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 她(他)喜歡上他(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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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她(他)喜歡上他(她)了

胡逸凡從方柏霓家出來,先打車去“桃李春風”附近的停車場取了車。隨後驅車去找季存楷。

他已經給季存楷打了電話,說去接他喝湯。

季存楷只用了一秒鐘就抓住了胡逸凡的異常,“小胡啊,大清早的請我喝湯,你先說是不是有事求我。”

胡逸凡不想在電話裏跟他啰嗦,只問一句:“你去不去喝湯?”

季存楷道:“湯可以喝,但你得告訴我怎麽回事。”

胡逸凡到達季存楷小區外時,季存楷已經等在路邊了。季存楷住的小區不算新,車位緊張,別說外來車了,連本小區的車都不能完全停下。季存楷拉開車門,坐到副駕上。一坐定就問:“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胡逸凡皺了皺眉,不得不挑了一些片段講給季存楷聽。

“沒什麽事,就是昨晚跟方柏霓喝酒喝多了,在她家過了一晚。”

話音未落,季存楷就叫了起來:“你倆睡了?”

胡逸凡早就猜到季存楷會這樣大驚小怪,趕緊解釋:“沒有。只是單純的睡覺,衣服都穿得整整齊齊,你不要想太多。”

季存楷才不管胡逸凡的解釋,只是一臉興奮地盯著胡逸凡看:“睡就睡了嘛,都三十好幾了,不至於遮遮掩掩。再說了,對你倆來說,這不是早晚的事嘛!”

胡逸凡瞥了一眼季存楷那一臉的賤笑,冷哼了一聲,“你正經一點,我們真的沒什麽。你再胡說八道,就把你扔下去。”

胡逸凡的威脅對季存楷來說沒有任何威懾力,但深知胡逸凡脾氣的季存楷還是及時收斂。平日的胡逸凡各種老好人,好說話、好辦事,但真要惹到他了,他也不會手軟。甚至,他還有點記仇。岑倩的事,他都記了多少年了。但現在最能惹到他的應該是拿他跟方柏霓開玩笑。

“情場老手”季存楷雖然不能理解師弟的擰巴,但他知道一個男人如果對一個女人動了心,那麽這個女人就會成為他不可觸碰的敏感區域。所以,及時收住,是最明智的選擇。

季存楷轉過臉,看著前方,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經地問:“說吧,需要我幹什麽?”

見季存楷不再胡說八道,胡逸凡也言歸正傳:“我跟我媽撒謊說昨晚在你那喝酒喝多了,我媽讓我帶你回家喝湯。所以,你懂吧?”

“懂,懂,懂!”季存楷嘴上應著,心裏卻早就興奮起來。

大概,這位和尚師弟快要還俗了吧。

胡逸凡走後,方柏霓洗澡換了衣服才回房間。一眼瞅見床上還皺皺巴巴的天藍色床單,她的臉就不自覺地發起燙來。走幾步到床前,盯著床單看了幾秒鐘,她就紅著臉撲在了床上。整張臉埋進床單裏,臉皮上的熱氣好像被床單反射回來,讓臉皮更燙起來。

拖鞋被扔在了地上,她往床上蹭蹭了,讓整個人都貼在床上。又把臉從床單裏拉出來,側臉趴著。床單上隱隱約約好像有什麽氣味,讓她忍不住多吸幾口。但在大吸幾口之後,她恍然發現,這是胡逸凡的味道。她的臉更燙了幾分。

終於平覆了一下心情,她才有機會回想和思考昨晚的事情。

她還記得胡逸凡送她回來,她請胡逸凡進來坐坐。坐坐之後呢?

方柏霓努力回憶,總算回憶起一些來。

他們進到家裏,便在方柏霓的帶領下進了臥室。她的臥室只有一把椅子,她讓胡逸凡坐在椅子上,而她則坐在了床沿上。床沿距離那把椅子只有一米遠。

她那時候已經暈暈乎乎,但還在跟胡逸凡聊個不停。

她還記得她問胡逸凡之前的相親對象有沒有動過心。胡逸凡說:“沒有。”

她又問:“我不信。你第二次相親的那個妹子,又漂亮、又甜、性格又好那個,你就一點心思都沒有?”

她還記得當時胡逸凡挑著眉想了一會兒才回答:“那個粉粉的女孩子啊,確實挺可愛,像棉花糖。”

方柏霓聽他說完,心頭略略有了些不痛快,仰面就躺到了床上,嘴裏嘟嘟囔囔:“哼,不跟你說了,我要睡覺。”

胡逸凡過來拉她,“別睡嘛,再聊一會兒。”

方柏霓腦中閃現一個畫面,就是胡逸凡拉她那下,導致兩個人都倒在了床上。

同樣喝了不少酒的胡逸凡拉方柏霓時,腳下不穩,而方柏霓此時正鬧情緒,一甩便把他扯到了床上。兩人就那麽躺著聊了幾句,聊著聊著就睡著了。至於後面怎麽抱到了一起,大概只能問夢境了。

這些畫面讓方柏霓的心跳得又雜又亂,以至於自己都能聽到“咚咚”的聲音。她的臉燙得緊,肌肉想要抽出一個上揚又被她的理智強行壓制下來,終於還是沒能控制住。

這種狀態大概持續了十分鐘,她才稍微冷靜了一些。她翻身從枕頭下摸到手機,一條來自胡逸凡的微信:“我到家了。”

手指微微顫抖起來,讓她艱難地打了一個“好”發給他。

她扯過旁邊的被子,把臉蓋了起來。

在被子裏不知道癡笑了多久,方柏霓突然醒悟過來:她好像對胡逸凡有了不一樣的情感。她已經五六年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過談戀愛的想法了,但當這種戀愛的悸動出現時,她還是迅速捕捉到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悸動呢?方柏霓一時間沒有合適的語言形容,但她知道心裏的感覺錯不了,嘴角壓不下去的笑錯不了,臉皮的燙錯不了。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她:你喜歡上他了。

這個發現讓方柏霓瞬間冷了下來。她怎麽能喜歡上胡逸凡呢?這不應該,不正確,不允許。

既然不應該、不正確、不允許,那就該及時停止。這點事,她方柏霓還是可以做到的。

季存楷在胡逸凡家待了一整個下午。胡逸凡對季存楷的逗留十分感激。作為他身邊唯一一個比他年紀大還單身的人,季存楷每次到來都能消解一些方敏的焦慮。再加上他那張能說會道的嘴,方敏往往都會更願意跟他多聊聊。

但他們的聊天裏總是難免會有幾句提到胡逸凡的萬年單身和季存楷的不婚。

季存楷倒是不反感方敏的關懷。在他看來,方敏的絮叨總是有原則、有分寸,不會讓人難堪。而他也願意與她一道打趣常年單身的胡逸凡。

在喝湯的時候,方敏又看似無意地提了一嘴:“你倆孩子也真是的,都三十好幾了,怎麽一個一個都不結婚呢?”

胡逸凡不說話,只把臉埋進碗裏,默默喝湯。

今天格外興奮的季存楷卻很迅速地回答了方敏的問題:“阿姨,您別擔心,我估計逸凡的婚事不遠了。”

方敏一聽頓時來了興致,抓著季存楷非要問緣由。季存楷跟胡逸凡這麽好的關系,既然他這樣說,想來是有什麽風吹草動。

季存楷剛想開口,就被胡逸凡一個眼神壓了回去,只能笑嘻嘻地說:“阿姨,您別急。時機成熟,逸凡就會告訴您的。”

因為季存楷這一句多嘴,喝完湯,胡逸凡就把季存楷攆出了家門。

等電梯的間歇,胡逸凡再一次威脅季存楷:“你不要跟我媽胡說八道,更不要跟方柏霓胡說八道。”

季存楷扯出一個賤兮兮的笑,問道:“你真的不打算跟方柏霓發展發展?”

電梯來得正是時候,胡逸凡把季存楷推進電梯,用一句“再見”結束了這次對話。

電梯下行,數字逐漸變小,很快就到了一層。胡逸凡卻沒有著急回家,盯著電梯數字顯示屏發起呆來。

耳邊又播放了一遍季存楷的話:“你真的不打算跟方柏霓發展發展?”同時,腦海裏又浮現出早上頂著一頭亂發的方柏霓。那一瞬即逝的亂發讓胡逸凡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迅速收斂回來。

方柏霓確實很不錯啊,開朗、仗義、有趣,一起喝酒聊天總是那麽快樂。胡逸凡忍不住深想下去,如果跟她一直這麽吃吃喝喝,應該會很快樂吧。

他越想,臉上的笑容越大。直到電梯又折返回來,鄰居大哥從電梯出來,他才回過神來。為了不讓鄰居大哥覺得他有毛病,他只好進了電梯,假裝自己要下樓。

那天晚上,胡逸凡久違的失眠了。一閉上眼睛,他就忍不住想起早上從方柏霓床上醒來的情景,想起方柏霓淩亂的頭發、惺忪的腫眼泡。一想到這些,他就忍不住唇角上揚。

他翻身拿出手機,給方柏霓發了條微信:“睡了嗎?”

方柏霓沒有回。他想大概是睡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幾點睡著的,應該不會太早。睡得也不踏實,總是時斷時續、迷迷糊糊。他不知道自己在這樣的似睡非睡間是有意識的思考,還是只是做夢,總之他清晰地記住了一個畫面,或者說一種心情。

壓抑或悲傷,或者更應該是一種失控的無措。

就是這種心情。這種心情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他醒來時已經天亮,但時間還早。他躺在床上仔細追憶那種心情出現的時間和場景。想了好久才想起來,應該是十年前了。

他又去看手機,方柏霓依舊沒有回消息。

朋友之間偶爾不回微信,有什麽問題呢?胡逸凡寬慰了一下自己,翻身下床。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起來。

昨天醒來時,方柏霓說的什麽話來著?他擦幹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回憶昨天的情形。

她說:“還好沒睡在馬路上。”

是啊,還好沒睡在馬路上。還好他們是朋友。胡逸凡這樣想著。

等到快十點鐘,方柏霓才回微信:“大哥,都幾點了,早睡了好吧。”

胡逸凡驚心動魄地查看微信,一點點失落,也伴著一些釋然:她還是跟以前一樣。

但他不知道的是,昨晚方柏霓就看到了他的微信。那時候的方柏霓與胡逸凡一樣失眠,一樣一會兒癡笑一會兒冷靜。她想過要不要及時回覆胡逸凡的消息,但想了想還是覺得第二天再說。早上醒來,又端詳了一會兒微信,終於還是等到十點過後才回覆。

回覆的內容也想了很多遍,從“不好意思,睡著了”到“哎呀,早就睡了”改到最後那句“大哥,都幾點了,早睡了好吧”。

方柏霓認為,有些情感應該點到為止,而當下點到為止的最好辦法就是不動聲色地維持朋友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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