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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是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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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是個未知數

身為大齡單身剩女,最快解決婚姻的方法,非相親莫屬,何萍自然也不例外。

最近朋友為她介紹了一位售樓先生,聽說是所屬門店的金字招牌,何萍見過之後,雙方挺有眼緣的,打算先相處看看。

售樓先生姓李,太原本地人,有車有房,賺得也多,他們平時在一起就是吃吃喝喝,買買買,何萍感覺非常的輕松自在。

時間長了,問題就暴露出來了,這位李先生,極為的大男子主義,平時在家裏仗著父母的寵愛,做事情總是先考慮自己,很少在意別人的感受。

李先生以為他跟何萍是十拿九穩的事,自我感覺非常良好。兩個月之後,他自信滿滿地提出約個時間,準備登門拜訪她的父母。

何萍心裏一直拿不定主意,現在正好趁這個機會,讓父母幫忙把把關,畢竟他們都是過來人,適不適合結婚沒有人會比他們更清楚。

到了見面的這天,何萍父母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來招待這位李先生。大家圍坐一團,剛開始礙於面子,雙方都比較矜持,原地按兵不動。隨後何萍的母親率先出擊,詢問起他的工作和家庭情況,李先生回答得游刃有餘。看著父母頻頻點頭,何萍以為他們很滿意,心裏不由得松了口氣。

飯後,何萍忙著收拾碗筷,李先生卻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母親看了一眼不禁嘆了口氣。

“我去叫他過來幫忙。”何萍看見母親臉色不對,便打算去叫李先生。

“不用了,現在的孩子可金貴著呢,在家父母都舍不得使喚,我們哪能怠慢了人家。”母親一把拉住了她。

“第一次上家門,我們不奢求他能幫什麽忙,不過跑到別人家裏以主人自居的態度,真的有點說不過去。”父親生氣地說。

“對不起,爸媽,我回頭好好說說他。”何萍連連道歉。

“你那個男朋友到底靠不靠譜,現在還沒結婚,就一副甩手掌櫃的架勢,結婚之後可還了得,不得把你累個半死。”母親悄悄地說。

“我不確定,平時在一起吃喝玩樂,他倒是挺大方的,就是在大事上,他喜歡自己做主,態度往往比較強硬,誰的勸也不聽。”何萍細細回想了一下說。

“這可不行,現在就這樣對你,以後還不得把你吃得死死的。”母親一臉不悅。

“不過他條件倒是還不錯,車子和房子家裏都給備齊了,他是門店的金牌銷售,工作也說得過去,就是小毛病挺多的。”何萍如實相告。

“條件好的男人有的是,關鍵是要真心對你好。”母親說。

“剛才聽你講說,他聽不進去別人的意見,這點我不是很滿意。維持一段婚姻的關鍵就在於溝通和理解,這兩點都做不到的話,我覺得懸。”父親搖搖頭。“不過你自己滿意的話,我沒什麽可說的。”

“我不同意。”母親插話道。

“爸媽,你們先不要吵了,他還在外面,要是讓人家聽見了,可不大好。”何萍勸說道。

“這樣背後討論別人確實不太禮貌,人家知道了會怎麽想,有事等客人走了再說。”父親讚同何萍的意見。

“聽見就聽見,怕什麽,結婚可是一輩子的大事,馬虎不得。”母親毫不在意。

“何萍。”外面傳來李先生的呼喊聲。

“來了。”何萍趕緊應聲道。“我先出去了,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認真考慮清楚,一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父母眼見事已至此,想著孩子已經是成年人了,事情應該交給她自己解決,於是不便再多說什麽,轉頭各忙各的去了。屋子裏一片安靜,稍後傳來李先生吩咐何萍的聲音。

“幫我倒杯水。”

“有沒有飯後水果?我家天天都有得吃。”

“一會兒就好。”何萍有求必應。

“他自己沒手嗎?”母親躲在臥室氣得牙癢癢,

“別生氣了,年輕人的事情隨他們去吧,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值得了。”父親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不斷安慰著。

自從那天去過何萍家之後,李先生以為,婚事已經板上釘釘了,索性徹底不裝了。每次在一塊的時候,不是吩咐何萍幹這,就是吩咐何萍幹那,自己則擺出一副主人的姿態,完全不把何萍的付出放在眼裏。

這天,何萍跟兩位好姐妹聚餐,正當三人有說有笑的時候,李先生恰好走了進來。何萍立馬遮遮掩掩的,生怕被認出來。

“你怎麽了?看見誰了這是?跟躲瘟疫似的。”韻河好奇地問。

“沒誰。以前的同事。”何萍撒謊說。

“同事怕什麽。”郝圓有點難以理解。

“何萍,好巧。”李先生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真巧,你也來吃飯?”何萍一臉尷尬。

“不介紹一下嗎?”郝圓問。

“我是何萍的男朋友,免貴姓李,你們好。”李先生介紹道,帶著一貫的職業腔。

“你好,我叫郝圓。”郝圓客氣地說。

“韻河,很高興認識你。”韻河禮貌地說。

“我來陪客戶吃飯,下次有機會再聚,你們慢慢吃。”李先生說。

“快去吧,別讓客戶等著急了。”何萍催促道。

看著李先生遠去的背影,兩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一副要嚴刑逼供的兇煞模樣。

“你什麽時候找的男朋友?怎麽不告訴我們?太不夠意思了。”韻河吃驚地說。

“他做什麽工作?你們怎麽認識的?到什麽程度了?從實招來。”郝圓看熱鬧不嫌事大。

“剛認識兩個月,朋友介紹,他是售樓先生。我本來打算等關系穩定了,再告訴你們,今天碰到了,那就一並說了吧。”何萍如實說。

“見過家長了嗎?”韻河問。

“他去過我家了,我還沒去他家。”何萍說。

“你爸媽什麽態度?”郝圓問。

“不太滿意。”何萍回道。

“怎麽個不滿意法?”韻河追問。

“嫌他沒有眼力見,去了我家,光顧著看電視,還抱怨沒有飯後水果。”何萍問一句答一句,跟擠牙膏似的。

“這也太奇葩了吧。”郝圓附和道。

“這倒不是什麽原則性的問題,關鍵你怎麽想?”韻河從客觀的角度說。

“我感覺我們的關系就像一個蘋果,從外表看,有車有房,光鮮亮麗,非常的般配,但是私下的溝通和理解,卻漏洞百出,這樣的關系一點都不穩固,早晚有一天會徹底地腐爛掉。”何萍做了一個玄妙的比喻。

“你剛剛的表述已經給出答案了。”韻河說。

“我是怕分手以後,找不到條件比他更好的了。”何萍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你這個想法可要不得,你條件也不差。雙一流大學的高材生,現在又通過了司法考試,妥妥的準律師一枚,你這樣的條件還擔心的話,那我們倆都不用活了。”郝圓兩手一攤,做出無奈的表情。

“我們倆現在連正式工作都沒有,你這個未來的大律師就不要自暴自棄了,給姐妹們留一點面子好嗎?”韻河懇求道。

“不說他了,先吃飯。”何萍眼看著局面有些失控,趕緊岔開話題。

“他要走了。”郝圓看見李先生跟客戶一起走出了餐廳的大門。

“什麽嘛,要走了也不打一聲招呼。”韻河憤憤不平地說。

“可能他還有其他事情吧。”何萍辯解道。

“再有事情,打個招呼又費不了多大工夫。”韻河怒氣沖沖地說。

“太沒禮貌了。”郝圓應聲道。

幾分鐘過後,李先生又返回了餐廳,直接朝三人走了過來。

“打臉了吧,我記得告訴過你們很多遍,做事情不要太武斷。”何萍小聲說著,露出得意的微笑。

二人嚇得大氣不敢出,只靜靜地看著他輕飄飄地走過來。

“你們好,又見面了,我剛剛去送客戶了。”李先生滿面春風地笑著說。

“要不要坐下來一塊吃點?”韻河客氣地問。

“不了,我下午還有事。”李先生婉拒之後,轉頭看向何萍。“我過來是跟你說一聲,明天來家裏吃頓便飯。”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何萍點點頭。

“下次有機會再聚。”李先生向兩位揮了揮手,瀟灑地離去了。

“這是要見父母的意思?”郝圓忽然冒出一句。

“應該是,記得買點水果啥的,可別空手去。”韻河叮囑道。

“這還用你教,最基本的做人禮節我還是懂的。”何萍笑著說。

第一次上門,何萍還是有些緊張,畢竟父母可是婚姻的一道坎。

李先生的父母都是太原本地一家大型工廠的普通員工。他的父親黑黑瘦瘦的,看起來極為老實巴交。他的母親卻心寬體胖,慈祥的面孔之下略帶著精明,在飯桌上享有絕對的話語權,一看就是這個家的掌舵者。

跟其他家長一樣,父母想要了解的無非就是家庭背景,學歷,工作,收入這些公式化的信息。這樣的場景令何萍回想起了第一次面試的那天,劉總似乎也問了這些問題,一時間她竟然分不清這是在面試還是在見家長。

“何萍,問你話呢?”李先生拍了拍她的肩膀。

何萍方才從面試的那天穿越了回來。

“不好意思,伯母,我剛才走神了,主要是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實在是分身乏術。”何萍的嘴跟抹了蜜似的。

“喜歡吃的話下次還來,阿姨再給你做。”伯母興奮地說。

“沒問題。你繼續問,我聽著呢?”何萍接過剛才的話題說。

“聽說你通過司法考試了,那接下來要去哪裏工作,想好了嗎?”伯母問道。

“媽,人家第一次上門,可以不要問工作的問題嗎?”李先生插話道。

“你閉嘴,何萍,你跟阿姨講。”母親給了李先生一個白眼。

“還沒想好,這個急不得,得慢慢來。”何萍想了想說。

“工作還是早做規劃的好,晚了就被別人搶光了。”伯母叮囑道。

“我知道的,伯母,我有做好職業規劃。”何萍信誓旦旦地說。

“那就好,吃菜,嘗嘗這個大蝦。”伯母夾起一塊蝦遞到何萍的碗裏。

“媽,你讓人自己夾。”李先生又插了一句。

“嘖。”母親再次給了他一個白眼。“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謝謝阿姨,我可喜歡吃蝦了。”何萍趕緊接話道。

“喜歡就多吃點。”伯母立馬露出了笑臉。

飯後,李先生和父親兩人同時躺在沙發上,悠閑地看著電視,只留下何萍跟伯母在廚房裏善後。何萍立馬察覺到了問題所在,果然有什麽樣的父親就有什麽樣的兒子,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何萍放好所有的碗筷後,打算去上個洗手間,偶然間聽到了母子倆的對話。

“小地方的人靠譜嗎?畢業好幾年了,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沒有。”李先生的母親傲慢地說。

“媽,工作可以慢慢找,關鍵是人你滿意就成。”李先生說。

“手腳倒是挺勤快,這一點我沒什麽可挑剔的,就是不知道小地方的家庭好不好打交道?”李先生的母親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再不好打交道,也不跟你在一塊住,又影響不到你。”李先生說。

“我聽說她還有個正在上大學的弟弟,不知道以後買房子會不會找咱們借錢?”

“不至於,人家何萍以後就是大律師了,肯定不會少掙,你想得也太多了。再說了,咱們家也沒錢借給人家。”

“我悄悄跟你講,我跟你爸存了三十萬,就是打算給你結婚和以後孩子上學用的,你可別出去亂說。誰都別想打這筆錢的主意,這可是我跟你爸辛辛苦苦攢下來的血汗錢。”

“媽,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給我的錢就是我們夫妻倆的共同財產,還分什麽你的我的,多見外。”

“我現在還不能給你,等你有需要的時候再說。”

“得得得,隨你吧,反正我們倆最後能不能結婚還不一定呢。”

聽到李先生的這句話,何萍立馬感覺心口疼了一下,她真沒想到李先生竟然能講出這樣的話來,忽然間心裏就明白了七八分。原來在李先生心裏,她只是一個婚姻工具而已,合格的話持證上崗,不合格只能換下一個。

盡管此刻何萍的心裏像被針紮了一樣難受,但還是選擇強忍了下來。李先生送她出來,兩個人默默地走在小區裏,各懷心事。

忽然,何萍轉過身來堅定地說了句:“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

“為什麽?”李先生一臉驚愕。

“原因你自己心裏清楚,就這樣吧,再見。”

何萍說完頭也不回地瀟灑離去,只留下李先生在風中恍恍惚惚。

緣分是個未知數,上一秒還在談婚論嫁,下一秒立馬就變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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