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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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校門口。

路朝推著輪椅,宋鶯時跟在旁邊。

這架勢引得四周放學的同學都悄悄望了過來。

“這樣好嗎?”

林霜飛有些猶豫地問。

宋鶯時也一同看向路朝,說:“要不還是……”

恰在這時。

諸多轎車裏,奢侈得有些突出的那輛停在了三人面前。

司機從駕駛位下來,看見路朝身邊的人,楞了一秒,而後很快反應過來,打開了後座車門,又看向林霜飛,問:“是腳腕還是哪裏骨折了嗎?我註意一下。”

林霜飛茫然地看著他。

註意一下。

註意什麽?

“不用,”路朝走上前來,“我來就行。”

說完。

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穿過腿窩,將人橫抱了起來。

“哎?”

林霜飛驟然淩空,因著失重,下意識地捉住了路朝的胳膊。

恰好是白天她因為雙氧水抓的那個地方。

路朝微微一頓。

他垂下眼睫,沈默地看向懷裏的人。

她似乎有些驚慌失措,眸子仿佛染了層霧氣般,緊張地抓著他。

“……”

算了。

他彎下腰,將人妥帖地放在了後座。

隨後他將輪椅折疊好放入了後車廂。

宋鶯時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系列動作甚至沒超過一分鐘。

“好吧,”宋鶯時只好朝著後座裏的朋友揮了揮手,“明天見啊霜寶,到家給我發個消息,明兒給你帶點營養品補補。”

林霜飛也朝她揮揮手,“拜拜。”

而後,她十分善解人意地將後車門關上了。

站在門外正要進去的路朝:“……”

兩秒後。

他打開副駕駛門,坐了進去。

司機問:“同學,你住哪裏?”

林霜飛報了小區名字。

位置離學校很近,司機也就沒輸導航。

幾分鐘後,車停在了小區門口。

路朝下車將人抱上輪椅,推了進去。

“你住幾號樓?”路朝問。

林霜飛:“1號。”

雖然她膝蓋上的傷口有些嚴重,走動容易崩裂傷口。

但這畢竟是她自己的事情。

她原本是想打電話給父母的。

這並不是他應該做的,他卻肯幫到這個地步,她心裏很感激,也有些耽誤別人的不好意思。

想了想,她問:“要不……”

夜深人靜。

站在對方家樓下。

路朝掀起眼皮,自然地接了後半句,“上樓喝茶?”

“……”

林霜飛回過頭看他。

路朝默然。

“你說。”

他道。

林霜飛小聲說:“要不明天我請你吃早餐吧。”

她知道他和喻辭風平時吃午飯的地方比較貴,她也不想請對方吃飯卻讓對方降低消費吃不喜歡的。

那有點像一廂情願感動自己的答謝。

不太好。

但是早餐應該沒有那麽貴。

她大約是能夠負擔的。

路朝楞怔了一瞬。

對方神色認真,望著他的目光更是堅定。

幾秒後。

他低低笑了一聲。

“真的?”

他問。

林霜飛點點頭,“當然,你早餐吃哪家的?”

“食堂。”

“……老實說。”

林霜飛戳戳他。

“晨記。”

路朝拂開她作亂的手。

林霜飛“哦”了聲,說:“知道了。”

路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去過?”

“沒去過。”

他笑了聲,“那你怎麽買?”

“讓我媽媽送我去。”

林霜飛說。

“明天我接你去吧。”路朝說。

林霜飛搖頭,“那不行,太麻煩你了。”

“所以你不是要請我吃早餐?”

路朝按亮電梯上鍵,“明早一起謝。”

“但——”

“與其麻煩要上班的大人,不如麻煩我,”路朝問,“幾樓?”

“十六,”林霜飛說,“那我請你吃兩頓吧。”

“行。”

他按亮十六層,“後天來接你。”

“嗯?”

她好像不是這個意思。

但不等她再多說什麽。

十六層很快便到了。

路朝問完門牌號,將她推到了門口。

“走了。”

路朝說。

林霜飛只好朝他揮了下手,“那明早見。”

路朝應了聲,離開了。

回到車上,他給喻辭風發了條消息。

【路白:明天不用給我帶早餐了。】

那方消息回得很快。

【風:ok。】

路朝安靜地註視兩秒。

那方再沒了動靜。

一分鐘後。

【路白:明早有老板請客。】

【風:?】

【風:誰?】

【風:請誰啊,請你啊?】

【風:那為什麽不能請我?】

【風:人呢??】

路朝看著一連串消息,熄了屏幕,將手機收起來,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夜幕似墨般濃厚,公路上川流不息。

車繞著前院駛入車庫後,路朝才睜了眼。

他下車,坐電梯從負二樓上了一層。

換了鞋,他隨意地將書包扔在一邊的沙發上,就要往樓上走。

這時。

葉容端著杯熱飲,從二樓房間出來,靠在樓梯邊上欄桿,朝下看著,“我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

路朝擡起頭,“不回來住哪兒?”

“不知道,”葉容捧著杯子抿了口,“臨雲街那套房或者附近酒店。”

路朝換了個問題,“我為什麽不回?”

“叛逆期吧。”

葉容思索著說。

“……”

路朝說:“我高二了。”

葉容“嗯”了聲,“正是叛逆的好年紀。”

“……”

路朝無話可說,轉頭去按電梯。

“今晚比平時晚了快一個鐘,”葉容看了看腕表,“堵車還是秘密?秘密就別告訴我了,以後告訴警察就行。”

路朝也看了下表,“只晚了半小時,葉女士。”

“同學腿受傷了,”他隨口道,“送同學去了。”

葉容“哦”了聲。

兩秒後。

她問:“女同學啊?”

“嗯。”

葉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帶著點“我早就知道”的內涵。

而後轉身回房間去了。

“……”

路朝一時有些憋悶。

明明什麽都沒有。

雖然她也什麽都沒說。

但這種屬於媽媽的一切盡在不言中的調侃,不容辯解地給他扣上了隱形的帽子。

回到三樓,他一邊脫衣服,一邊往衣帽間走。

手機震了震。

他動作停住,摸出了手機。

【好熱:你明天幾點過來?】

他將衣服隨手扔進衣簍,開始敲字。

【路白:六點半?】

【好熱:好。】

他站著沒動,等了會兒。

見那方似乎是沒動靜了。

他才扔下手機,轉身朝浴室走。

剛走了兩步,手機細微的震動聲在安靜的房間十分明顯。

他回過身,拿起手機。

【好熱:你為什麽名字叫路白?】

路朝看著屏幕上的消息,頓了會兒。

而後他擡眼,掃視一圈四周。

似是沒有找到目標,他轉身出了房間。

三樓有兩個房間,除卻他住的主臥,還有一個次臥,被改成了書房,但他不怎麽用,平時都關著。

中間有一個連著的公共區域,是個小水吧。

他檢查完三樓後,下樓去看。

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了細微動靜。

他回過頭。

只見一只長毛藍貓從單人沙發的枕頭下鉆了出來,緊接著,咚地一聲跳到了地上。

它先是拉長了身體,伸了個懶腰,然後才走著貓步慢慢悠悠地來到了路朝跟前,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腿。

路朝蹲下身,將貓拎了起來,回了房間。

他單手拍了一張照片,發了過去。

【路白:他的名字叫路白。】

那方顯示正在輸入。

路朝耐心地等著。

然而顯示正在輸入了許久,都沒有消息傳來。

路朝把無線切換成了流量,又等了會兒。

還是沒有消息。

他又換回了無線。

忽然。

一條消息從下方跳了出來。

【好熱:可是他不是黑色的嗎?】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不是黑色,而是深灰色。

但的確是通身上下,找不出一點白色來。

路朝將貓扔到一邊去,繼續敲字。

【路白:缺什麽補什麽。】

【好熱:……】

【好熱:路紅橙黃綠藍靛紫。】

路朝微楞了一下,而後笑了聲。

他低頭把放生的貓又拎了起來,摸了摸腦袋,又扔走了。

被當工具般蹂躪的小白終於是出離憤怒了,甩甩腦袋,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上去。

然而身為主人這些年,路朝早有察覺地低頭看它。

小白身形停在半空,僵硬地看著他。

兩秒後。

它伸出舌頭,舔了舔路朝的腿,轉身走了。

【路白:到了冬天你會改名叫好冷?】

【好熱:不會。】

【好熱:改成不熱。】

路朝看著這條消息。

莫名的,有些想笑。

盡管並沒有什麽可笑之處。

他握著手機,嘴角還是勾了勾。

-

第二天清晨。

路朝站在林霜飛家門口,發去消息。

沒多久,林霜飛就背著書包開了門。

她先將輪椅推了出去,路朝伸手接過,正要說什麽。

林霜飛已經單腳跳著坐上了輪椅。

“關下門,”林霜飛自然地開口,“小路。”

路朝隨手合上門,似乎是有些意外地挑起眉,而後適應力很好地道:“好的,林總。”

林霜飛居住的小區有三個門,靠1號樓的這個門出去就是公路。

路邊是公交站牌。

車就停在站牌旁邊。

此刻已經陸陸續續有人出來等車了,目光都若有似無地瞄著。

這些人大多是小區住戶。

而這個小區又是先前拆遷戶的安置房,彼此大多都認識。

尤其,也和她爸媽關系不錯。

面對這些目光時,林霜飛心裏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路朝低聲道:“對林總來說,這些不是司空見慣的小場面?”

林霜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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