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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有能力又自信的男人,不需要靠婚姻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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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有能力又自信的男人,不需要靠婚姻加持

那段時光算起來也就維持了一個月左右吧。

現在想起來,岑倩懷疑可能那一個月也只是因為她覺得新鮮有趣,所以才會覺得美好。那一個月裏,她把註意力放在了與胡逸凡相處的快樂上,以至於沒有意識到他們的相處並沒有多少。

但她就是太機敏了,所以很快就能從新鮮感中跳脫出來,進而迅速敏感地發現了這段剛剛開始的感情裏的問題——胡逸凡太沈迷實驗和科研了,他能分給她的精力和時間大概只有五分之一,不,可能是十分之一。

那時候的岑倩才二十三歲,曾經的戀愛雖然以分手告終,但每一次她都是被環繞、被在意、被捧著的那個。就算她不合心意提出分手,對方也會小心翼翼地哄她回來;等到她鐵了心分手,對方依舊會悲悲戚戚地讓她好好照顧自己。

可是,胡逸凡呢?

戀愛的第一個月,她還能因為新鮮而忽略陪伴的稀少。等到第二個月,她已經開始受不了,開始因為這些小事跟胡逸凡賭氣。只是賭氣而已,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對胡逸凡直接說出“你能不能多陪陪我”這樣的話。她的理念裏,只有無能的女人才會向男人搖尾乞憐,祈求他陪伴自己、愛護自己。她從小就是眾星捧月的公主,旁人能從她的微表情裏讀出她的意圖。

等到第三個月,陪伴幾乎變成了沒有。有個項目是跟外校合作的,胡逸凡被導師派去外地,半個月還沒回來。她憋不住,終於咬緊牙關問了一句相對直白的話:“這麽久不見我,你不想我嗎?”

胡逸凡是怎麽回答的呢?

他在視頻裏說:“這不是每天都可以視頻嘛。”

岑倩聽著這句話,氣得咬牙切齒。還沒等她發作,他就接了個電話,用“等會,有個數據有點問題”結束了這次視頻。

這是岑倩跟胡逸凡最後一次視頻。

掛斷視頻後,岑倩氣急,發誓絕不會主動找胡逸凡。而胡逸凡呢,實驗任務重,他經常在實驗室待到半夜才回宿舍,自然也就沒時間跟岑倩視頻。剛開始他從實驗室出來還會給岑倩發一句“剛從實驗室出來,晚安”,後來就連“晚安”都沒有了。

岑倩身邊從來不缺追求者,就算她跟胡逸凡確定了戀愛關系,身邊仍然不乏追求者。其中追得最猛烈的是隔壁實驗室的師兄。雖然師兄從來沒有說過“做我女朋友”“跟我在一起”這樣的話,但從他沒話找話的聊天和隔三差五的偶遇中,岑倩敏銳地發現了師兄對她的追求。

一開始,她對這種明知別人有男朋友還要追求的行為表示不齒。可是,胡逸凡的缺位,讓她忍不住想從師兄那找一點溫暖。即便如此,她依舊保持與師兄的安全距離。在她心目中,師兄怎麽能跟胡逸凡比呢?胡逸凡是清新的理想主義者,就像他曾經說過的那樣“他想做一個純粹的科研工作者”;師兄卻與純粹、理想毫無關聯,師兄身上裹滿了世俗氣。

胡逸凡的世界裏除了實驗、文獻、論文,大抵就是體育館和操場。而師兄的世界裏,學校社團、同學聯誼、院領導的辦公室……塞得滿滿當當。

只是,岑倩很快就發現了理想主義的冷漠與世俗主義的溫暖。

在跟胡逸凡冷戰的某個深夜,她突然感覺肚子疼得厲害。她住的是四人宿舍,偏偏那天晚上另外三個人都有事不在。她疼得厲害,能想到可以送她去醫院的只有師兄。她給師兄打了電話,他很快就出現在了她面前,並跟 120 的車一起去了醫院。

她是急性闌尾炎,立馬安排了手術。醫生說,幸虧送來得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師兄在醫院陪了整晚,直到第二天她父母過來才離開。後面幾天,師兄也抽空就來看她。

她看著連對她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師兄,心想:“可能這才是我想要的。”

但她還是不死心,還是給胡逸凡發了條微信:“你怎麽還不如丁師兄關心我?”

一個小時過去了,胡逸凡還是沒有回覆。又等了半個小時,他才回了一句:“乖,下周我就回去了。”

岑倩看著那句話,忍不住冷笑。他到底有沒有看完自己發的那句話?他看不出她在提醒他、刺撓他、嚇唬他嗎?她想告訴他的是:“有對我更好的人在追我,你再不關心關心我,我就要跟他走了。”他看到的呢?岑倩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麽。

躺在病床上,她眼角滑下來一滴淚。既然她的暗示他看不懂,那就給他明示吧。抱著這樣的想法,她當天晚上就同意跟師兄在一起了。

方柏霓聽得五味雜陳。事實確實是岑倩劈腿,但胡逸凡在幹什麽?哪個好人會這樣談戀愛?

方柏霓忍不住啐了一句:“他活該。”

岑倩倒是一臉平靜,沒有因為回憶起過往而傷神,微笑著看著方柏霓:“也不能這麽說吧。現在回想起來,其實他也沒有那麽冷漠。那時候我太年輕了,太需要男朋友陪了,又不願意坦白溝通,才會有這樣的結果。”

她喝了一口咖啡,接著說:“用我現在相對成熟的眼光看,他那時候真沒那麽離譜。除了一進實驗室就把所有事都拋之腦後外,大部分時候他還是會主動聯系我、找我、陪我的。那段時間正好趕上項目快要結題,他忙也是正常的。”

方柏霓看著岑倩,沒想到她會這樣總結過去這段失敗的感情。很多人在分手後會把失敗的過錯歸咎到對方身上,卻鮮少會追溯自己的問題。就算把岑倩剛剛講述的故事放在網上,大概也會引來一堆人對胡逸凡的聲討。偏偏她這個當事人卻如此理性。

岑倩被方柏霓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唇角微翹,“我不是在故意裝大方,是後來真的想明白了。學生時代還是太閑了,等到工作後,加班、出差多了去了,哪有人能天天陪著你啊?難不成這時候就得讓對方把工作辭了?”

方柏霓突然想到了前幾天黃霖霖對她說過的話,與岑倩現在的話倒是有分相似。

“前幾天我朋友剛跟我說,男朋友如果不關註學習工作,只陪自己,自己反而看不上他。好像跟你剛才的說的差不多是同一個意思。”

“你朋友很成熟啊,應該是有生活閱歷的人吧。”

“她啊,才 25 歲而已,但確實很成熟。”

“現在的小朋友比我們那時候可是成熟多了,真好。”岑倩輕輕地嘆了口氣,轉而又掛出一個歉意的微笑,“最近幾年,我越來越覺得自己欠胡逸凡一個道歉。我碩士畢業就工作了,後面跟他也沒什麽聯系。本來以為他得結婚生子了,沒想到還單著。真希望不是因為我當年的任性給他留下了陰影。”

方柏霓沒想到岑倩會這樣說,淺淺思考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我沒法說他一直單身是不是因為當年的事留下了陰影,但我確實感覺他現在對戀愛、婚姻十分抗拒應該跟當年的事或多或少有關系。所以我才來找你。”

方柏霓的坦誠使岑倩不由得有了些好感。她畢業後沒有按照父親的要求去留學,而是去了國企工作,她本來就不喜歡科研,也不想繼續做下去。在國企,她才體會到了人情世故的覆雜,好像所有人都在含蓄婉轉、都深谙話外音之道。她的任性在這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好在父母能提供一些保障,她才能有驚無險地在公司裏待了這些年。

當然她也看出方柏霓對胡逸凡不同的情愫。如果真的只是朋友,誰會專門托人約她出來呢?

岑倩淺淺笑著,“其實你今天來找我,我還是挺開心的。希望你能幫我給胡逸凡帶一句‘抱歉’,請他原諒我當年的任性。”

方柏霓點點頭。

岑倩繼續說了下去,“說實在的,胡逸凡真的是很不錯的人。當年我那麽任性不單單是因為年輕氣盛,其實那時候我很不理解他的行為。明明好好抓住我,發幾篇能拿得出手的文章,去高校或研究所輕而易舉,幹嘛非要在實驗室裏累死累活。”

方柏霓沒聽明白,瞪大了眼睛看著岑倩。

岑倩趕緊解釋說,“忘了告訴你,我爸在這個領域還是挺有話語權的,所以——”

岑倩用一種“你懂的”的表情結束自己的話,方柏霓卻幹脆楞在了那裏。楞怔了好一會兒,她才問:“胡逸凡知道你爸的身份嗎?”

“知道。”岑倩頓了一下,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其實丁師兄,也就是我現在的老公,我一直覺得他當年追我就是因為我爸的關系。當然,我家也沒虧待他。”

岑倩這句“知道”讓方柏霓整個大腦失控起來。方柏霓說不好大腦到底是怎麽了,總之她感覺後腦勺的皮膚都揪緊了。她不懂,不理解,不明白!雖然胡逸凡現在的工作也不差,但明明可以通過戀愛婚姻輕松獲得更好的機會,為什麽不抓住呢?他甚至都不需要費心追岑倩,他只要多分一些時間給她就好了呀!這比沒白沒黑地待在實驗室容易多了吧!

胡逸凡是怎麽想的呢?他都知道岑倩父親的身份了啊!

岑倩看出了方柏霓的震驚與不理解,“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正常人應該都會這麽想。可是,他是胡逸凡啊。他的理想是做一個純粹的科研工作者,所以他心裏想的是如何把科研做得更好,而不是給自己找一個更好的歸宿。”

“他現在應該也算得償所願了吧。季師兄給我發微信後,我專門去查了一下他這幾年發的文章,確實很牛,算是這個領域很優秀的青年人才了。過幾年應該就能拿個‘傑青傑青:“國家傑出青年科學基金”獲得者,是一種榮譽稱謂。獲得此稱號的學者在其研究領域有顯著的學術成就和影響力。’之類的頭銜吧。”岑倩感覺咖啡涼了,在嘴唇上抿了抿,就放回了桌上。

“有能力又自信的男人,不需要靠婚姻加持。但很少有這樣的男人。”岑倩沖方柏霓一笑,“胡逸凡恰好就是。”

方柏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會錯了意,她居然感覺岑倩在對她說:“這樣的男人,不要錯過呀。”

方柏霓掐了自己的手一下,讓自己清醒過來。想什麽呢?胡逸凡再好,跟你有什麽關系?她沖岑倩笑一笑,態度模棱兩可。

咖啡喝得差不多了,岑倩看了眼手機,已經過了四點半。方柏霓立馬會意,“耽誤了你這麽久,實在不好意思。我沒有什麽問題了。”

“家裏孩子小,我跟阿姨說好的一個小時就回去。不好意思,有點倉促。後面有什麽問題,你隨時可以找我。”

岑倩笑得很幸福。方柏霓想她的幸福可能是因為想到了孩子,但也可能真的是她婚姻幸福吧。當年費心費力追到她的丁師兄應該對她也不錯吧。

看著岑倩離開,方柏霓想,就算沒有父親的這層原因,應該也會有很多人喜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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