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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妖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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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妖僧

看到陸九檸並沒有按照他想象中的自刎,雕塑的臉又變了。這一次的臉,除了沒有有一只沒眉毛,還多了一只眼睛。

江悠感覺到了,你自己的一只眼睛看不到了,一看周圍的亡靈也完全變成了沒眉毛的獨眼怪。

唱戲的亡靈眼睛發射出陣陣激光,拿著那破陣霸王槍就和陸九檸對打了起來,還一邊念著詞,擲地有聲,“我在此地相安無事,你為何就要多管閑事!”

“我這破陣霸王槍,破釜沈舟,七十勝,你且與它,親熱親熱!”

陸九檸一邊躲著他的激光眼,一邊還要躲他的槍,也懟它,“激光獨眼怪,還持盜版霸王槍?”

“你以為我怕你!”她搶了他的槍,直接扳斷。“木頭做的槍,哪裏是真霸王?”

這一句是真的壞了正在那唱戲亡靈的道心,他哭了起來,“嗚嗚嗚,我不唱了……”

“我不是真霸王,我不是真霸王!”

戲腔戛然而止,遺留在風中的是他還沒有散去的話,“我唱了一輩子的霸王戲,還不是真霸王嗎?”

陸九檸問江悠,“你們那邊的那群人還有什麽技能啊?”

有唱戲的又有舞獅的,江悠感覺到了不妙,“還有給棺材刷漆的,做木匠的,這裏都好對付。但我怕……”

“你對上的是我?”

江悠突然怔住,如果那雕塑能完美覆制他們的身前的技能,“我可是空上學宮的,會符啊!”

“如果是我自己對上我自己,我都不知道結局會是什麽樣的?”

雕塑的肥手開始自己在空中畫符了。

“是爆破符!”江悠在手中的縫隙喊著。

陸九檸躲開了。這威力確實很大。

“它是有第二道的,第二次爆炸是五秒後開始,並且鎖定你的。”

既然是鎖定那就躲不掉,她直接跑向了它的另一只手,那就一起炸吧。

她在心裏默念著倒計時,轟的一聲,那只手被炸的張開了。從手裏滾落了一具身體。

那屍體是個年輕女孩,那不就是江悠嗎?

江悠呆住了,原來自己的屍體還沒有被煉化成血水。

隨著江悠的身體滾落出來,她身上攜帶的符紙也飛了出來,皆數被那只肥手抓住。“不好,你打不了。它在用這張符,布殺陣。”

那些都是她藏在身上的保命符,有巨大的威力。現在雕塑竊取了他們的認知,自然也能摧動這符!

“只有我自己來?”江悠已經急得上火了,可是她已經死了,一屆忘靈,她用不了啊。

火麒麟道:“這個殺陣,確實有點……厲害啊。”

陸九檸道:“我還不信了。”

許敬壤卻緩緩走到了那屍體旁邊,他對陸九檸道,“她自己的符,只有讓她自己來。”

“她怎麽自己來?”陸九檸懵了啊。

“招魂。”

“這不是禁術嗎?”江悠呆了,“難道我不在這江湖十年,招魂術已經不是禁術了?”

“來不及了,你跟我念!”他說。

系統道,“他瘋了嗎,教你這個?”

陸九檸搖頭,“不要,我能打的。”這可是禁術,她用了,在那些人眼裏,不就是半只腳邁進了邪修的門檻了嗎?

許敬壤艱難的說道,“我法力還沒恢覆,可若讓殺陣起,你和齜牙都會受傷!”

正在打哈欠的火麒麟,“?”

陸九檸沈思了,那殺陣快起了,後面的那些亡靈會的技能也層出不窮,她遲早會被消耗殆盡的。

重點是許敬壤現在的身體根本如果置於殺陣……

“怎麽弄?”

“鬼神鬼神,鬼見鬼問,入修門兮,工祝招君……”

她跟著念著,“鬼見鬼問……工祝招君,魂兮歸來!”

“魂兮歸來!”江悠覺得自己靈魂從那手中飄出,再一次睜眼居然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十年沒擁有過這具身體了,可是她卻為陸九檸擔憂,“你用了這招魂之術,恐會受人詬病。”

“但是我理解你,生死面前,什麽受人詬病都是小事。”

“不對……”陸九檸突然產生了預感,許敬壤是故意的。她用了這禁術的事要是被發現能被那些人當成歪門邪道了吧?

她想說說些什麽?可是那殺陣已經開始了。

她同江悠道:“你說得對,世間術法,哪有什麽對錯,就看行什麽事,規律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是嗎?”

兩人一起去對付雕塑了,江悠看著空中懸起被燃燒的符紙,“這些都是我的心血啊,有種在和自己對打的感覺。”

火麒麟在旁邊一語道破,“你就是想讓她學詭道,其實你就是想把她變成和你一樣的人。”

“你才會好受。”

許敬壤默認了,“我喜歡她,這樣不好嗎?”

火麒麟很懂許敬壤這樣的人,他會為了讓人沒有異心和背叛,把人拉入深淵。

特別是一個願意主動闖入他們的世界的人,留下她,無所不用其極。

他們已經被世界審判到地獄孤獨很久很久了,出去就會有灰飛煙滅的風險。

“她能驅散我的孤獨感,我自然怎麽都會抓住她。”

“她內心有動搖,我只能這樣給自己一點安全感。”他自己本來就不是好人,現在她的不怕他,不害怕他魔的本質,如果是真對上季璃,知曉他的那些惡的想法,又會是另一件事了。

千帆過盡,人類的本質是拋棄,在相信和質疑中,他只會恐懼好不容易的光又走了,愛意若是若即若離。他不能接受,他要她的全然,哪怕是日後把她帶進地獄,也要日夜骨血相融。

關於怎麽把她融進自己的血液呢,就只能讓她和自己一起慢慢下沈,一起站在世界的對立面。那一刻他們才是最天作之合的一對。

那道相互只有彼此的牢籠,一開始他就給她扣下來了,後來也只會越縮越緊。

這招魂術只能短暫的,兩人得速戰速決。殺陣已經開始蔓延到他們腳下了。

她感覺到了威力,“你好厲害啊,這麽年輕做能這麽強大的符陣。”

江悠好久沒用自己的身體。畢竟是自己辛辛苦苦煉化的符在自己面前被用。她還是特別痛心。“哪裏是我厲害,當時也有我爹幫我一起完成的。”

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自己老爹怎麽樣了,她突然的失蹤,學院那群老師也會懷念她嗎?但是江悠還是和她進行了商業互吹,“你也很厲害,你聽過那個故事嗎?”

“曾經有一個僧人,是王的老師,他人前僧侶大師,普度眾生,人後花天酒地,還盜了他國舊王的墓,用他的頭骨做酒樽。”

“他死後有人為塑像,還享受著人間香火幾百年,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事跡才被暴了出來,被後人削了面,我被困在這裏日夜不停的想,腦子中反覆思考,或許,我們面前看到的就是那位故事中的妖僧吧!”

“不過,那酒盞乃舊王的骨頭,如此不凡,你居然能一劍破之。”

“在堂庭山你應該也是很出名的存在吧。”

“………“的確很出名,廢物出名的。

江悠造符陣的時候也從來沒想過哪天用來對付自己。陣法四方卻被她弄得完美無破曉,不好攻破,可畢竟是她自己的東西,破了也未嘗不可。

十年沒有念咒了,她還是懷念,“天支直符,本因我來,歸於我去,殺陣湮。”

察覺到她的破壞,那只手又向江悠伸過來,江悠咬牙,當初就是這只手把她拉進了地裂的深淵,“我不會在讓你拉到我第二次!”

突然那雕塑的頭又長了另一只眼睛。雙眼有激光,是巨大的憤怒。

陸九檸是真的想一劍給他刺穿眼睛,可是如果他的眼睛是那些亡靈的眼睛匯聚而成的。自己這一劍刺下去,那些亡靈的眼睛也會瞎掉,靈魂如果受損,如果以後投胎轉世,也會成為瞎子,永無天日。

她只能把紮進了他的身子,他的整個身體都是山體雕刻的,如何弄的?

突然她想到之前看到雕塑身上長出了的草,以剛克剛不行,那以柔克剛呢?

她催動著長在雕塑上面的小草,瘋狂生長,直到那草根竄了出來,破開了雕塑,整個雕塑身上長滿了草藤。

她又一命令,草藤飛速,全面開破了那雕塑,雕塑的身體粉碎,周圍一陣震動,可比只剩下他的頭猛然砸在了那蓮花壇上。

她剛有所愜喜,突然那些小頭慢慢消失了。

“時間到了!”江悠費力的說話,靈魂又離開了那具身體。

身體也被砸下來的巨石淹沒,她的靈魂浮在空中,又被抽走。“不要!”

所有的靈魂都匯聚到了雕塑的面上,而他的五官終於齊了,他能說話了!

那是無比憤怒的聲音,像是忍受夠了一切,“我不是那妖僧,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每日行善積德終得世人供奉,可這樣的日子還沒幾年,卻因被妖僧後人修一酒杯在手中,當了妖僧的替身。”

“世人憎恨妖僧,給我砍頭削面!”

“而真正的妖僧卻代替我,受到供奉!”

“如今一切我都是為了重塑被毀的面相,你為何要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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