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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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之人
沒有人敢當真殺了孟太後！
所以如意公主還安安穩穩的在安樂宮裏“病著！”
孟太後令秦立陽親自率人守在安樂宮，一只蒼蠅也不許放進去！
但是如意公主殺夫一事卻不脛而走，整個京師都在議論此事。
群臣激憤，甚至要罷朝，禦史臺也接連上奏，跪求隆慶帝不可包庇如意公主，甚至有人要撞柱死諫。
趙楚河頗有詩名，那些讀書人甚至上了萬人傘，請求隆慶帝嚴審此案，從各地而來的考生們，也紛紛加入其中。
更有人寫了本冊子在京師發放，上面盡是如意公主的惡行，直言應將她下獄處斬，以慰民心。
孟太後大怒，一面親自登門安撫趙澤沛，一面又令人嚴查到底是誰在京師散播謠言，但此事已然人盡皆知，是無論如何也按不住了。
隆慶帝素日裏最是寵愛這位妹妹，如今竟也一改往日懦弱，向太後進言不可再放縱公主。
孟太後又氣又怒，在朝堂上便暈倒了。
隆慶帝大驚，立時宣太醫診治，並責令百官，不可再逼迫太後，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衛時雨在懷遠堂坐診，病患們閑下來口中議論的都是如意公主殺夫一事，莫說是他們，就連衛夫人也來過問事情真相。
事實究竟如何，或許只有如意公主才能知曉，但事到如今，真相已然不再重要。
這件事被有心之人利用，早已不受控制，變成世家、皇帝和太後博弈的籌碼。
衛時雨認為孟太後已成敗局，夏停雲卻道：“當此之時，若太後能壯士斷腕，那趙澤沛或許還能繼續盡忠，天下百姓也要讚太後大義滅親。”
“太後會嗎？”衛時雨問道。
“我不知道，或許會！”
衛時雨篤定道：“她不會舍棄如意的。”
“何以見得？”
“太後跟隨先帝征戰多年，自然是有些手段，否則也不可能在先帝去後，把持朝政、拉攏權臣，讓陛下做了這麽多年的傀儡，但太後卻不夠心狠！”
“她默許官員私受賄賂，魚肉百姓，不顧災民死活，大興冤獄，還不算心狠？”
“對別人心狠算什麽，要緊的是對自己狠！”衛時雨冷笑道：“武則天為了後位，能掐死繈褓中女兒，太後行嗎？”
“武則天是誰？”
衛時雨失言，忙道：“兵書上所載的一個皇後。太後如果舍得把公主交出去，便不會把她嬌縱成如今這副模樣了。太後的禍根，早就種下了。”
夏停雲頷首，“你所言極是。”
衛時雨想了想道：“小公爺，如今陛下勝局已定，待你閑下來時，我有事要和你講。”
夏停雲忽的低頭，臉上突然紅了，“我也有事和你說。”
衛時雨好奇，正要問一問是何事，忽聽小鹿來報，說是宮裏來人了。
原來是皇後病了，來召衛時雨入宮診脈。
待進了朝陽殿，只見皇後半躺在榻上，愁眉深鎖，毫無精神。
衛時雨見了禮，問道：“娘娘哪裏不適？”
皇後嘆了口氣，“不知是否最近勞累，竟又月事不調，已經快兩月了，尚未來潮，心裏也難受，總是悶悶的。”
衛時雨心底一驚，忙遞上脈枕，診起脈來。
這脈足足診了一頓飯的功夫，皇後見衛時雨不語，更是擔憂，“如何？”
衛時雨沈吟良久，方才開口，“娘娘，您是喜脈。”
皇後一呆，隨即便欣喜若狂，又不敢置信，“當真？不會診錯了吧！”
電視劇中演的太醫們一把脈便知道人懷孕幾月，當然是假的，起碼衛時雨沒學到這個技術，就是乾隆時期，有妃子懷孕十月尚未生產，便是太醫誤診之故。
但是衛時雨上輩子在婦產科待了近十年，又潛心鉆研過一陣脈學，對婦人妊娠之脈頗有所得。
當時有個患者懷孕不足五周，彩超檢查沒有孕囊，衛時雨已經能診出她懷孕，事後證實，果然沒錯。
皇後兩月月經未潮，又兼胃脘不適，綜合脈象，十有八九是懷孕了，不過茲事體大，衛時雨不敢一口說死，因此才診了許久的脈。
“當真有孕，恭喜娘娘！”
“恭喜娘娘！”皇後身邊的宮人皆跪下磕頭。
皇後喜極而泣，一把拉住衛時雨，“縣主，我，實在多謝你了。”
“娘娘不必如此，這是臣應盡之責。”衛時雨見皇後高興傻了，忙提醒道：“娘娘，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一是未足三月，胎像不穩，二則宮中尚有人虎視眈眈，不可不妨。”
“對，對！我竟忘了。”
皇後拭淚，先吩咐茯苓，“我有孕之事，萬萬不可宣揚出去，上次父親送進來的太醫呢，請他來給我診脈。”
茯苓應下了。
“如今太後那裏，想來是無暇顧及此事，但仍要小心為妙。”皇後自言自語，隨即又笑道：“我可真要謝謝如意才是，若不是她如此任性，殺了駙馬，陛下所謀大事，也不會如此順利。”
她雖是中宮，但後宮大事向來由孟太後裁決，連隆慶帝也無權置喙，因此她在如意公主那裏也受了不少委屈。
如今如意遭難，她又受寵懷孕，自然暢快得意。
衛時雨問道：“公主當真病了嗎？”
皇後笑道：“誰知道呢，我去瞧了一次，那秦立陽不許人進，不過此番她受了驚嚇，想來是真病了吧。這個蠢貨，竟然相信駙馬死了，她便能嫁給靖國公，真是笑話。”
“嫁給靖國公？”
皇後一楞，忙道：“叫你吃心了。想來靖國公是瞧不上她的，也不知是誰跟她說的，說是駙馬若死了，靖國公又對她有意，陛下定能為她做主。我再問下去，她又不肯說到底是誰講的。”
衛時雨心中一寒，面上卻不動聲色，“正是，這位如意公主實在是太蠢了！”
如意公主太蠢，隆慶帝又太聰明了。
衛時雨坐在馬車上思量此事，到底是誰在暗地裏唆使如意公主殺人？
若依夏停雲先前設想，叫如意和趙楚河和離，自然會傷及太後利益，但是那又如何呢？
趙楚河又不是娶不到妻子，不過是被笑話幾日，名聲難聽些，難道趙澤沛當真為此和孟太後翻臉嗎？
可是若趙楚河死了就不同了！
趙家失了唯一的兒子，楚縣芝這個護軍中尉也不會袖手旁觀，就連孫家和那些世家大族，不也開始逼迫孟太後了嗎？
此時有心之人再借讀書人之口，將此事公之於眾，叫孟太後失了民心，那些來赴考的哪個不是滿腹經綸，將來不管為誰所用，入了朝堂，都不會再依附於孟太後。
若是孟太後能舍了如意公主便罷了，若是她執意回護，那便是和天下人離心，那趙澤沛就算不敢殺入朝堂，難道此後還會對孟太後言聽計從嗎？
此時隆慶帝一反常態，和孟太後撕破臉皮，更要大義滅親處置了如意，不僅收服了趙澤沛這樣的舊臣，更是贏得天下臣民之心。
衛時雨吸了口冷氣，還能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當然是隆慶帝！
也只有他跟如意說賜婚之事，這位公主才會深信不疑。
或許從很多年前開始，這位陛下對如意公主的拳拳愛護之情就是裝出來的，他和孟太後，一個有心，一個無意，將如意嬌縱得無法無天，一朝闖下禍事，成了他鬥倒太後的一把利刃。
至於死了個趙楚河，那有什麽了不起的！
衛時雨相信，在這位少年帝王心裏，他從來沒有給趙楚河留過生路，只有他死了，後面的一切方可成行。
最可怕的是，隆慶帝做這些事情，沒有叫夏停雲知曉，更不曾知會過皇後。
帝王心術，當真是這天下最難揣測的。
衛時雨回到府中，只覺頭痛，她叮囑人不許打擾，自去歇息了。
她已給小河請了個教書先生，就在衛府教她，因此秋林苑裏靜悄悄的，只能聽見風吹窗子的聲音。
躺了半個時辰，小鹿來叫她用飯，“小公爺走前說了，姑娘不必等他回來。”
自趙楚河死後，夏停雲幾乎日日都去宮中，兩個人甚至不曾好好說過話，今日才說了幾句，又被皇後叫到宮中去。
用過飯，衛時雨便在燈下沈思，是不是要將這些事說給夏停雲聽。
“姑娘。”晴紅捧著個賬簿進來，“這是上月的賬目，您瞧瞧吧。”
衛時雨哪有閑心看賬，只道：“你和無恙姐姐看過就好，我頭痛，不想看。”
“我給姑娘揉揉吧。”
晴紅放下賬簿，在她頭上輕輕按揉。
幸好近日府中尚算安穩，沒有出什麽岔子，否則衛時雨只怕連懷遠堂也去不成了。
想到懷遠堂，便又想到楚氏父女，楚靈已然沒有大礙，那楚縣芝一直惱怒夏停雲，旁的人都在參奏公主，偏生他要抓著夏停雲不放，奏折已然上了好幾本。
“算了，不想了，我睡了。”
衛時雨讓晴紅自去歇息，洗漱過便躺到了榻上去。
她睡得不好，仿佛半夜有人躺在她身旁，推了推，卻沒推走。
第二日醒來，果然見夏停雲正在那裏穿衣。
“這麽早，你要去哪裏？”
夏停雲道：“昨日趙澤沛拿著長劍上殿，說要麽殺了公主，要麽他自刎於朝堂。”
“後來怎樣？”
“還能怎樣，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難道當真叫他傷了太後或者自個兒抹了脖子，自然是被拉開勸走了。”
不知怎的，衛時雨突然記起了死在朝堂上的孫敏寧。
“事情鬧了這麽久，怎麽今日這位趙大人突然發瘋？”
“趙老夫人昨日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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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敢當真殺了孟太後！
所以如意公主還安安穩穩的在安樂宮裏“病著！”
孟太後令秦立陽親自率人守在安樂宮，一只蒼蠅也不許放進去！
但是如意公主殺夫一事卻不脛而走，整個京師都在議論此事。
群臣激憤，甚至要罷朝，禦史臺也接連上奏，跪求隆慶帝不可包庇如意公主，甚至有人要撞柱死諫。
趙楚河頗有詩名，那些讀書人甚至上了萬人傘，請求隆慶帝嚴審此案，從各地而來的考生們，也紛紛加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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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太後大怒，一面親自登門安撫趙澤沛，一面又令人嚴查到底是誰在京師散播謠言，但此事已然人盡皆知，是無論如何也按不住了。
隆慶帝素日裏最是寵愛這位妹妹，如今竟也一改往日懦弱，向太後進言不可再放縱公主。
孟太後又氣又怒，在朝堂上便暈倒了。
隆慶帝大驚，立時宣太醫診治，並責令百官，不可再逼迫太後，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衛時雨在懷遠堂坐診，病患們閑下來口中議論的都是如意公主殺夫一事，莫說是他們，就連衛夫人也來過問事情真相。
事實究竟如何，或許只有如意公主才能知曉，但事到如今，真相已然不再重要。
這件事被有心之人利用，早已不受控制，變成世家、皇帝和太後博弈的籌碼。
衛時雨認為孟太後已成敗局，夏停雲卻道：“當此之時，若太後能壯士斷腕，那趙澤沛或許還能繼續盡忠，天下百姓也要讚太後大義滅親。”
“太後會嗎？”衛時雨問道。
“我不知道，或許會！”
衛時雨篤定道：“她不會舍棄如意的。”
“何以見得？”
“太後跟隨先帝征戰多年，自然是有些手段，否則也不可能在先帝去後，把持朝政、拉攏權臣，讓陛下做了這麽多年的傀儡，但太後卻不夠心狠！”
“她默許官員私受賄賂，魚肉百姓，不顧災民死活，大興冤獄，還不算心狠？”
“對別人心狠算什麽，要緊的是對自己狠！”衛時雨冷笑道：“武則天為了後位，能掐死繈褓中女兒，太後行嗎？”
“武則天是誰？”
衛時雨失言，忙道：“兵書上所載的一個皇後。太後如果舍得把公主交出去，便不會把她嬌縱成如今這副模樣了。太後的禍根，早就種下了。”
夏停雲頷首，“你所言極是。”
衛時雨想了想道：“小公爺，如今陛下勝局已定，待你閑下來時，我有事要和你講。”
夏停雲忽的低頭，臉上突然紅了，“我也有事和你說。”
衛時雨好奇，正要問一問是何事，忽聽小鹿來報，說是宮裏來人了。
原來是皇後病了，來召衛時雨入宮診脈。
待進了朝陽殿，只見皇後半躺在榻上，愁眉深鎖，毫無精神。
衛時雨見了禮，問道：“娘娘哪裏不適？”
皇後嘆了口氣，“不知是否最近勞累，竟又月事不調，已經快兩月了，尚未來潮，心裏也難受，總是悶悶的。”
衛時雨心底一驚，忙遞上脈枕，診起脈來。
這脈足足診了一頓飯的功夫，皇後見衛時雨不語，更是擔憂，“如何？”
衛時雨沈吟良久，方才開口，“娘娘，您是喜脈。”
皇後一呆，隨即便欣喜若狂，又不敢置信，“當真？不會診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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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衛時雨上輩子在婦產科待了近十年，又潛心鉆研過一陣脈學，對婦人妊娠之脈頗有所得。
當時有個患者懷孕不足五周，彩超檢查沒有孕囊，衛時雨已經能診出她懷孕，事後證實，果然沒錯。
皇後兩月月經未潮，又兼胃脘不適，綜合脈象，十有八九是懷孕了，不過茲事體大，衛時雨不敢一口說死，因此才診了許久的脈。
“當真有孕，恭喜娘娘！”
“恭喜娘娘！”皇後身邊的宮人皆跪下磕頭。
皇後喜極而泣，一把拉住衛時雨，“縣主，我，實在多謝你了。”
“娘娘不必如此，這是臣應盡之責。”衛時雨見皇後高興傻了，忙提醒道：“娘娘，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一是未足三月，胎像不穩，二則宮中尚有人虎視眈眈，不可不妨。”
“對，對！我竟忘了。”
皇後拭淚，先吩咐茯苓，“我有孕之事，萬萬不可宣揚出去，上次父親送進來的太醫呢，請他來給我診脈。”
茯苓應下了。
“如今太後那裏，想來是無暇顧及此事，但仍要小心為妙。”皇後自言自語，隨即又笑道：“我可真要謝謝如意才是，若不是她如此任性，殺了駙馬，陛下所謀大事，也不會如此順利。”
她雖是中宮，但後宮大事向來由孟太後裁決，連隆慶帝也無權置喙，因此她在如意公主那裏也受了不少委屈。
如今如意遭難，她又受寵懷孕，自然暢快得意。
衛時雨問道：“公主當真病了嗎？”
皇後笑道：“誰知道呢，我去瞧了一次，那秦立陽不許人進，不過此番她受了驚嚇，想來是真病了吧。這個蠢貨，竟然相信駙馬死了，她便能嫁給靖國公，真是笑話。”
“嫁給靖國公？”
皇後一楞，忙道：“叫你吃心了。想來靖國公是瞧不上她的，也不知是誰跟她說的，說是駙馬若死了，靖國公又對她有意，陛下定能為她做主。我再問下去，她又不肯說到底是誰講的。”
衛時雨心中一寒，面上卻不動聲色，“正是，這位如意公主實在是太蠢了！”
如意公主太蠢，隆慶帝又太聰明了。
衛時雨坐在馬車上思量此事，到底是誰在暗地裏唆使如意公主殺人？
若依夏停雲先前設想，叫如意和趙楚河和離，自然會傷及太後利益，但是那又如何呢？
趙楚河又不是娶不到妻子，不過是被笑話幾日，名聲難聽些，難道趙澤沛當真為此和孟太後翻臉嗎？
可是若趙楚河死了就不同了！
趙家失了唯一的兒子，楚縣芝這個護軍中尉也不會袖手旁觀，就連孫家和那些世家大族，不也開始逼迫孟太後了嗎？
此時有心之人再借讀書人之口，將此事公之於眾，叫孟太後失了民心，那些來赴考的哪個不是滿腹經綸，將來不管為誰所用，入了朝堂，都不會再依附於孟太後。
若是孟太後能舍了如意公主便罷了，若是她執意回護，那便是和天下人離心，那趙澤沛就算不敢殺入朝堂，難道此後還會對孟太後言聽計從嗎？
此時隆慶帝一反常態，和孟太後撕破臉皮，更要大義滅親處置了如意，不僅收服了趙澤沛這樣的舊臣，更是贏得天下臣民之心。
衛時雨吸了口冷氣，還能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當然是隆慶帝！
也只有他跟如意說賜婚之事，這位公主才會深信不疑。
或許從很多年前開始，這位陛下對如意公主的拳拳愛護之情就是裝出來的，他和孟太後，一個有心，一個無意，將如意嬌縱得無法無天，一朝闖下禍事，成了他鬥倒太後的一把利刃。
至於死了個趙楚河，那有什麽了不起的！
衛時雨相信，在這位少年帝王心裏，他從來沒有給趙楚河留過生路，只有他死了，後面的一切方可成行。
最可怕的是，隆慶帝做這些事情，沒有叫夏停雲知曉，更不曾知會過皇後。
帝王心術，當真是這天下最難揣測的。
衛時雨回到府中，只覺頭痛，她叮囑人不許打擾，自去歇息了。
她已給小河請了個教書先生，就在衛府教她，因此秋林苑裏靜悄悄的，只能聽見風吹窗子的聲音。
躺了半個時辰，小鹿來叫她用飯，“小公爺走前說了，姑娘不必等他回來。”
自趙楚河死後，夏停雲幾乎日日都去宮中，兩個人甚至不曾好好說過話，今日才說了幾句，又被皇後叫到宮中去。
用過飯，衛時雨便在燈下沈思，是不是要將這些事說給夏停雲聽。
“姑娘。”晴紅捧著個賬簿進來，“這是上月的賬目，您瞧瞧吧。”
衛時雨哪有閑心看賬，只道：“你和無恙姐姐看過就好，我頭痛，不想看。”
“我給姑娘揉揉吧。”
晴紅放下賬簿，在她頭上輕輕按揉。
幸好近日府中尚算安穩，沒有出什麽岔子，否則衛時雨只怕連懷遠堂也去不成了。
想到懷遠堂，便又想到楚氏父女，楚靈已然沒有大礙，那楚縣芝一直惱怒夏停雲，旁的人都在參奏公主，偏生他要抓著夏停雲不放，奏折已然上了好幾本。
“算了，不想了，我睡了。”
衛時雨讓晴紅自去歇息，洗漱過便躺到了榻上去。
她睡得不好，仿佛半夜有人躺在她身旁，推了推，卻沒推走。
第二日醒來，果然見夏停雲正在那裏穿衣。
“這麽早，你要去哪裏？”
夏停雲道：“昨日趙澤沛拿著長劍上殿，說要麽殺了公主，要麽他自刎於朝堂。”
“後來怎樣？”
“還能怎樣，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難道當真叫他傷了太後或者自個兒抹了脖子，自然是被拉開勸走了。”
不知怎的，衛時雨突然記起了死在朝堂上的孫敏寧。
“事情鬧了這麽久，怎麽今日這位趙大人突然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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