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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內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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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內耗

巴掌聲清脆,陸九檸眼中都在冒火,好半晌都漲紅著臉,聲音近乎咆哮:“你吃了那東西,還親我?!”

她擦了一把嘴,滿心的憋屈難以言表,有一種深深被背叛的感覺,“你憑什麽對我攝魂!”

感覺自己就像個小醜,敬月宮的事,她居然還曾心疼過他,思考過他如何承受?

現在是她不能接受,心塞。

他臉上還留著清晰的巴掌印,依舊用臉貼著她的手摩挲,活像一只小狗,燙得她手一抖,“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很平靜,一點都不像是真心道歉的樣子,她終於掙脫甩開他的手,“你不要碰我!”

她的眸子透著不能接受的憤怒,在那張漂亮的臉上,氣息也有些接不上來的微喘。

她極少對他發火,而此刻她的模樣,看得他眸色發暗,又想親她了。

“你不想這樣,我就不會這樣了。”他無視她的掙紮,忍不住親了她的發頂。

“因為你怎麽都是我的。”

“……”

她宛如被嗆了,回憶系統讓她看到的種種,“這樣宛如登徒子的行為不尊重人,不尊重我,他們…是這樣教你的嗎?”

許厲陽夫婦會教出這種孩子?

許歷陽和玄靈嗎?他沈默片刻,開口道:“沒……”

“?”

“沒有人教我。”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間,她道:“你這樣做,我很生氣。”

“我想過檸檸會生氣,但是我……忍不住。”他埋在她的肩窩,她感覺到了他的眼淚,濕潤的浸到了衣領,一滴淚滑落下去,“不要生氣,討厭我就殺了我吧。”

“你哭什麽?”

明明被占便宜被騙的人是她好吧?

“沒有人教我,你教我怎麽對一個人好,她才不會走,好不好?”他的唇貼在她的脖子上,手在後頸摩挲,淚痣泛紅,長長睫毛壓制了眼眸中的神色。

她覆述了一遍:“殺了你?”

她怎麽可能?

他儼然吃死了她,道:“那檸檸說說看,我該怎麽道歉?”

“你可以挖掉我的眼睛……”他擡起頭,捏著她的手腕放到自己的眼眶面前,眼睛微眨了一下,她的五指死死縮圈住不靠近,“我不要……”

“放開我!”

“或者廢掉我的手筋,扳手腕的時候,我就真的扳不過檸檸了。”他說這話的時候還在微笑,卻石破驚天,“或者可以重新廢掉我的靈脈,我也不會怨你。”

這宛如自毀的話,他說的那麽輕而易舉,聽的她陣陣發寒,也顧不得生氣了,她想到了上次他自挖雙目,簡直是瘋子,一股巨大的心寒籠罩著她,讓她喘不過氣。她說道:“你是一個人。”

“你是一個人,不要總是這麽輕易自毀。”

是嗎?”他輕聲道,似有喟嘆,“只有你會這麽認為。”

所以,你讓我如何放手?”他緊緊凝視著她,“乖,你別難過,你想要什麽方式能讓你好受些都行。”他是認真的,伸出手臂,用光刃割了一道口子,“我想親你,舔食你的血,你明白嗎?就像你的牙齒刺進我的血管,我的那種快樂。”

“比殺人好受多了。”

“但是你不開心我也難受,讓你不開心便是我的錯,我會懲罰自己,這傷口不會自行痊愈的,只要你願意,它會永遠存在。”

“我都不選……”

許敬壤簡直就是瘋子,瘋子!

她想讓他有病就去吃藥。

可是她下意識想去取野草靈液的模樣落他眼中,還是取悅了他,他臉上浮現了笑意,“你看你舍不得傷我,你這般喜歡我,我們的親近哪裏有錯?”

他的手想拉下她的衣服,被她死死制住,那樣親密,禁忌……

他覺得理所當然,他不知悔改。

她邁不過心裏那道坎,推開他道:“是啊,我喜歡你,但是你沒經過我的允許,就這樣對我……純粹就是個流氓!萬一我不喜歡你,我會有更大的心理陰影,會特別特別討厭你!”

“還有你能不能別哭了!”

“當然無論我喜不喜歡你,你這樣都是……”幾個字從她口中擠出來,“錯誤的,不好的,”

“變態……”兩個擠出來。

他被罵了卻毫無反應,反問道:“你喜歡我,又怎會不喜歡我?”

……

“怎麽能不喜歡我?”

“是我那個樣子,嚇到你了嗎?可是你不要抹去你的記憶,若你還梗著,那就用你的劍,殺了我。”說著,他又割下第二道口子,鮮血從手臂順著指間流淌而下。

這鮮血令她喉頭一緊,系統說道:“他在引誘你啊,他的血會讓你上頭的。”

“住手……”陸九檸是真的發怒了,“動不動就割自己,這樣很好玩嗎?”

他這是還在威脅她嗎?利用她對他的那一絲心疼。

“果然,你還是舍不得我。”他止住了血,便沒了下一步動作,可那傷口卻清晰可見,深得嚇人。

“你是不是有病?”她咬緊牙關,不忍直視,“那就讓它永遠留著!”

……

她在山洞中環視了一周,竟才發現某處石墻上刻著一個女子,女子手捧著蘭花淺笑,美得出塵。

仔細端詳,似乎是用鮮血刻就的。仿佛是什麽人在絕望之際,抓破手掌淒厲地在墻上刻畫而成,石墻上還留有許多抓痕。

她又隱約辨認出了其中的字跡,“吾妻,穗顏。”她思索著,“這不是那個傳聞中公主的名字嗎?”為何會出現在這石壁之上?

這石洞除了那個妖怪將軍留下的痕跡,再無其他。

火麒麟這時候冒了出來,對此分析道:“不用想啦,肯定是他喜歡她。”

“單相思唄。”

“你能不能別總是像個鬼一樣出現?”她驚了一跳。

不僅如此,許敬壤也盯著她,“三天後,沙地會自行打開。”

無法出去,她索性就在那生著悶氣,對他愛搭不理。他輕撫上她的發絲,用手順著,又纏在自己手上,還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她,“乖,別生氣了。”

“你能不能別老是碰我?”她一轉頭,他便松開了她的頭發。

她理清思緒,就沙妖旗的事展開質問,“你在此處遇到了來取旗子的灰袍人吧?為何放他離開?”

這沙妖旗造成了諸多禍害。

他本就天生嗜血,人間動蕩才有趣,可他知道她正在氣頭上,說道:“因為,我不想讓你賭錯。”

“?”

“蘇付這般猶豫不決,不遇到難為之境,如何覺醒,徹底喚醒紫氣。”

面對絕境,這確實是一種激活蘇付潛能的方式,可是那些因為沙妖兵死在她眼前的士兵那麽多,她何以不動容。

系統面對她的哀傷,只是哈哈的笑,那邊傳來不知名敲擊聲:“你居然憂心那些士兵的命?真奇葩,npc能有啥生命?”

“他們如同你打游戲殺死的小兵,死幾個在正常不過了。”

“不一樣,那是戰場死掉的士兵。”

它嘖嘖說道:“你不會要說,他們也是有父有母有妻兒?是別人朝思暮想的人吧?”

“你忘記這是一本書了嗎?我給你讀讀啊《離天》這一段,“一群小兵被打死了。”

“短短八個字,你說他們有生命嗎?他們甚至沒名沒姓,不過鍵盤敲出來做背景的工具罷了。”

她冷冷道:“那是,在你眼裏,除了師姐的都是工具。”

“這是你說過我最中意的話了。”系統還在叨叨,天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小璃無敵,以世間為經驗包。

“npc和npc之間就不要惺惺相惜啦,在意別人是會產生愚蠢和懦弱的,更是會被一鍋端。”

她自動屏蔽起了系統的話語,又與許敬壤覆盤爭論起來。

“當日在堂庭山下的陣法……”

“是你布下的!”

許敬壤說道:“沒錯,那檸檸又是如何知曉那裏有陣法,又是怎樣破開的?”

“為何知曉攝魂?為何從未接觸過陣法卻懂得破陣?你願意告知於我嗎?”

“你……別問!”他倒真不再追問,這話題就此止住。

火麒麟吐在上空的火球她未曾忘卻,她悶悶地說道:“那它還不是想吃了我們!”

“你騙我的太多,你佯裝弱小扳不過手腕,你對我攝魂……”

“攝魂什麽?”

她咬緊牙關:“非禮我……”

“在後山秘境之時,雖說你替我擋了天雷,可我也殫精竭慮地為你尋找不死泉,以此扯平了。雖說我也有些事無法告知於你,但顯然你騙我的最多。”

他坦白道:“在敬月宮,我若不如此,遇到病發之日便會身亡。在秘境中你護我周全,我很是歡喜。”

他心中清楚,當日不過是試探,原來真有人會拼命在乎他。

一直以來,為何隔著鏡子看她,起初救她究竟是有些好奇,還是真的無法接受這世界再無她。

在她說要保護他,在秘境,便是為了驗證那唯一的善意。

“我的靈脈是你修覆好的,你隨時可以再度毀掉。”他說道:“無論我做了何事,自始至終,從未想過加害於你。”

她卻宛如抓住了關鍵信息:“那你想害誰?”

難道是因為他針對了季璃,所以最後被季璃殺了的嗎?

還是壞事做太多了?

顯然他倆沒有在一個頻道上,既然已經打破了敬月宮小白花的觀念,她非得了解一下這位書中大反派的三觀。

她深呼吸口氣,“對你來說?這個世界是什麽樣的?你有沒有毀滅什麽的沖動?”

自然這些問題對他來說也是懵的,“我不在乎他們。”

“為什麽?是以前就不在乎?還是遇到了什麽事?”

自古反派分為先天和後天。

她想不通,他能布局就證明早就知道許操的事,哪個地方有差錯導致黑化了?

他居然還真闡述了自己的觀念,聽的系統直說,“看吧,這人天生的壞種。”

“世人愚笨、卑微、弱小、無能……死了又能如何?”

“那我呢?”他依舊如書中那般厭世,她自認並不比他所描述的那些好到哪裏去。

“你不一樣,我在乎你。”

她停滯了一瞬,“他們的性命於你而言意味著什麽?”

還能夠通過矯正他的三觀,改變他的命運嗎?

若非要作個比方,那些人與他的關系,他微微皺眉:“極為討厭的野草,總是割之不盡。”

火麒麟都覺得他說得太過仁慈了。

陸九檸感覺真的無可救藥了,無言以對:“………”

系統在發現自己滔滔不絕後被陸九檸練就了一身屏蔽的本事後不滿意了,“我難得和你講大道理,你不聽就算了,居然還沈溺於小情小愛。”

“你的上帝視覺我是達到不了的,我既然身在其中,也只能糾結我的小情小愛了。”

對於許敬壤是魔這件事,很早之前她就想過。

她能怎麽辦?和天下人一樣指責他嗎?還是把刀口對著他?

定然做不到的。

他還在回答她:“至於為什麽不在乎他們,世人不都會厭惡蠢笨的同類嗎?但是他們似乎有也慈悲的一面,這樣這樣的慈悲,未免太累了,何不直接把他們當作草芥,視若無物。”

系統說:“好哇!”

“有一說一這話不錯,希望小璃也能視你們npc為無物。”

陸九檸心裏也咯噔了一下,每個人都有一套自己的三觀。

好比這幾個對話,他和她和系統各想各的,可謂是暢快又無效的三相感化啊。

起初,滿心期望他能夠變好。然而,事情的走向卻並非如此……即便並非如此,那又能怎樣呢?眼前之人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你可曾聽聞這樣一句話,自古反派皆無好結局?”她著實不願看到他如書中所描述的那般惡貫滿盈,最終落得個被季璃誅殺的下場。

只能這麽提醒。

“未曾聽過。”許敬壤能夠覺察到她眼中的慌亂,“我若破除封印,他們要滅我,可是我尚且是人,叔父還是容不下我。”

“我尚且什麽都不做,就會死,若我一切都是為了自保,算惡嗎?”

火麒麟在那嗑著瓜子,不做壞事是不可能的。萬萬不可能。它道:“咳咳……何為做壞事?你分得清正邪嗎?”

傻姑娘不會還傻傻以為許敬壤能回頭吧?

“我……分不清。”稍一思考便能成功把自己給繞進去,火麒麟忽然明白了許敬壤為何老是喜歡逗她,有趣,確實有趣。

“讓你說話了嗎?”他幽幽地說道。

火麒麟不再吭聲。

她在問系統:“《離天》裏判斷正邪好壞的標準是什麽?”

“天道、人道所不容的皆為邪,在修真世界,過於強大的事物超乎想象,皆被視為異類,遭人聯手圍剿乃是常態,以至於,太過弱小而被欺淩也是常事。”

“像天魔這類生物。超脫於三界之外,一旦成型卻不受掌控,破壞了世界的陰陽平衡,自然是人人皆欲除之而後快,就連天道都會下場將其滅絕。”

“還有那火麒麟,同樣是異端。”

“為什麽火麒麟也是?”

“四大神獸相互制衡才能讓力量平衡,但是那些神獸都死了,就剩下個它,你覺得呢?”

一個在自身領域無敵手的存在,人類怎能不心生懼怕。它會侵入人類的領地。

如此說來,火麒麟和許敬壤還真是同屬被排外的一類。

“當然你若幫他們,你也是邪啦。”

陸九檸此刻道心崩裂,她再也不勸阻,這種正邪玄學哲理純純就是來折磨她的,他提示她沒有下文,”怎麽不說話了?”

她半天難以開口,他那磅礴的命運,或許從一開始,便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她捂住耳朵,“我不想說話,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命運,我也不再勸你從善了,說太多堂皇之語,容易淪為偽君子和小人。”

閉嘴更能顯得她,沈默是金。

“反正無論怎麽樣……”她只有一個要求,“能不能不要和師姐作對……”

“為什麽對她這麽好?”

她想也不想,“她救過我!”

他嗯了一聲,半響道:“可是我還是想讓你走忘記……”

“什麽?”

“我那個樣子,”

“為什麽要忘記?剛說了不許對我催眠你又要忘了是吧?”

他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只是在因為這些生氣,而並非討厭我那個樣子嗎?”

且不說一只被封印的魔,那樣充滿腐蝕氣息的液體,正常人應該早就嚇瘋了。

害怕嗎?明明面對的是書中最恐怖的魔,她卻平靜的接受生物多樣性,“大自然什麽東西都有啊,為什麽要害怕。”

她望著他那道傷口,明明不流血了,血腥味還是縈繞在心上頭,簡直在她心口開了一刀似的揮之不去。

“只是……”對於那灘黑色液體,她向來掩飾不住的腦回路和好奇,“具有腐蝕性的話,什麽東西可以裝它?”

許敬壤:“?……”

他沈默了道:“一般情況下,我不會那麽容易碎。”

她追問:“那你碎過幾次?”

“不提這個。”

“你…還是繼續恨我吧!”他這話說的艱難,甚至是胡言亂語,白凈的耳朵發燙暈染紅意,破天荒的,有人看到了他最大的秘密,還真是頭一次有人這種方式討論他那讓人羞愧的真身,甚至加以調戲。

“我嘞個天喲。”火麒麟笑得前仰後合,“真沒想到能從你嘴裏聽到這種話?”

“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還真像個有各種情緒的正常人。”

“啊?”她反應了一下,捧腹大笑,直至笑出了眼淚,“我不提了,你說得沒錯,我舍不得你,也不想和你內耗,但是,我隱瞞這件事,他日東窗事發,似乎真的要背負天下人的指責了,魔神大人。”

似等命運宣判,見她眼中釋然,“伸手。”

他詫異的聽她的話伸出手。

她使用著自己看過的治愈術,將他手臂上的傷口愈合,卻留下了一道疤痕,“結疤,留個印記,當你騙我的教訓。“

“下不為例。”她最終輕嘆,反正這條命是他救的。

“原諒我了?”他緩緩的笑了,看著她的眼裏充滿柔情,落下春日滿池漣漪的溫度。

時光如此巨大,仿佛又回到了當日的小女孩看他被鐵鏈穿過的手,想為他砸掉鐵鏈,如今他最大的秘密,那樣骯臟的原身,被她知道了也未曾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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