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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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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

眼見夏停雲來了,小月立時撲了過去。

衛時雨則迅速抱起小河,冷然道:“小公爺慎言,別嚇到孩子。”

小月哭哭啼啼的開始告狀,“小公爺,阿姐病了,要人參做藥引,我來求姐姐,姐姐叫我不要在這裏啰嗦。”

她雖沒被硯臺砸到,衣裙上卻染了墨漬,“您瞧,連小娘子也要來扔我,小公爺若是不救我們姐妹,就放我們回宮去吧,自有太後娘娘給咱們做主。”

夏停雲嘆了口氣,撫著小月肩膀,“不過是一株人參,也值得你哭成這般。衛時雨,人參呢?”

衛時雨冷笑一聲,“府上人參都堆的快爛了,小公爺只管自取,何必找人來問我?”

“現下不是你在當家?她們守禮,自然要先來問過你。若是你管不了家,交出對牌鑰匙,自然有人替你來管!”

“你!”衛時雨一窒。

“阿爹,你不要兇阿娘。”小河哭著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嘴。”夏停雲板著臉道:“小河,小月是我的妾室,你不可對她無禮!”

“知道了!”小河撇著嘴,委委屈屈的答應。

小月得意的沖著衛時雨一笑,“小公爺,都是我們不好。”

衛時雨怔怔看著她演戲,又瞧了夏停雲一眼,只見他滿眼疼惜,“你們身子弱,是我往日疏忽了,需好好進補才是。”

“姑娘!”翠屏眼看著衛時雨受氣,早已忍耐不住,只等她一聲令下,便將這個狐媚女子扔出去。

誰知向來硬氣桀驁的衛時雨偏偏沒了聲音,她抱著小河,邊替她拭淚邊道:“小公爺是打定主意了?”

“自然!”夏停雲看向衛時雨,沒有半分遲疑。

“好。”衛時雨忽然笑了笑,“很好!翠屏,拿我的鑰匙,去取兩株上好的人參來,給小月姨娘也補補。”

“是!”翠屏雖然千百個不願,還是應承了。

“小公爺還不走?”

“近日我約了人去西山賞雪,我自帶著她們姐妹去,你在府中好好管家。”夏停雲想了想又道:“前幾日我見庫房裏有幾件鬥篷氅衣不錯,去取了來。”

衛時雨臉色數變,最終還是道:“小鹿,帶著小月姨娘去挑,看上哪件便取哪件。”

“是!”

“多謝姐姐!”小月盈盈行禮。

“不必客氣。”衛時雨咬牙道:“大泉風寒未愈,山上可不比府上,小心重感要了性命!”

小月並不動氣,反而笑道:“怎會,有小公爺護著,咱們姐妹自然好好的,倒是姐姐近日勞累,要好好保養才是。”

“送客!”衛時雨大喝一聲,“我這裏還要習字,慢走不走!”

“走吧。”夏停雲一把攬過小月,“這臭墨甚是難聞,哪有你身上香。”

“哎呦,小公爺,姐姐還在呢,我身上染了墨,也臭了。”

“無妨,哈哈,我去給你洗幹凈就是。”

“小公爺!”

兩個人你儂我儂的說著笑話走遠了,這裏衛時雨眼睛都紅了。

她把小河抱給翠屏,“取了人參後,送她回衛府住兩天。”

“姑娘。”翠屏不放心她。

小河也道:“我要陪阿娘。”

衛時雨安慰道:“小河乖,外祖母近日忙著備年貨,很是勞累,你去陪陪她可好?”

“好。”

衛時雨在她額上親親,“晚上阿娘就去找你,陪你玩煙火。”

“好好!”

小河破涕為笑,跟著翠屏走了。

“小鹿,你先去找無恙姐姐來,然後再去庫房。”

“是!”

不一時無恙便來了,她手上還端著碗糯米小圓子,“夫人!廚下才煮的,您先嘗嘗。”

衛時雨正撐著下巴發呆,見她來了,忙道:“無恙姐姐,我不餓。”

“夫人說的,吃些甜的,心裏能舒坦些。”

衛時雨笑道:“你知道了?”

無恙嘆了口氣,“小公爺為了那個女子來和夫人為難,整個夏府都知道了。”

“這麽快!”

“這些子人做事拖拉,最會學嘴了。”

“無恙姐姐,我這會倒是有空閑,你且將下人們都叫來,我要見見。”

無恙楞道:“這是為何?”

衛時雨雖說要管家,但從來都是說說,一提起這些瑣碎事情她便頭疼,怎麽今日受了奚落,反而有了精神來管這些閑事。

衛時雨起身,端起那碗小圓子嘗了嘗,“不瞞你說,近些日子連我耳朵裏都聽了不少閑話,實在是鬧得有些不像話,叫他們來,我囑咐幾句。”

“是。”

無恙笑著應了,無論如何,能有心思管這些事,也總比一個人悶著強。

“我這就去找管事的,夫人是每個人都要見麽?這府裏的下人可有近百個,護衛也有百餘人。”

“是,不管前院還是後院的,都先撂下手裏活計,我要發錢。”

夏府自打小公爺成親後,下人們算是過上了好日子。

從前有時候月錢都會晚發,自從來了新夫人,月錢就再也沒短過,而且剛剛入冬,夫人便賞下了冬衣和棉被。

這位夫人雖封了永安縣主,卻半點威勢都沒有,也不管事,最好糊弄了。

“你說咱們夫人,整日樂呵呵的,連這兩個姨娘都唬不住。”

“別瞎說,當日刺客殺進來,夫人都不怕的,別說是刺客了,就是前幾日那位尚書大人來尋事,不也是夫人趕走的,你親眼瞧見的,她這樣的人,怎麽會怕那兩個姨娘。”

“那些都沒用,小公爺的心不在夫人那裏。”

“噤聲,小心被旁人聽見。”

“怕什麽,如今府裏人人都說,還少我一個嗎?你說夫人叫咱們去,是要做什麽?”

“我怎麽知曉,你看,那裏是不是有人領了賞錢?”

“還真是,那麽一大串錢,快些去,快去!”

“瞧你那點出息,夫人還能短了你的銀錢。”

衛時雨坐在廊下,親眼看著小鹿和翡翠發送銀錢。

她手上放著本冊子,上面記著府中小廝和丫頭的信息。

夏府人口簡單,比之旁的國公府,已然算是儉省,如此也有九十七人,尚不算小鹿幾人。

光是伺候夏停雲的便有四個小廝,此外還有負責灑掃庭院,修整花木,采辦廚下,針線洗衣,車馬出行的。

“謝過夫人!謝過夫人!”來領錢的無不興高采烈,連連磕頭。

“無恙姐姐,那人是誰?”衛時雨指著一個老者。

人人領了錢都樂,只他皺著眉頭,似有心事。

“他是馬廄裏餵馬的趙伯,年紀大了,是府裏的老人了。”

衛時雨點了點頭。

“那個呢?”

“那個是伺候小公爺的金彩。”

衛時雨盯著這女子,“是外頭買來的嗎?”

“不是,也不是家裏的,是從前小公爺撿回來的。”

“撿回來?”衛時雨奇道。

無恙蹙眉想了一會,“正是,也有兩年了,說是在上朝的路上撿的。我後來問過金彩,她不愛說話,只說是小公爺救了她性命,無以為報,家中又沒了父母,沒有生計,這才入府。”

衛時雨瞇了瞇眼,果然,是個英雄救美,以身相許的故事。

夏停雲身旁除了小廝們,便只有這個丫頭,素日裏倒也乖覺,似乎沒生過什麽事。

“都領完了?”

無恙點了點頭,“只剩下送爽齋幾個丫頭,她們隨小公爺出府去了。”

“叫管事的留一留。”

“是!”

無恙和晴紅親去叫人,不一時叫了十來個管事的。有男有女,都站在廊下聽候吩咐。

衛時雨坐累了,遂起身道:“諸位,年下事多,大夥都辛苦了,若有短銀子少衣的,只管來找無恙姐姐,若沒事便自去歇著,約束好手底下的人,喝酒打牌時莫誤了事,少說些閑話,省的被大風閃了舌頭。”

這幾個管事都是有年紀的,相互看了一眼,各自應是。

衛時雨揮揮手,“我素來不管府中事,如今拾起來,自然是千頭萬緒,還要大夥多幫趁著,這些銀錢給大家去買酒喝。”

晴紅和翠屏又擡出一籮筐錢,自去分給眾人。

這些人方才喜笑顏開,那廚下的管事鄭媽媽便道:“多謝夫人,夫人待咱們,委實寬厚。”

“鄭媽媽,年節時廚下最是辛苦,您老多費心。”

“自然自然,夫人言重了,老婆子無有不聽的。”

衛時雨見眾人都領了錢,續道:“我知道無恙姐姐素來寬仁,縱得你們自在,我可是什麽都不怕的,若大家好自然都好,說若犯了事,可別落在我手上。”

“是,謹遵夫人教誨。”

衛時雨又說了兩句,便叫眾人散了。

衛時雨上輩子就不是領導,這輩子也沒怎麽管過人,不過想想府中沒有婆母妯娌小姑子,她算是無人掣肘,恩威並施,管這些人總不是難事。

沒想到她這臉盲,發個整個下午銀錢,只認了五六個人,連管事的都沒認全。

偏偏年下事多,這些人要麽偷懶告假,要麽推諉扯皮,還有喝了酒生事的,丟失東西的,事事都要來找衛時雨論斷,忙的她連飯都吃不上。

想想小公爺自去和那大泉小月風流,衛時雨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索性也丟了這些煩心事,回衛府陪小河放煙火去了。

因近年關,銀杏和丹紅也關了鋪子,住在喬姨娘處,衛時雨同她們吃喝玩樂,好不舒坦。

“姑娘,夏府有事來找。”

正給小河抹著紅腮幫,晴紅卻突然闖了進來,“姑娘,府裏丟東西了。”

衛時雨不以為意,“丟了什麽?是一籃子雞蛋,還是兩個香囊?你自去瞧著辦吧,我這裏忙著呢。”

“不是!”晴紅有些急,看看左右,終是道:“小公爺的玉帶丟了!”

衛時雨精神大振,“當真?”

晴紅見衛時雨竟有些高興,不由發楞,半晌方道:“當真!”

“回府回府!”衛時雨立時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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