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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過了28歲的女性生育質量不行?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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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過了28歲的女性生育質量不行?呸!

看到黃霖霖朋友圈時,方柏霓還沒起床。她蜷縮在被窩裏,看完黃霖霖的朋友圈,然後發微信給胡逸凡:“圍觀了年輕人的約會,真是快樂呀。”

昨晚散場時並不早,方柏霓以為胡逸凡應該還沒醒,沒想到他居然秒回:“怎麽圍觀的?”

“朋友圈啊。我們家小妹子發了好幾條朋友圈。”

“我去翻了下我們家小夥子的朋友圈,什麽都沒有。”隔了幾分鐘,胡逸凡才回。

“哈哈哈,可惜,你沒體會到我圍觀的快樂。”

“那只能靠你把圍觀的快樂分享給我了。”

“可以,一起吃瓜更快樂。”

方柏霓收拾一下去了辦公室。按理說,今天是她調休,並不需要去辦公室。但在家也沒事,不如去辦公室待著。

黃霖霖的調休比較隨意,周末有事就周末調,工作日想調就工作日調。這種自由的調休制度,方柏霓本來是表示反對的,“雖然咱們只有三個人,但規章制度至少得確定一下”。但廖慧說,“我們自己幹就沒必要搞那麽多條條框框了,我們的主要任務是掙錢,次要任務就是讓自己高興。不耽誤掙錢的高興,最重要。”

彼時,方柏霓沒再反駁,但還是覺得這樣不太靠譜。但後來她就發現了這樣調休的好處,按需調休不僅沒有耽誤工作,反而提高了黃霖霖的效率和積極性。雖然她愛玩,但做起事來從不含糊,甚至為了能保證自己的娛樂時間而想方設法提高效率。

至此,方柏霓不得不為廖慧的先見之明點讚:“超越時代的管理人才!”

方柏霓到辦公室的時候,黃霖霖正在吃早餐。見方柏霓進來,黃霖霖咽下嘴裏的手抓餅,說:“就知道你今天也會來上班,咖啡,一人一杯。”說著還用空著的手指了指方柏霓桌角的咖啡杯。

“謝謝。”方柏霓把包和羽絨服放好,順嘴打趣著黃霖霖:“昨晚玩到那麽晚,今天還來這麽早,看來精神很好啊。”

“熱愛工作,從我做起。”黃霖霖一臉俏皮。

年底,大家的找對象 KPI 到了考核期,臨時抱佛腳的人也多了起來。單今天預約過來了解會員服務的就破天荒的有七位。

從上午十點半開始,預約好的客戶就按預約時間到來。

最先到達的是一位 29 歲的姑娘,板板正正的穿著,戴一副包邊的近視眼鏡,低馬尾紮得沒有一絲亂發。姑娘說話很嚴謹,周詳地介紹自己的情況:本科,部委公務員,有京戶,名下沒房。關於擇偶標準,她在登記表上填得不多:本科以上學歷,身高 170cm 以上,長相過得去。

方柏霓看著女公務員填的表格,心想:“這擇偶要求,難辦。”在過去近兩年的時間裏,方柏霓摸索出來一條規律:來相親的人擇偶要求寫得越詳細,反而越容易匹配;那些把條件寫得打眼一看幾乎沒要求的,大概率是心裏自有標準。這種心裏自有的標準基本上都不低,甚至還會出現浮動。想要滿足一個固定標準還容易些,遇上浮動標準那幾乎就是白費力氣——到服務期結束都不會有結果。

方柏霓看完表格,帶著職業假笑地循循善誘:“我看您的擇偶要求寫得比較簡單,請問還有其他要求麽?比如說收入、房子之類的。咱們肯定是要求寫得越詳細,匹配相親對象的精確度越高。”

女公務員大概是第一次來婚介機構購買服務,沒想到方柏霓會在金錢上問得這麽直白,微微低了低頭,沈思了片刻才開口回答:“其實,也沒什麽具體要求。就……最好收入能稍微高點,要是能有房子就最好了。沒有的話,有購房能力也行。”

說完,她把眼皮擡高了些,註視著方柏霓,又立刻對自己剛才的話做了解釋:“是這樣的,我自己有戶口,但是收入這塊……您也知道,體制內的收入都不算好,我不要求對方有戶口,所以……”

女公務員說得直白又隱晦,方柏霓聽得全部明了。京戶配高收入,這是很流行的北漂搭配。也只有這種搭配,才能更好地保證兩個人能在北京立足。

“這是應該的,咱們有戶口,要求對方有房不過分。”方柏霓試圖消弭眼前女孩子的局促。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呢?現在的相親市場上,誰不是這樣計算的呢?

話雖這樣說,但方柏霓還是暗暗盤算該給這位女公務員安排怎樣的男生。女生最大的資本便是京戶,目標對象大概就是沒有京戶卻收入高的那一撥。畢竟掙錢多又有戶口的男生會有自己的追求和選擇。

就在方柏霓盤算的當口,女公務員又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姐,能盡量不介紹互聯網公司的嗎?”

方柏霓楞了一下,自己剛想說互聯網公司的程序員與她大概匹配,沒想到竟被她預判了。

“這是出於什麽考慮呢?”方柏霓問。

女公務員的聲音低低的,可能還沒有完全接受自己這樣現實功利:“現在互聯網公司裁員太嚴重了,不穩定。我們單位好幾個姐姐的老公都是程序員,基本都被裁了,好幾個月了找不到工作。就是沒被裁的也惶惶不安,生怕哪天就被裁員了。”

方柏霓啞然。前幾年互聯網形勢大好,造富神話幾乎每天上演,體制內+程序員是相親市場上十分流行的資源配置,沒想到短短幾年,這套配置就行不通了。這應該說時移世易,還是應該說人心易變呢?

方柏霓突然想起前幾天有個女會員相親後的吐槽:“方方,現在的人都這樣了嗎?今天這個男生當面問我公司裁員和降薪的狀況,還問我會接受裁員還是降薪。他是 HR 嗎?”

那時候聽到這個吐槽,方柏霓還以為是個人行為,沒想到現在的行情早已讓這種盤算變成了很多人,或者應該說是群體行為。

作為高智商的靈長類動物,人可真是把趨利避害的本能發揮到了極致。

方柏霓心裏雖然這樣想,但嘴上還是小心應付著眼前的“衣食父母”:“這兩年互聯網裁員確實比較嚴重,但咱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總還是有比較穩定的公司和個人的。到時候,我先把會員資料發給你,咱們再做具體分析和判斷,你覺得怎麽樣?”

女公務員想了一下,點點頭,說:“好。”

送走女公務員,方柏霓接了杯水回到工位。黃霖霖差不多同一時間送走了她接待的客戶,一折返回辦公室就忍不住跟方柏霓吐槽。

“方姐,你猜剛才那位大叔多大了?”

“多大?”

“42 了。”黃霖霖皺著鼻子,連左眼都擠起來,比右眼小了一圈。

“這麽大了?!”

“頭發都快禿沒了,你沒看到?”黃霖霖坐回工位,“不過確實挺有錢,自己開公司,前幾年環境好,存了不少,還買了三套房。”

“那可以介紹我剛接待的那位女生給他。那個女生不要求年紀,就想找個經濟條件好的。”方柏霓靈光乍現。

黃霖霖撇撇嘴,問:“不一定行。那個女生多大?”

“29。”

“那沒戲。”黃霖霖雙手一攤,“這位大叔要求女生 28 周歲以下,25 周歲以上。”

方柏霓聽得一楞,差點結巴:“啊?什麽?他……他那麽大年紀了……28 歲的都比他小……”方柏霓特意算了一下,“14 歲。他想什麽呢?”

黃霖霖聳聳肩,“我問他考不考慮 30 歲以上的女生,這樣可能更合適。他說,25 到 28 周歲是女性的最佳生育期,過了 28 周歲的女性生育質量不行。所以——”黃霖霖的尾音拉得很長,長長的尾音裏飽含對這種匪夷所思觀念的鄙夷。

話剛說完,新的客戶就到了。黃霖霖趕緊喝了口水,就笑盈盈地帶客戶進了接待室。

方柏霓坐在工位上,還在為剛才那位大哥的言論冷笑。做這行這麽久,各類奇葩要求見多了,方柏霓認為自己的接受能力有了大幅提升,吐槽閾值也得到了一定的提高。這要擱兩年前,她肯定會長篇大論進行駁斥,甚至要寫小作文大加撻伐。但現在,她不會再大動幹戈,只是給胡逸凡發了條微信:

“剛來一大哥,42 歲了,要找 28 周歲以下的女生,理由是過了 28 歲女性生孩子質量下降。”後面帶了兩個嘔吐的表情。

胡逸凡回得很快:“他這個年紀生育質量更差吧。他沒有基本的生物學常識。”

方柏霓看著胡逸凡的回覆笑出了聲,“這種人需要胡老師給他開課教授基本常識。”

“我不教這樣的學生,太笨,費腦子。”

方柏霓回以“哈哈哈哈”。

黃霖霖接待的客戶不到半個小時就走了,方柏霓以為這單沒成,剛想安慰一下簽單失利的小姑娘,沒想到她卻說:“半年合同,已簽。”

“這麽快嗎?了解清楚了?”方柏霓兩眼放光,有些不信。

“這姐不差錢。”黃霖霖一邊刷外賣軟件,一邊跟方柏霓絮叨:“北京土著,父母有房,條件不差,要求不少,但核心要求就兩個——男生必須得是在四環內買的房,還得是城六區戶口。”

“這……”方柏霓感覺自己的腦細胞不太夠用,“這要求,她父母和親戚更容易給她介紹吧?畢竟土著的關系網可比我們發達多了。”

“方姐,今天吃米線,可以不?”黃霖霖先問了一嘴午飯,才繼續剛才的話題:“我聽她的口音,應該不是老北京,估計是京二代。她說她家都喜歡新北京人,上進,有闖勁。”

“其實,就是想找學歷好、工作好、家境也過得去的外地男生唄。”黃霖霖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米線可以啊,我吃番茄的。”方柏霓也優先回答了午飯的問題,“她自己的中學同學、大學同學不就可以嗎?”

“同學有的是,樣樣都好的能有幾個呢?來咱這不就是讓咱們給篩人的嘛。而且,外地男生跟她結了婚,父母都不在身邊,但她父母都在身邊,你覺得會更照顧哪頭?”黃霖霖面無表情地說著,“我吃麻辣的,下單了哈。”

方柏霓看著對面的黃霖霖,感覺自己還是對她不夠了解。25 歲的小姑娘,才畢業不到三年,怎麽能對人情世故看得這樣通透呢?

“霖霖,你現在就把人情世故看得這麽通透,還能找對象嗎?”方柏霓忍不住問道。把人情世故看得太透,大概不會相信感情吧。方柏霓這樣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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