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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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林霜飛微微一楞,而後笑起來,“好啊。”

“路哥,你什麽時候生日啊?”有人問。

路朝說:“十一月六號。”

“哇那沒多久了,就過兩個月哎。”

同學們討論起來。

說著到時候要送什麽禮物。

雖然送不起貴的,但總是一份心意。

“幹嘛呢?都擠在這兒。”

忽然一道聲音穿插進來。

四周嘰嘰喳喳的聲音停了下來。

大家回過頭,見到了路口的人。

簡野手裏拎著茶袋,眉間皺著,目光落在面前圍擠在一塊的人群身上。

梯田為了更好地種植茶葉,幾乎是最大限度地利用了這片田。

用於通行的田道便被壓縮得十分窄細,差不多就是一個人的寬度。

此刻還被圍個水洩不通。

見還沒人讓,他語氣就不是那麽客氣了,“別人怎麽過?”

“……”

空氣仿佛凝固了般。

而後,周圍的同學們也慢慢地散開了。

只是即便散開了,田道上還是有人,要想通過,也只得雙方一同妥協,都讓開半個身位,才能通過。

簡野走了沒兩步,就停了下來。

他面前的男生已經盡最大限度地讓了半個身位出來。

只是簡野人高馬大,常年運動的肌肉結實雄壯,有幾分虎背熊腰的意味。

這半個身位放在他這裏,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他皺了皺眉,雖然動作明顯小心了些,走過去時還是不免將人撞到了。

男生重心不穩,朝茶葉那方壓了下去。

簡野有所預料地伸手拉了一下。

“臥槽,”男生驚魂未定地抓著他的手臂,“差點就壓下去了,這壓了不會讓我賠吧?”

簡野:“……不至於吧?”

“弄壞了真要賠嗎?”

有同學有些不安地問。

林霜飛作為知道些“內情”的人,主動解釋道:“沒事的,不用賠,只要大家不是惡意損壞就沒事的。”

宋鶯時也道:“嗯吶,別擔心。”

“那就行。”

“還好還好,我好怕我等下采茶采壞了就完了。”

“有學委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同學們被安撫下來。

但簡野的神色卻沒有變好。

他目光落在前方的林霜飛身上,唇抿了抿。

“你又知道了?”

他說。

四周的目光先是看向簡野,而後又看向林霜飛。

來回游移中,大家也隱約察覺到了這語氣中的敵意。

沒人再說話。

一片安靜。

“你是負責人嗎?”

他又說。

宋鶯時蹙眉,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將朋友攬在身後。

“我不是負責人,”林霜飛將朋友拉回自己身邊,不緊不慢道,“但是學校組織學生外出活動,需要對學生安全負責,如果學生受傷,要先對學生負責,而後才是追究財產損失,而這也不需要學生賠償,這是學校和茶園之間的事。”

她語氣和緩,有條不紊地說著。

“即使學生沒有受傷,無意間造成的損失也是茶園應該承擔的風險,更不需要學生賠償,茶園自己采茶一樣會有損失。”

簡野沒說話,但也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幾秒後。

他盯著她,突然說了句,“你們這種人是不是覺得自己什麽都知道,挺有優越感的?”

“……?”

林霜飛看著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

她既有些不明所以,又感覺這頂帽子扣得太荒謬了。

“自己無知所以賴別人聰明?”

路朝似是譏諷地笑了一聲。

簡野視線一移,看見他,語含不屑,“我好像沒跟你說話吧?”

“嗯。”

路朝道:“我跟狗說的。”

簡野眉一擰,徑直往路朝的方向走來,帶著一股火氣,“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路朝。”

“真別以為我不敢打你。”他眼裏似有戾氣。

路朝笑了聲,道:“來。”

分明只有一個字,語氣也平淡。

但挑釁意味十足。

簡野並不是一個多理智的人。

窄小的田道上還站著些同學隔在中間。

他每往前走一步,前面的同學們都自發地給他讓開了。

這已然變成了他們兩個人的矛盾了。

且兩方都招惹不起。

林霜飛有些擔憂地看向路朝。

宋鶯時拉了拉她,小聲說:“我給班長發消息了,沒事。”

林霜飛嘆了口氣,讓開了。

簡野走過來時,隔著幾米看了她一眼,眸底戾氣未消。

林霜飛盡力讓出了大半的位置,只踩在了田道的邊緣。

不知是本就有氣還是遷怒,亦或是兩者都有。

簡野經過時,絲毫沒有避讓。

這股力道帶著火氣。

她被撞得重心不穩,直直地朝著下一階茶田摔去。

“霜!”

宋鶯時驚叫出聲,連忙伸出手去拉她。

這動靜很大。

簡野下意識地回了頭,看見林霜飛摔下的身影時,眸底閃過一瞬的錯愕,似是沒有料到般,緊接著也本能地伸出了手。

只是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也太突然,已經來不及了。

林霜飛瞳孔微微縮了縮,不受力地撲了下去。

梯田兩階之間高度差距不大,近乎均勻,但整體斜坡卻大,若是滾下幾階,受的傷就輕不到哪兒去了。

細碎的錯綜覆雜的樹枝穿過時,她本能地抓住那些。

但種植的茶葉樹枝太纖細。

慣性作用下,她還是朝下滑了兩個臺階,才停住了。

緊接著。

“……臥槽,學委。”

“學委!”

“學委你沒事吧?”

四周的同學們全都慌忙地跑下來,再也顧不上弄壞茶葉要不要賠這件事,紛紛橫穿過中間的茶田,向她奔來。

林霜飛感覺意識有一瞬的空白。

隔了好幾秒。

尖銳的痛覺才漸漸從四肢傳來,底下壓著的樹枝更是硌得生疼。

而後,一雙手將她整個人溫柔地托了起來。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哪裏痛?”

林霜飛緩了緩,說:“哪裏都痛。”

“……”

路朝轉向周圍圍過來的同學,“讓個地方。”

大家立刻就讓了一片空地出來,全都緊張又關心地看向林霜飛。

“應該沒事。”

林霜飛安撫地說了句。

隨後,她皺了皺眉,又問:“我肚子上是什麽?硌得我好痛。”

“是我的手。”

路朝說。

“……”

她這才發現自己懸在半空,是被路朝拎著的。

路朝將她放在了騰出來的空地上。

這時,她身上的傷口也全都露了出來。

手臂被樹枝擦破了皮,隱約滲了血絲,但沒那麽嚴重。

更多的是腿上的擦傷,尤其膝蓋處已經磨破了一大塊,血暈開了似的,看著十分嚇人,不過出血不多,流了一些後,就沒有滲血的趨勢了。

“看著很嚴重啊,學委,要不先去醫院吧?”

周圍的同學擔憂地提議著。

宋鶯時也蹙眉說:“肯定要去醫院,這麽嚴重,不處理不行。”

林霜飛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傷,訥訥問:“怎麽去?”

“我背你。”

路朝說。

說完,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上方一動沒動的簡野。

簡野抿了抿唇,視線一瞬不錯地看著那方,眸底似是閃過懊悔。

“怎麽全圍在這兒?”

所有人循聲看去。

“班長!”

“班長你來得正好,快來。”

“班長快過來,學委摔傷了!”

沈藺先是一楞,而後快步走了過來。

他穿過人群,來到中央,才看到坐在田道的林霜飛。

她梳得順滑的頭發此刻有些淩亂,四肢都蹭了土,傷口混著血液和灰,看著狼狽又可憐。

他眉頭皺了皺,問:“還好嗎?”

“我沒事。”

林霜飛說。

沈藺沒再問,拿出手機給老胡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下情況。

掛斷電話後,他道:“這邊有醫務室,先過去簡單處理一下,然後再送去醫院看看。”

林霜飛點了點頭。

沈藺還要再說什麽。

這時。

路朝低下身,背對著林霜飛,道:“上來。”

“哦。”

林霜飛沒逞強,在同學的幫助下,趴了上去。

路朝將人背起,問:“醫務室在哪?”

沈藺頓了一下,指了指方向,“出去往右走,三號樓進去,醫務室在一樓,你找一下。”

“嗯。”

說完,他便背著人沿著田道走了出去。

茶園很大,一路遇到同學,或多或少都看了過來。

但出了茶園以後,便沒什麽人了。

“我感覺我要掉下去了。”

林霜飛忽然說。

路朝停了一下,托著她往上提了提,才繼續往前走。

“你噴香水了嗎?”

林霜飛又問。

路朝說:“沒有。”

林霜飛趴在他肩上,嗅了嗅,“那這是什麽氣味?”

“你餓了?”

“……”

林霜飛思考了一下,“好像有點。”

雖然這兩者的香味並不是一類。

但林霜飛的思緒還是飄遠了。

“等下還能回去嗎?”

她憂心忡忡道:“我買了芋泥雪貝蛋糕,還有青提酸奶慕斯,還沒吃……”

“……”

路朝莫名地笑了一聲。

沒走多久,三號樓便映入眼簾。

醫務室就在入口處。

大約是提前打了招呼,兩個醫生站在門口觀望著,一見到人便迎了過來。

進了醫務室,林霜飛被放在椅子上。

“這摔得……”

醫生嘆了口氣,而後拿來生理鹽水給她沖洗了傷口。

泥和血一塊沖走了,醫生才開始給她消毒後簡單包紮了下。

“我們這東西不全,”醫生說,“得去外面診所或者醫院拿藥膏塗,記得傷口別沾水啊。”

“嗯。”

林霜飛點頭。

醫生還在囑咐著飲食的時候,老胡和年級主任還有兩個不認識的男人一同走了進來。

“哎,”老胡看見她後,臉都皺成了一團,“怎麽摔成這樣了?”

他走近後,問旁邊站著的醫生:“她這個傷口嚴重嗎?”

“嚴重倒不嚴重,”醫生說,“都是皮外傷,主要膝蓋這塊嚴重點,好得慢。”

老胡牙疼似的地看著她,“你這怎麽走的能弄成這樣。”

路朝看向她。

林霜飛遲疑了一下,說:“不小心摔下去了。”

“哎。”

老胡又嘆了口氣,“這要是留疤了多難看。”

“沒事。”林霜飛說。

年級主任適時地開了口,“先送去醫院看看吧。”

說完,打量著小醫務室,略有些不滿與嫌棄,“這裏能處理好嗎?”

用的是反問句。

後面跟著的兩個男人默不作聲。

老胡問:“你這個膝蓋……”

大約是想問這還能走路嗎?

“老師,我背她吧。”

路朝道。

老胡目光落在他身上,反應過來,“你背過來的?”

路朝“嗯”了聲。

“也算是有點用了啊。”

老胡欣慰地說。

“……”

而後,路朝重新背起她。

到了外面,已經有車停在了門口。

一行人上了車,開去醫院後,老胡跟年級主任排隊掛號,讓兩個孩子在一邊的椅子上坐著等。

很快,老胡就朝他們招手,示意到了。

進去後,醫生把包紮好的繃帶揭開,看了一眼,又檢查了一下腳腕和關節。

過了會兒。

醫生忽地道:“你這手……?”

林霜飛楞了楞,伸出手。

手掌攤開後,上面蹭了一層黑色的泥,外側滲出的血已經幹了,但掌心磨破了一道很長的口子,上面的血液還是濕潤的。

因為傷口和泥混合著,瞧著尤其嚴重。

醫生皺了眉,說:“這個得用雙氧水消毒,有點痛。”

教化學的老胡轉過頭安慰道:“化學走進生活啊。”

林霜飛還從未用雙氧水消過毒,基本都是碘伏,並不刺激,因此有些疑惑地問:“真的很痛嗎?”

老胡說:“不痛。”

其他人:“……”

“哦。”

林霜飛很信任地伸出手。

醫生看她一眼,沒說什麽,轉頭拿了瓶雙氧水過來。

與此同時,他抓住了林霜飛的手腕,另一只手把雙氧水倒了上去。

一瞬間。

極其強烈又尖銳的刀割般的疼痛傳來。

林霜飛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了下來。

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了離自己最近的人。

路朝倒吸了一口涼氣,低頭看著抓在自己胳臂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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