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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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納木錯也激動地笑起來,笑聲像風鈴一樣清脆動聽:“真的嗎?看來我的預蔔之術愈發得心應手了,之前算五次只能中一次,最近回回都能中!”

紫帽山幾人正把礦往兜裏塞,清源山一邊塞一邊望著眉目帶笑的納木錯,看傻了眼,突然臉頰一朵紅雲浮起,捧著一抔閃閃的金砂石遞給她:“不知小兄弟在哪處當差啊,剛剛不知你如此神通,出言不遜多有得罪,還請笑納。”

納木錯意識到剛才忘了變聲,於是立馬低沈了嗓音:“啊不用不用,這金砂石我多得是。”

於是清源山臉色有些灰敗,怏怏地走了。紫帽山也不知自家哥哥突然這是怎麽了,只得追上去。

靜山把那摞礦石收進布兜裏才緩緩喘了口氣,朝納木錯拱手道:“謝謝您,每次都不要酬勞地幫我預蔔。”

納木錯卻是不在意:“我又不缺那些個,只不過來找找樂子罷了,記住哦,別告訴別人我來過。”

她很是瀟灑地揮揮手,順便按了按快掉的胡子,踩著輕盈的步伐離開了,看來心情很是不錯。

本溪湖一直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後,這時靜山才炫耀似地告訴她:“現在告訴你一個秘密,她就是納木錯娘娘,沒想到吧?”

本溪湖毫不給面子地輕哼一聲:“我早就認出來了,不就是貼了假胡子戴了帽子嘛,這個喬裝實在沒什麽大用處,哪能掩得住她那驚天動地的美貌,我可不像你們男孩子傻乎乎的,這麽好騙。”

靜山不樂意了:“誰傻了,我不也認出來了麽?你千萬別告訴別人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大嘴巴!”

“嗯,算你識相。”靜山從那袋礦石裏挑出一顆泛著紫色微光的珠子,遞到她跟前,“這個我不喜歡,給你了。”

本溪湖見他輕飄飄一句話,還以為是個什麽破爛兒,定睛一看,原來是顆經過切割打磨的紫水晶墜子,中間有個小孔,穿上線剛好就是條成色不錯的項鏈。

她接過來擺在手心賞玩,又舉起對著太陽,那水晶投下的紫色光暈落在她那張滿是笑意的小臉上,更顯得皮膚白白凈凈的。

“哇,這個好好看啊,裏面一點雜質都沒有!”

靜山看她喜歡得很,不自覺地笑了笑,隨即回過神,又板起臉來:“不就是一塊破石頭嘛,你們女孩子就喜歡這種沒趣兒的東西。”

本溪湖開開心心地收起墜子,聽見他這話滿不在乎:“哼,我就喜歡,你覺得沒趣兒以後就都給我。”

話音落,她見靜山轉過身往馬場上走,忙匆匆跟上:“你幹什麽去?”

靜山沒好氣地戳了戳她的小腦袋瓜:“你今天幹什麽來的?不是說教你騎馬嗎?”

本溪湖捂著頭,理虧地傻笑:“剛剛看賽馬看忘了……”

靜山帶她來到馬廄邊,牽出了那匹小馬駒,經過一天一夜的休息,它比昨天看上去精神多了。

他拍了拍馬背上嶄新的馬鞍:“你看,新做的,柔軟又幹凈。”

本溪湖望著小馬駒圓溜溜的黑眼睛,原地杵著也不動,靜山看不懂了:“上馬呀,你幹看著做什麽?它又不能把你抱到它背上。”

本溪湖看了一眼那個雖然已經調整過但還是有些高的馬鐙,扁扁嘴,幹脆朝他張開手臂。

靜山一楞:“幹嘛?”

然後他環視了周邊,發現沒人註意這兒,才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蹲下來,雙臂圈住她的小腰身,再把她高高托上馬背,直起身小臉已是通紅:“……就這一次啊,下次你自己學著上。”

本溪湖喜笑顏開,乖巧地點頭:“嗯!”

靜山拽著韁繩,把小馬駒牽到馬場上去,邊走邊數落她:“你又小又什麽都不會,怎麽當上女官的啊?”

本溪湖起初還有些緊張,見這小馬駒走得很穩,才怡然自得起來:“我又不能當妃嬪,長江皇後就讓我當女官了呀,而且當女官又不需要會騎馬,我會的技能其實可多了。”

“比方說呢?”

“比方說……跑腿呀、賣萌呀,還有吃東西。”

靜山噗嗤一聲笑出來:“吃東西算什麽技能啊?”

本溪湖不服氣,昂著下巴不吝指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吃東西,你得摸清楚每位娘娘的特產,愛吃、會吃、懂吃,你明白嗎?”

靜山壓根沒當回事兒:“不明白。”

“就像前幾天我遇上洞庭湖娘娘,她喜歡吃蓮子,可是又嫌每次吃都要剝掉裏面的苦芯太麻煩了,我找了一根細竹簽,讓人削尖了,直接從蓮子中間穿過去,苦芯就被剔出來啦。”

靜山不以為然地一笑:“這法子我也能想出來啊。”

本溪湖見他不捧場,生氣地擡手要去摘他的帽子玩兒:“哼,馬後炮!洞庭湖娘娘都誇我聰明了。”

靜山伸手去搶帽子,奈何這小女娃現在坐在馬背上,稍稍一揚手他就搶不到,便也作罷了:“那還不是人家娘娘看你可愛,隨口誇的罷了。”

“可愛也是技能,你看你就不會,明明跟我一樣是個小孩子,卻老是兇巴巴的。”

本溪湖嘟囔著,見他不搶帽子,索性給自己戴上了。

靜山一回頭,見她嬌裏嬌氣的俏模樣戴著這帽子怪滑稽的,先忍不住笑了起來,本溪湖見他笑,以為是自己戴著醜,忙拿下來扣在他頭上:“還給你,不許笑!”

靜山理了理戴歪的帽子,牽著韁繩繼續走:“你從前在家有爹娘疼著,現在進了宮又被妃嬪娘娘們寵著,當然只管可愛就行啦。”

本溪湖聽他說這話,感覺到裏頭莫名的滄桑:“你爹娘不疼你嗎?”

靜山的腳步微微一滯,笑容也漸淡了:“我爹娘早在萬年前就消失了,因為那場劇烈的地殼運動,我也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本溪湖想到之前九曲溪告訴她的話,有些好奇:“聽說你以前像黃山泰山他們一樣,高大帥氣,巍峨入雲,是真的嗎?”

靜山回頭看她:“你信嗎?”

他看見本溪湖怔怔望著他,不點頭也不搖頭,自己先笑了:“其實我自己也忘了以前的樣子,只知道肯定不是現在這樣,跟塊大石頭似的。”

本溪湖以為他還記恨上次那事兒呢,現在他又是送紫水晶又是教她騎馬,再不道個歉怪不好意思的:“我那次不是故意的,我聽九曲溪姑姑說了你的事兒,是我沒看清亂說了,對不起呀。”

靜山心中一暖,握緊了手裏的韁繩,故作嘴硬:“算啦,不跟你這個小娃娃計較。”

本溪湖聽他的聲音爽朗起來,心中才沒了負罪感,又問起往事:“我聽九曲溪姑姑說,以前有人亂挖你的山石啊?疼不疼啊?”

靜山松開韁繩,捋起束袖伸到她面前:“喏,要是皇上晚點註意到我,說不定我已經沒命了。”

本溪湖只看了一眼,就嚇得縮回去閉著眸子不敢看,那胳膊上大大小小的斑駁,全是剜肉留下的疤痕:“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對你啊?”

靜山見她被嚇到,忙把袖子放下來:“大抵是因為我的經歷太離奇了吧,想研究研究,或者只是為了稀奇,挖回去收藏玩玩兒。也有人一直在我頭上動土,想要讓我恢覆真身,真是難為他們了,要想讓我恢覆從前的樣子,除非……”

本溪湖好奇地追問:“除非什麽?”

“除非再來一場特別劇烈的地殼運動,才有可能讓我被封印在地底的真身重回地面,不過,那樣人類可就遭殃了。”

“如果不是這樣,那還挺想看看的。”

靜山見她沈浸在想象裏的模樣,搖搖頭:“不過也有可能,一場劇烈的地殼運動之後,我直接隨之消失不見。”

本溪湖嚇了一跳:“有那麽厲害嗎?”

“前段時間九寨溝公主不是出事了嗎,你聽說了沒有?”

本溪湖點點頭:“當時我就在現場,她是地震嘛,挺可怕的,聽說……唉,聽說容貌都改了,你問這個做什麽?”

靜山見她天真爛漫的模樣,苦笑道:“劇烈的地殼運動可比地震可怕多了,即便是我能存活下來,真身回到地面,只怕也被折騰得面目全非了。”

“那還是算了吧。”本溪湖煞有其事地建議,“現在這樣挺好的,還是別恢覆了,你看,咱們現在有吉尼斯世界紀錄認證,小是小了點兒,但有國際範兒啊。”

靜山被她逗笑了。

這時,清源山又回來了,拾掇得比剛才帥氣了許多,他朝馬場邊張望了兩眼,過來喊住靜山:“那位小兄弟呢?”

“回去了啊,賽馬一結束人家就回去了,你有什麽事嗎?”

清源山忙搖頭:“沒、沒什麽事。倒是你們倆還在這兒幹嘛呢?”

本溪湖彎了眼睛笑道:“我們在學騎馬啊。”

旁邊路過一個侍衛小哥,隨口吐槽:“這就叫學騎馬啊,你倆圍著馬場慢悠悠轉了幾圈了都,看著倒挺像約會。”

於是,本溪湖和靜山成功變成了大紅臉,清源山發覺自己來得不是時候,胡亂找了個理由又跑了。

“好了,不跟你閑嘮了。”靜山故作鎮定,把韁繩交到她手裏,“讓它帶你跑兩圈。”

本溪湖這時才後知後覺地害怕:“我我我不敢一個人騎,要不你也上來?”

小馬駒嚇得前蹄直刨地,靜山安撫著它,白了她一眼:“你想要累死它啊?放心吧,握緊韁繩不要亂扯,挺直上半身,不會摔的。”

“你保證?”

“我保證,你要是摔了我飛奔過去給你當肉墊子,行了吧?”

本溪湖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靜山摸摸小馬駒的鬃毛囑咐:“慢一點穩一點,你背上坐了個膽小鬼。”

“我才不是膽小鬼!”

本溪湖氣得撅嘴,有樣學樣地兩腿一夾馬肚子,一聲駕喊出來,頗有氣勢。

小馬駒聽從主人的囑咐,四只小蹄滴滴噠噠,跑得雖然不快,但也讓本溪湖體驗了一把強風拂面的感覺。

她迎著風,瞇起眸子回頭看去,那個小小的男孩子也看著她,將手攏在嘴邊問:“騎馬好玩兒吧?”

本溪湖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也不回答他,只是在心裏暗暗覺得,這個小男孩還挺好的,除了女官姑姑們,他算是對自己最不錯的了。

如果不兇巴巴的就更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冒粉紅泡泡的一章,以及清源山我看他是看他晉江娘親的耽美話本子看多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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