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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被拒絕是求愛者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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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被拒絕是求愛者的宿命

方柏霓沒想到胡逸凡糾結的點在這裏,心頭不由得一陣暖。她與胡逸凡最多算是熟人關系吧,沒想到他會這樣為她考慮。

一個人,過了三十歲,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上幾年,大抵都有些心地冷硬、神經麻痹。生活的磋磨,讓人不得不如此,才能保全自己。在這樣的人群裏,只求別人不害自己,哪敢奢求有人為自己著想呢?

方柏霓雖然還沒有徹底的冷硬、麻痹,但她能感覺自己在職場磋磨的這幾年也養成了一些不那麽顧及旁人的習慣。

此時,胡逸凡的關心讓方柏霓感動,也有一些自慚形穢。

她又聽了一遍胡逸凡的話,能聽出他語氣中的關切和擔憂。她打開輸入框,寫著:“沒事的,她的會員上周已經到期了。”隨後又補充了一句:“謝謝你的關心。”

胡逸凡沒註意到方柏霓的感謝,只慶幸自己的這件事沒有給方柏霓造成困擾。

對方柏霓來說,實質上的困擾確實不多。按照常理,會員到期,就不再是會員,跟紅娘也就沒有了關系。但方柏霓心裏還是有一些自我的譴責的困擾。她總是忍不住把問題怪罪到自己頭上:如果不是我介紹他們認識,大概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方柏霓把自己的良心譴責告訴廖慧。廖慧有些不理解:“小方,你也三十好幾的人了,怎麽把表白被拒絕看得那麽嚴重呢?誰的情感路上沒被拒絕過呢?”

方柏霓沈思了片刻,說:“我知道被拒絕是主動求愛者的宿命,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老覺得這件事對李芳蓉的打擊會很大。就我對她的那些了解,我覺得這可能是她這輩子第一次主動向男生表白。”

“那就要接受第一次表白失敗。只有接受失敗,才能更好地成長。”廖慧叫的咖啡到了。她從紙袋裏拿出一杯厚乳拿鐵遞給黃霖霖,又把生椰拿鐵遞給方柏霓,並順嘴問了一句:“你這麽怕李芳蓉被拒絕受傷,不會是你以前表白被拒受傷到現在都不敢談戀愛吧?”

黃霖霖咽下嘴裏的咖啡,也來插話:“是這樣嗎,方姐?”

方柏霓翻著白眼,順手把咖啡杯上的塞子拔開,嘴上罵罵咧咧:“你們行不行了?跟你們商量正事呢,非要扯到我身上。這年頭,不戀愛不結婚才是時髦。我趕下時髦不行嗎?非得意淫我受了傷,呸!”

廖慧跟黃霖霖相視一笑,挑起的眉毛像是在說:“我就說有問題吧。”

話題到此結束,廖慧和黃霖霖都回歸了自己的工作裏。只有方柏霓心不在焉,忙碌的工作也沒法占據她的心。

下午四點半,胡逸凡發過來一個微信名片,並備註說:“方老師,這是之前說好的新會員。”

方柏霓從難以言明的情緒中短暫抽出身來,給胡逸凡回覆:“胡老師棒棒噠!”

“這是我師兄季存楷,跟我同單位,37 歲,風流倜儻,絕對的‘鉆石王老五’。請方老師一定給他介紹一位好姑娘。”

胡逸凡發這些文字時,一定是嬉皮笑臉、滿心壞主意。方柏霓看著他後面附帶的那個壞笑表情,心裏忍不住這樣想。

方柏霓突然想起來什麽,對胡逸凡說:“這位不會是當初讓你穿舊衣服相親的師兄吧?”

“對了,就是他,包藏禍心那個,哈哈哈哈哈。”

胡逸凡發這條微信的時候,季存楷就在他的旁邊。實驗室今天比較空,偌大的實驗室只有他們兩個。也正是因為只有他們兩個人,胡逸凡才好意思告訴季存楷讓他註冊會員的事。

季存楷聽了胡逸凡的話,一腦門的不情願:“胡逸凡,你知道你這種行為是什麽嗎?賣友求榮!”

“這哪能算賣友求榮呢?首先,我沒賣你,我是給你介紹一個脫單的新方法。其次,我也沒有求榮,頂多是求個清凈。”胡逸凡的口才在此時此刻得到了從未有過的爆發。

季存楷瞪著眼,捏著嗓子陰陽:“說的真好聽!你以為我是你呢,我這麽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人,需要跟你一樣去相親嗎?”

季存楷這話算是戳到了胡逸凡。胡逸凡這個年紀的人,同學、同事、朋友大都已經成家立業,甚至娃兒都已經打醬油了。在這樣的大環境裏,跟他年紀差不多還單著的也就季存楷這個獨苗了。

可,偏偏季存楷是他們圈子裏少有的風流浪子,一點都不像理工科研男:留木村拓哉年輕時的發型,穿休閑西裝配留兩粒紐扣不系上的白襯衫,留一點胡子;健身、打球,肌肉線條優美;玩吉他、貝斯,本科時還參加過樂隊。

這樣的季存楷從來不缺女孩子喜歡,單單胡逸凡認識他以來,他的戀愛史就可以寫成一本數十萬字的厚書。

更可氣的是,這樣的季存楷還算不上渣男。他戀愛過的每一個女生分手後都對他毫無怨言,不僅深深懷念那段感情,還嘆惋不能與他白頭偕老。

胡逸凡問過他怎樣做到又渣又深情的,他說:“我怎麽渣了?我從來沒有同時交往過兩個女朋友,每一段感情我都十分投入、從不溜號。”

胡逸凡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一個人,段正淳。或許這是最適合形容季存楷的詞匯。但季存楷表示了反對:“段正淳是婚內出軌,我是單身戀愛。”

說的好像也沒問題。胡逸凡無言反駁。說實話,他有時候會忍不住羨慕季存楷。憑什麽他就可以在戀愛這件覆雜的事情裏得心應手呢?這是一種多麽稀缺的才能。

與此同時,他也感謝季存楷的陪伴。已婚的男人大都像是轉了性,天天一下班就往家裏跑,周末也全都用來陪老婆、帶孩子,約都約不出來。如果沒有季存楷,他得多寂寞。

雖然是親密戰友,但也不能往人家痛處戳。胡逸凡心裏有多不服氣,嘴就有多惡毒:“談那麽多戀愛有什麽用?不還是個單身狗?”

見季存楷有些氣餒,胡逸凡趕緊換了口風:“你不是說想認識一下年輕小紅娘嘛,這不正好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聽胡逸凡這樣說,季存楷也沒再反對,只說:“這是我幫你的忙,你欠我一個人情,你記住了!”

“記住了,記住了。”嘴上敷衍著,胡逸凡已經把他的微信名片推給了方柏霓。

方柏霓給季存楷發送了好友驗證,很快季存楷就通過了。不等方柏霓先打招呼,季存楷已經主動打了招呼:“你好呀,小紅娘。”

方柏霓看著“小紅娘”三個字,白眼已經忍不住翻了起來。這個人真的跟胡逸凡是好朋友?怎麽感覺有點輕浮呢?

雖然很想懟回去,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方柏霓就把這點不高興按捺了下來,仍舊換上職業假笑給季存楷發微信:“您好,季先生。我想,胡逸凡已經已經跟您說過我們這邊的大概服務,我再簡單介紹一下。”

隨後,方柏霓把愛情事務處理局的海報介紹發了過去。不等方柏霓繼續解說,季存楷已經回了微信:“胡逸凡跟我說過了,就是我提供一下自己的信息,註冊一下線上會員,您這邊就會給安排相親,對吧?不用跟胡逸凡一樣付錢吧?”

方柏霓又是一個白眼,真是直接啊,連任何一點引導消費的機會都不留給她。這人比胡逸凡雞賊多了!方柏霓心裏已經下了結論。同時,她也慶幸當初來要求退款的是胡逸凡,若是換成季存楷,她方柏霓 180 個心眼子都玩不過他。

整理一下不痛快的情緒,方柏霓回道:“這樣也是可以的,有女生看中您,想給您相親,您是需要配合的呢。當然如果您想做付費會員,我們肯定特別歡迎。我們一定會為您提供更優質、更全面的服務。”

方柏霓還想再就愛情事務處理局的業務做一些宣傳,但季存楷卻打斷了她:“果然能說會道,怪不得胡逸凡被你套路得一楞一楞的。”後面還帶一個壞笑。

方柏霓看著這句話,只楞了一秒就要發作了。就算他是夢寐以求的優質男會員又怎樣?那也不能人身攻擊!

可就在方柏霓正在反擊的文字時,季存楷又發來一條微信:“胡逸凡這個榆木疙瘩,就得治治他。以後我跟你一起治他。”緊隨其後的是一串“哈哈哈哈”。

方柏霓正在打字的手停下來了,腦袋也有一瞬間的死機:什麽情況?

方柏霓楞怔了片刻,一時沒想到下面怎麽接話,只能慶幸兩個人是在發微信,她能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反應。但她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應該順著說還是逆著說,只能岔開了話題:“季先生,這是我們的小程序,您方便的時候註冊一下呢。”

季存楷大概猜到了方柏霓的不知所措,也不再打趣,只回了一個“OK”。

晚上七點多,方柏霓就看到了季存楷的資料:37 歲,博士,副研究員,身高 178cm,體重 78 公斤,京戶京房。配的照片很文藝,是彈吉他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完全看不出 37 歲。

方柏霓把季存楷的照片截圖發給胡逸凡,問:“胡老師,這是你師兄什麽時候的照片啊?好年輕。”

“應該是今年的吧。”胡逸凡回覆,“這件衣服前幾天還見他穿來著。”

“也太年輕了吧,怎麽保養的呀?”方柏霓驚訝道。

胡逸凡看方柏霓發過來的那個震驚臉,嘴角忍不住上揚,心想:“你看著比他還年輕。”但手上還是打著:“這麽感興趣?哪天我幫你問問。”

“好啊,好啊,然後我就寫成秘籍,放互聯網上售賣。”

方柏霓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跟胡逸凡隨意到這個程度的。可能是從他們第一次達成協議時,也可能是第二次達成協議時,也可能是胡逸凡在愛情事務處理局消磨那一下午的時候。總之,在與胡逸凡的聊天中,方柏霓已經沒有了尷尬、局促和避忌。

胡逸凡已經變成了一位朋友,可以隨意聊聊。雖然這種聊天基本還是圍繞她的工作展開。

而那一頭的胡逸凡看到方柏霓微信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嘴角上揚,甚至有時候會希望她發微信過來。這種期待的源頭在哪裏?他說不清楚。可能只是因為他太久沒有遇到一個可以隨便聊聊又沒有負擔的朋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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