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初的道

關燈
當初的道

“你靈脈怎麽會好?”陸九源必須搞清楚這件事。

“她帶我去了不死泉修覆的。”

陸九源心肝劇裂:“你利用她?秘境如此兇險,你居然也讓她跟著去。”

他置之未聞,甚至輕笑了起來,“怎麽能叫利用呢?她本來就是我的。”

他從未覺得如此荒唐,“什麽你的?你夢裏的,你什麽時候對她存的心思?”

他的思緒有點飄向了以前,“大概…很久很久之前…”

“很久…以前?”他咬牙切齒,“那時候她才多大?”

……

陸九源詢問了堂庭山的弟子關於陸九檸的事,他們說師妹以前很壞,很討厭季璃,下了山後,在不再討厭季璃了,還莫名其妙覺醒了雷修能裏,他就知道,她的靈魂才回來沒多久。

“她是最近才回來的……”而許敬壤說的很久之前,難道他們之間還有他不知道的事?

他的劍鋒再次抵過他的脖間,劍鋒劃破了他的脖子,貼著浸出了絲絲血跡,和他冷白的皮膚出了鮮明的對比,“我真想殺了你!”

許敬壤也不惱,只一句話控住了他,“你難道不好奇她怎麽會消失這麽久嗎?”

“以及……她身上還有那個咒,你不愧疚嗎?”

“你怎麽知道她消失的事情?你到底還知道什麽?”陸九源越來越覺得那些謎團只是困住了他自己。

可是那個詛咒的事情,許敬壤又怎麽會知道,難道是師娘告訴了他?或許還有一個可能,“你去了鏡湖?你見到了商宿?”

“自然是見到了,我在鏡湖看的清清楚楚,某個自以為是的好人,以為做了好事,卻害了自己的妹妹。”

他的話沈重的打在了陸九源心上。正是這種愧疚日夜不停的折磨著他。

記憶還得拉回到當年,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有最好的父母,雖然家境貧寒但是卻很幸福,還有天底下最可愛的妹妹。

小時候的自己也曾滿懷憧憬地幻想成為一名大俠,妹妹就每天大俠哥哥,大俠哥哥的叫著他,他心都化了。

那一年父母相繼去世,他馱著木攆上父母的屍體下葬,卻在那裏遇到了許歷陽夫婦,他們說他是根骨絕佳的天才,收他為徒。

也欲帶妹妹一起走,可是舅舅強烈反對了,說這孩子年齡還太小了,作為員外的舅舅一家沒有孩子,也算對她視如己出。

他跟著他們走了,師父師娘都對他很好,每每他也會回去看她……

他沒有愧對許厲陽徒弟這個光環,所有人誇他是天才。他也想如小時候的願望一樣匡扶正義,懲奸除惡。

直到有一天,他殺了一群邪修,邪修給他下了詛咒,說他毀了他的永生夢,他也會失去至親。

他殺的邪修太多了,對於這種不甘的詛咒,他不以為然,後來也曾聽過這樣的相關的詛咒,是那個叫商宿的祭司狠厲的同他說的。他知他通曉百事,可這也未免太惡毒了。

他離開了那個四周圍繞著火焰的地方,再也沒去過。

後來舅舅去世,他把妹妹帶回了竹林一陣子。

他誇妹妹和他一樣,雷木雙修,無師自通,那堂庭山的白天與他認識。爭著說,“把她送到我這……我教她。”

他打算過幾日就把她送到堂庭山,但是妹妹太小了,他還是想多和她待幾日。

這竹林與世無爭,是許厲陽夫婦為了關他們那所謂兒子,選擇定居在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一開始他是不知道的,雖好奇過這人,卻從未見過。甚至師父師娘也沒提過有這個兒子的存在……

就是那一天,她突然消失了,他找了很久很久,才在竹林某地發現了她,小女孩眼中陌生的光刺痛了他,人還是那個人,卻被換了靈魂。

一切真是因果循環,這時候他才想起那個詛咒。

他面對妹妹體內陌生的靈魂,一次又一次警告甚至請求。讓那個占據身體的靈魂把妹妹還給他。

卻沒有任何辦法,想到她曾言自己說過想去堂庭山練劍,他就把那人送到了堂庭山。他在通過那人完成她的夙願。

可本來屬於她的劍,因為換掉了靈魂。徹底蒙塵。

生為雷電之中的以行之劍,淪為普普通通的一把木劍。

這些年走南闖北,他也不想再一次回堂庭山面對那個陌生的靈魂,面臨失落。

而如今她居然還是回來了,可是他幾番試探中,是妹妹自己的靈魂,卻以然不記得那時和他的時光,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才會離開?

真相,真相到底是什麽?那個詛咒,他和許敬壤都心知肚明,那詛咒還在她身上,直到她的死亡生效。

“你告訴我,她到底是怎麽消失的?”他急切想知道真相。

“這個問題嘛……”許敬壤沈默了片刻,突然道:“你去潮海,倒不如問問問你那好師娘?”

“和師娘有關系?”這是陸九源從未設想過的。也不敢相信。玄靈什麽都沒和他講過,“不可能!”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他想要他直視一些事情,也正是許敬壤想同他講的,“她現在身上還存在那個詛咒,想破詛咒,只有那個東西……”

“她已經因你被命定,無比淒慘,我救過她,我也不想失去她。”

“如果還愧疚,最好不要阻止我接下來做的每一件事……”

陸九源收回了劍,審視著他話中的意思,“你說的是,玉盞,真能救她嗎?”

“你想湊齊玉盞?不可能……”且不說玉盞碎片早就分落各地,不知去向。

能湊齊簡直是天方夜譚。再說,要得到玉盞碎片,自然免不了掀起殺戮。

他們相互從對方眼裏看出了那場背絕世人的守護,既然這個世界瘋了,那便瘋了吧,不能守護自己妹妹的哥哥,又算的了什麽英雄?

“你是怕我阻止你?”陸九源問道。

“師兄,你若是在我對面,會是個大麻煩。”

他冷冷道:“如果能救她,我不參與你的事。”哪怕從此江湖血雨腥風,這麽一說,他就知道自己完了。和一開始那些正義的想法,背道而馳。

世情冷暖,人情冰冷,妄圖能抓住自己僅有的很,總會因為過於偏執,被世人分為,異類。

他嘆了一口氣,為私心而活,不算大俠,也從來不是大俠。

這可是許歷陽一手培養出來的接班人啊,他在泉下有知,一定會死不瞑目。許敬壤說,“師兄,你的道心變了。”

足夠可見,陸九檸的事對他而來的刺激。

很久之前。在他失去妹妹的那個夜晚。他就不是當年那個正義的少年了,“是啊…早就沒了。”

為正義失去了妹妹,也失去了最好的朋友。那是最高的代價嗎?

他時常會想起商宿的樣子,和那段時光,還是忍不住問,“你看到的商宿現在怎麽樣了?”

許敬壤嘲諷道:“你說鏡湖那個嗎?生不如死,死又死不了?”

都過了這麽久,陸九源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商宿要阻止他讓那些人出去?

他倆交談了一會又散開,許敬壤卻向陸九檸告別,陸九檸道:“你要走了?”

“去多久?”

他還想抱抱她留戀一下她的氣息,“還不知道……”

就逢陸九源拍著門,“給我開門!”

陸九檸打開了門,“哥……”

入眼就看到,許敬壤脖子上的血珠已經被擦了,她還一手還拿著帕子呢。

“他居然讓你給他擦,”陸九源接受不了了,咬牙,“這麽點小傷,又沒死。”

許敬壤摸了摸自己頸部的傷口,特別冷靜的看著他,“師兄,半夜敲門有什麽事嗎?”

他感覺到了他的得意,敢情就是故意激怒他,讓自己傷了他,作苦肉計,“你們晚上,睡一個房間?”

陸九檸,“……”

半天找到了借口,“哥哥,你不是說不會傷他嗎?他都受傷了,我得照顧他啊。”

“是啊,他怎麽還沒死啊!”

他讓陸九檸離開,“我來照顧他。”

陸九檸只能走了,一邊戀戀不舍,“你真的要走了嗎?”

“多久,多久能回來?”

陸九源一下子關了門,“今晚你睡我房間吧。”

陸九檸只能老老實實的去了陸九源的房間睡覺。

“你真的要去找玉盞碎片?”陸九源問,再一看房間裏面已經沒了人。

只留下了一句話,“最近看著她一點,天命不饒,我怕有異。”

陸九源剛出去,卻看到了在練習的季璃。這是季璃的習慣,大部分她都會練習到很晚才休息。

“凝霜劍終究是回到了你手上。”

那劍本來就是她父親的所有物,他感嘆物是人非,也感嘆她的變化。

從當初那個被邪修包圍著的女孩,竟然也能獨當一面了。

她卻猝然收劍,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他。“九源大俠……”

“不用這麽叫我,叫我九源就好了。”他實在是承不起這名號。

在他心裏,大俠的稱呼只有許厲陽,或者是曾經那個死掉的自己。

“我……我還未感謝你!當日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這是一句遲來好久的道謝。她甚至沒想過有朝一日還能見到他。

“沒事,你現在已經很厲害了。”他還記得那個女孩子當時看他的眼神。是遭受變的痛苦,也是看到他劍光的敬仰和崇拜。那麽直白白的眼神。寫著她想要變強。

他聽有聽過不少她的事,天資聰穎,懲惡揚善。

在她身上也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原來還有人奉行著他當初的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