你可有勝算?”

“臣和手下禁軍,可冒死送陛下出去。”

隆慶帝苦笑道:“出去,去哪裏?”

出了朝天宮又如何?難道去向那些世家求救嗎?

宮中大亂,火光漫天,只怕滿京師都瞧見了,那些權貴門閥若想勤王救駕,早就來了。他們惜命,不過是想坐山觀虎鬥罷了。

衛時雨聽他們計議,不免心中一動,她向外看了看,也想瞧瞧那孟離到底是何方神聖。

朝天宮外有處偏殿,殿中榻邊坐著一人,手上端著盞參湯,正是孟太後。

榻上躺著一人,面色蒼白,身形消瘦,乃是如意公主,她怯生生的躲在母親身邊,早就沒了往日的飛揚跋扈。

“如意,再喝一口?”

如意搖首,看著殿內角落一人,駭得要哭,“母後,你叫他出去。”

孟太後放下參湯,小聲安慰道:“那是你表哥,小時候見過的,他不會害你,怕什麽。乖,睡一會。”

“外面吵死了,睡不著。”

“桑枝,來哄公主睡覺。”

站在一旁的桑枝應道:“是。”

孟太後又哄了如意幾句,對著孟離使個眼色,兩人去了殿外。

“姑母,表妹真的病了?”

“你不是瞧見了嗎?”孟太後指著朝天宮內,“適才明明已經要攻到殿內,你還不殺了這賊子給你表妹報仇,為何要退出來?”

孟離本來生的不錯,不過臉上有道極深的傷疤,他此時一笑,頗帶著幾分詭異,“姑母急什麽,如今他們已是喪家之犬,跑不出我的手心。”

“遲則生變!”

孟離冷笑道:“變從何來?姓孫的小兒出城去了,楚縣芝是個三不管,那些世家們更是騎墻派,何況城外還有數千將士,哪個來救這皇帝小兒。”

孟太後嘆道:“拖延下去,總是夜長夢多,何必和他們費事。”

孟離伸個懶腰,“姑母,我連日趕路,手下的將士們也都乏了,但不知若殺了這皇帝,可有什麽好處?”

孟太後一笑,“我許你的高官厚祿,事後自然少不了。皇帝死了,他日姑母臨朝,你還怕沒有好處?”

“那姑母許我什麽官職?”

“你要什麽?”

孟離打個哈哈,“我要的,只怕姑母給不起。”

“笑話,怎麽給不了,你立下這等大功,姑母就算封你為王也可以。”

夏朝開國至今,尚沒有幾個親王,更無異姓封王,孟太後要封孟離為王,已然算是十分大方了。

誰知那孟離仍不知足,嗤笑道:“我可不稀罕做什麽破王爺。”

“王爺你都不稀罕,你還要什麽?”

“要坐,自然是坐那金鑾殿上的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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