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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修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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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修bug)

◎煙花炸了多久,就吻了多久。◎

北遼使團來了個郁坤, 讓祁珂龜縮家中不敢出門,皇帝直接下旨讓祁珂接待北遼使團,絲毫不顧祁珂內心的糾結與痛苦。

為此祁珂覺得心寒的同時還十分氣惱, 捏著聖旨在家中左看右看,越看越生氣, 幹脆踩著夕陽進宮去找下聖旨的人理論。

正趕上祁昭換了衣裳要回麟趾行宮, 被氣勢洶洶的祁珂給堵在了勤政殿外。

兩人面對面站著, 四目相對,祁珂雙手叉腰, 氣得已經顧不上禮數, 祁昭則一如既往的冷面以對。

這姐弟倆不言不語的對峙, 就是苦了一旁的盧英,想為他們打個圓場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片刻後, 祁昭覺得這樣有點幼稚,想繞過祁珂,可他往左邊繞,祁珂就往右邊堵, 他往右邊繞,祁珂就往左邊堵,主打一個我不說話你也別想走的架勢。

祁昭雙手抱胸, 面色著實說不上好看, 盧英在旁為五公主直捏冷汗。

“縮頭烏龜終於肯出來了?”

既然堵著不讓他走, 就別怪他說話不好聽了。

祁珂果然要炸:

“你說誰是縮頭烏龜?”

祁昭冷臉嗤笑:“難道是朕嗎?”

祁珂語塞, 深呼吸兩下讓自己冷靜, 隨後質問祁昭:

“我問你, 聖旨怎麽回事?”

祁珂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不曾這樣無尊無卑的跟祁昭說話了, 好像自從寧王叔謀反之後, 祁昭就像換了個人,那時他才十二三歲,卻狠辣無情的殺了很多很多人,每天菜市口都被血染紅。

被殺的那些人裏,有不少是祁珂認識的,看著那些熟悉的人變成冰冷的屍體被拖走,祁珂無能為力,盡管心中知道這些人都跟寧王謀反有關,按國法是該殺的,但這並不妨礙她害怕變得冷酷無情的祁昭。

“你不識字?需要朕讓人再讀一遍?”祁昭好整以暇問。

祁珂氣得跺腳:

“我不要!你把聖旨收回去!”

祁昭沈默的盯著她,態度表情一切,祁珂快要抓狂,開始焦慮的原地打轉:

“反正你不收回,我也會抗旨的。我絕對不會去接待那勞什子使團,你要殺便殺好了。”

祁昭冷眼看著她在面前轉圈,像只急著咬自己尾巴卻怎麽都咬不到的小狗,等她視死如歸的說完之後,才疑惑的問出一句:

“你連死都不怕,還怕見郁坤?”

祁珂突然聽到這個名字,崩潰的捂耳蹲下把自己抱成一團,脆弱的模樣令人心疼,盧英趕忙上前攙扶,祁珂卻一動不動的團著,完全不配合。

祁昭掃了她一眼,長腿便毫不猶豫的從她身旁走過,祁珂以為自己豁出面子耍個賴,沒準就能讓祁昭退一步,誰想到這個冷血無情的暴君居然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走了!

“你若不收回旨意,我便去找大姐姐!我……”

祁珂蹲在地上對著祁昭的背影叫囂,在祁珂的印象中,從小到大唯一能讓祁昭改變心意的,除了長公主之外沒別人,既然她求不到祁昭,那就去求長公主!

誰料她話才出口,原本都走出去一段路的祁昭忽然轉身繞了回來,一把將蹲在地上丟人現眼的祁珂拉扯起來,向後推了推,卻不放手,緊緊攥住祁珂的手臂厲聲質問:

“你到底在怕什麽?”

祁珂突然被吼了這麽一嗓子,手臂又被他捏得生疼,滿腹的委屈很快讓她鼻頭泛酸,很快眼底就聚滿了眼淚。

祁昭看她這副樣子,實在生氣,卻也放緩了語氣問她:

“祁珂我問你,這是哪裏?”

祁珂吸了吸鼻子,也想把眼淚抑制住,努力鎮定後回道:

“皇宮啊。”

祁昭耐著性子問:“哪裏的皇宮?”

“大,大祁。”

“朕是誰?”

“皇帝。”

“你是誰?”

“……公主。”

“所以,你一個公主,親弟弟是當朝皇帝,你在自己的國家,怕一個別國的五品小官?你腦子沒問題吧?”祁昭躬下身,讓祁珂與他平視:

“他若敢對你不敬,你身為公主,隨隨便便從巡防營或開封府調個三五百人,當場就能把那個什麽郁坤碾死在街頭。你怕什麽?”

祁昭的話讓祁珂聽傻了,一旁的盧英也驚訝不已,很難想像,這些痞裏痞氣的發言,竟然是從陛下口中說出的。

這是在唆使公主殺人嗎?

那是北遼的使團正使,陛下竟然允許公主說殺就殺的嗎?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一個使團正使在出使別國時,公然對別國公主不敬,那殺他也不過是彰顯國威罷了。

畢竟兩國國力相當,誰也吃不下誰,端就是比誰更沈不住氣罷了。

北遼使者若以禮相待,大祁自然以禮回之;若膽敢冒犯公主,那大祁自然也不會姑息。

祁昭說完這些話,便放開了祁珂,轉身就走,腳步比先前快了許多,邊走還邊看向漸黑的天幕,然後走得更快。

祁珂臉上的眼淚被風吹幹了,鼻頭也不酸了,腦中回蕩的是祁昭先前說的話,不知為何,那些話竟讓祁珂生出了不少底氣。

她原以為祁昭是想借郁坤的事,讓她難堪,給她警告;可現在看來,祁昭不僅不是想欺負她,還有為她撐腰的意思。

想起他急匆匆離開時的背影,祁珂問盧英:

“這麽晚了,陛下是要出宮嗎?”

盧英回:“陛下這段時間,常住麟趾行宮。幾乎每日這個點就走,今日還稍微晚了些呢。”

祁珂從衣袋中取出一只小鏡子,外加一盒胭脂,邊打開邊問:“盧總管不跟著伺候嗎?”

盧英主動替祁珂持鏡:“陛下夜間不喜人伺候,暗衛跟著就好。”

祁珂補好妝,謝過盧英,聽他提起暗衛,忽的想起一人:“對了,陛下的暗衛中,可有一個叫謝映寒的人?”

這人如今跟了梧秋,祁珂想多關註一下,有什麽事也好早些提醒梧秋。

盧英卻是一楞,白皙的面皮上漾出專業的微笑:

“暗衛之事,奴才不知,公主見諒。”

祁珂其實也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指望盧英能對她細說,皇帝的暗衛身份歷來都是保密的,也就一個謝映寒入暗衛前在京中鬧出過動靜,祁珂才對他有一絲絲的印象。

罷了,不說便不說吧,祁珂辭了盧英出宮去,與入宮時的焦慮沈重有所不同,祁珂出宮的步伐明顯輕松了不少。

**

金梧秋在摘星樓上等待著某個約她見面卻遲到的人。

今日傍晚,她從公主府回湧金園,一進房就看見站在窗臺上等她的小二喜,驚喜的撲過去餵水餵蟲,從小二喜的腿上解下信筒。

謝映寒約她今晚去摘星樓用飯,還特地要求,一定要摘星樓的頂樓雅間。

金梧秋覺得好笑,這人從前有沒有約姑娘吃過飯,他就負責挑個地方,其他就全都交給姑娘自己去安排唄?

也虧得是金梧秋,換做別個女子都不會慣著他。

而且一開口就要摘星樓的頂樓雅間。

這摘星樓是京城最高最豪華的酒樓,共七層,據聞頂樓雅間金雕玉砌,宛如天宮,價格昂貴的同時,還不是出錢就能訂到,有人總結出來預定摘星樓頂樓的方式:三分錢、三分權、四分運。

運氣的占比甚至在錢與權之上,為何會如此,因為這是在京城,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是最有錢、最有權的那個,萬一有比你更有錢、更有權的,與你在同一天預定了,那你是不是就得往後稍稍。

但這些規則,對金梧秋卻不適用。

在窗口看了京城最晚的晚霞,看了京城最早的星辰,金梧秋等的人還沒到,卻是摘星樓的樊掌櫃親自端了一盤瓜果一壺酒釀進來給金梧秋。

“金老板的客人遲到了,送您些水酒,您別心急。”樊掌櫃是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摘星樓便是在她手中成為京城酒樓之最的。

“多謝樊掌櫃。怎好勞煩你親自送來。”金梧秋從窗邊走過,請樊掌櫃一同坐下聊聊。

樊掌櫃也沒客氣,便在金梧秋身旁坐下,親自為金梧秋斟了杯酒:

“金老板只要來,什麽時候奴家不親自招待了?”

金梧秋謝過,等樊掌櫃也為自己斟酒後,兩人兩杯相碰,各飲半杯。

“這摘星樓能到如今的規模,離不開金老板的支持,大恩大德,我樊三娘一輩子都記得。”

當年此間酒樓還不叫摘星樓,後來樊三娘接手後,便想著要做就做京城之最,她要建京城最高的酒樓,可她一缺錢、二缺人、三缺技術,當時京城的酒樓最多也就三層起,她一下子要建七層,足見難度有多高。

後來樊三娘聽說江南水災後,有金氏幫受災百姓們重建家園,其中有位曾建過九層寶塔的大師投效了江南金氏,她便親自下江南去求。

這一求,就見到了當時初為族長的金梧秋,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樊三娘對此十分訝然,心中有些失望,擔心自己所求之事,一個小姑娘怕是不懂的。

然而在幾番交流之後,金梧秋不僅同意讓建築大師親赴京城免費為她設計七層酒樓,還另投了八萬兩給樊三娘做周轉資金,並不要樊三娘今後酒樓的盈利分成,只需在盈利後,歸還八萬兩外加三千兩的利息就行。

要知道,後來摘星樓建成,瞬間就成了京城最火熱的銷金所,最高的時候一天的流水賬目就有三四萬兩,若是金梧秋貪心一些,堅持用那初始的八萬兩入股,那如今所獲取的利益至少要以每年百萬兩記。

金梧秋的誠心相助,讓樊三娘感激欽佩不已,所以在還了足夠本金利息後,樊三娘還堅持要與金梧秋分成,被金梧秋果斷拒絕,只說今後若她來京城摘星樓時,請樊掌櫃好生招待就成。

有過這段淵源,這才有今晚金梧秋一句話占據摘星樓頂樓雅間的機會。

兩人正聊著這些年的家常,就有訓練有素的夥計進來稟報,說是金老板約的客人已到。

樊三娘聞言,立刻起身,命人將她用過的杯碗收拾掉,客客氣氣的退了出去。

在樓梯口與一位氣質高華的男子打了個照面,樊三娘知道,這應該就是金老板的客人,她有些意外,她還以為能讓金老板用上摘星樓排場的客人,應該是當朝權貴或一方巨賈的人物,沒想打竟只是一個俊俏出塵,雅人深致的年輕公子。

看來這位公子對金老板很重要。

樊三娘心中了然,與祁昭當面抿唇一笑,福身見禮,祁昭頷首回之。

走入雅間,祁昭瞧見了坐在茶座上的金梧秋,抱歉道:

“臨出宮前遇到五公主進宮,耽擱了會兒,讓你久等了。”

金梧秋請他坐下,將新沏的茶送到他面前,奇道:“五公主進宮了?”

祁昭喝了兩口茶,只覺如逢甘霖:

“對,十分兇惡,跟要吃人似的,陛下都怕了她。”

祁珂剛收到聖旨的時候就十分不滿,當場要進宮找皇帝理論,被金梧秋和張嬤嬤勸下了,沒想到金梧秋回去以後,她竟還是沒忍住。

“那結果呢?聖旨……改了嗎?”金梧秋問。

祁昭搖頭:

“聖旨怎麽可能改?五公主被英明神武的陛下給勸服了,決定接旨,與大駙馬梁淺一同,在聖壽節前後擔任北遼使團的接待官。”

金梧秋回想了一下大駙馬是誰:“便是那個高中狀元,被長公主幫下捉婿的大駙馬嗎?”

“對。金老板對皇家很了解,經常關註嗎?”祁昭問。

金梧秋卻是搖頭:

“只是聽說。大駙馬與五公主共事,能處理好使團接待事宜嗎?”

祁昭道:“你是想問我,大駙馬本事如何?”

想了想後回答:“這麽說吧,陛下覺得大駙馬梁淺是塊非常合格的磚頭,哪裏需要就搬哪裏,十分好用。”

祁昭的這個形容倒是找準了大駙馬的定位,也讓金梧秋明白,梁淺自是有能力護住五公主的,畢竟能讓皇帝覺得‘好用’,是很多臣子追求一生都未必能達到的境界。

見金梧秋笑了,祁昭往窗口的漏刻看了一眼,說:

“哎,時間快到了。走。”

金梧秋不解:“什麽時間?還沒吃飯呢。”

祁昭不由分說,拉起金梧秋就往窗邊去,指著夜空的方向說:

“明日是聖壽節,今晚戌時正刻,六部聯合在光華門前有千餘發煙花預祝,這裏個方位看得最清楚。”

竟是為了……看煙花?

金梧秋失笑:“所以你讓我訂摘星樓,就是為了找個視角最好的地方看煙花啊?”

祁昭身子探出去半邊,聞言點頭:

“對啊。要不然你又不愛吃飯,難道我會喊你來摘星樓吃飯嗎?”

金梧秋:……

“大少爺,你知道摘星樓多難訂嗎?若我今晚訂不到怎麽辦?”金梧秋終於有點理解珍珠姑娘有時候抓狂是為什麽了,這家夥的想法確實欠揍。

祁昭拉住金梧秋的手,說:

“若訂不到,我便帶你飛上去看。”

金梧秋以為他說笑:“怎麽飛?你當你是神……啊!”

‘神仙’還沒說完,祁昭就摟著金梧秋的腰躍下窗臺,幾個翻轉過後,金梧秋才覺得腳再次落地……不對,不能說是落地,而是落在屋脊之上,摘星樓的屋脊之上,擡頭就是一輪圓月,清輝照人。

而他們腳下和眼前則是萬家燈火,蜿蜒彩龍。

暌違已久的高處美景讓金梧秋暫時忘記了身處屋脊之上的恐懼,此時的夜風夾雜著千家萬戶的煙火氣,聞起來並不清新,卻仿佛能安撫人心。

祁昭扶著金梧秋在屋脊的空處坐下,讓她暫時先扶著瓦楞,自己則翻身回了雅間,不一會兒,從軟榻上取了一張小矮桌上來,用瓦將桌腿墊穩後,他在回雅間取酒取菜。

這超乎尋常的舉動,把上來送菜的夥計都震驚到了,祁昭幹脆讓他們把酒菜送到窗邊,由他接過送上屋脊,如此反覆了七八趟,矮桌上已然是酒菜俱全。

金梧秋還是第一次在這樣的環境用餐,新奇的同時又有點質疑,有沒有到屋頂上來吃飯的必要,直到光華門前的第一炮煙花在前方上空炸裂開來,那絢爛的色彩將也空照亮,讓金梧秋在黑夜裏也看到了五彩斑斕的光。

這時祁昭遞給她一杯酒,金梧秋接過與之相碰,就著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仿佛無窮無盡的煙花,飲下一杯酒。

這一夜,他們沒怎麽說話,因為說了也聽不清,幹脆專註的品菜、品酒、品煙花、品愛人,兩人十分默契,每回只要有一人看向對方,對方就會立刻感覺到,繼而回望,對視。

在最大的一發煙花在空中炸裂時,祁昭探過身子,捏著金梧秋的下巴,印下一吻。

金梧秋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因為一個淺淺的吻而軟了身子,差點滑落時,被祁昭一把撈住,他用抱孩子的姿勢將金梧秋穩穩橫抱在腿上,以不容退縮的強勢,再次吻了下去。

後來煙花炸了多久,祁昭就抱著金梧秋吻了多久,直到夜空恢覆了安靜,兩人亦舍不得分開。

那一夜的事,金梧秋所記不多,但屋脊上的煙花之吻卻在她記得的兩人所有的回憶中,占據極高的位置,每每想起,都會有種渾身冒泡的幸福。

就好比現在,金梧秋看著樊掌櫃重新給她送上來的一桌豐盛酒菜,忽然笑了出來,被發現後,用幹咳掩飾尷尬,祁昭也有點不好意思,表面上雖然依舊從容,但兩只泛紅的耳朵卻出賣了他。

“明日聖壽節,你們會很忙吧?”金梧秋吃了一口菜後問。

祁昭點頭回道:“嗯,這兩日都挺忙的,明日宮中有慶典,絲毫脫不開身。”

金梧秋表示理解:

“無妨,明日我正好要去郊外莊子一趟,晚上估計就歇莊子裏了。”

祁昭問:“歇莊子裏?安全嗎?”

金梧秋笑道:“當然,自家莊子若不安全,我金氏也別在商場混了。況且珍珠和琥珀都跟著我呢。”

祁昭嘆道:

“若不是明日,我親自陪你去才放心。”

金梧秋輕聲安慰:“放心,不會有事的。”

祁昭略感遺憾:

“我也知道不會有事,從前沒有我在身邊,你都好好的,我就是……瞎擔心。”

金梧秋見他緊張自己,不禁笑得更歡,祁昭佯裝要拿酒灌她,嚇得金梧秋趕忙躲閉,摘星樓上,歡聲笑語聲不斷。

**

習日。

金梧秋在城外莊子裏盤了一天帳,原以為要入夜才結束,沒想到傍晚就忙得差不多了。

莊頭留她們在莊子裏歇下,金梧秋見天色尚早,此時若趕回湧金園還不算晚,便婉拒了莊頭好意,被他硬塞了好些莊子裏自產的瓜果蔬菜後,啟程回城。

她們馬車發動時,回城必經路上的一片樹林中正埋伏著一輛馬車和幾道黑影。

李卓的腦袋從草叢中探出,看向空無一人的官道,身邊有幾個蒙面的手下,正等著他下命令。

“你們確定那個金老板的馬車從此處回城?”

位於他左側的手下肯定回道:

“李哥放心,咱們的人從金氏商鋪打聽來的,今天金老板要出城。這條路是她回城的必經之路。”

“那就好。”李卓說:“世子今晚在宮中,吩咐咱們的事必須做到,不然不好交差。”

手下明白李卓的意思,但語氣頗覺為難:

“李哥,今天兄弟們打聽了一天,也就打聽到那個金老板出身江南金氏,跟五公主是朋友這種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連一點她的喜好都沒打聽出來,世子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李卓無奈,他根據世子的吩咐,去調查金老板,原本以為沒有多難,然而被現實打臉,他到現在都沒忘記,下午向世子稟報時挨的那一巴掌有多疼……

“世子,那金梧秋甚少露面,住在十裏街的湧金園裏,外頭的人對她都不太了解,金氏商鋪的掌櫃的也只說得出一些很表面的事,對金老板真正的喜好什麽,一概不知。”

李卓忙活了一整天,連對方愛吃什麽,喜歡什麽多沒打聽出來,他自己也很挫敗。

祁彥聽後十分憤怒,當即給了李卓一巴掌,怒道:

“混賬,外頭人不了解,那就去她的住所打聽!”

李卓捂著臉嘆氣:

“回世子,去了,但湧金園的防衛太嚴,屬下的人想盡辦法還是沒問出來只言片語。”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還需要本世子教你們嗎?”

李卓自覺冤枉:

“屬下花了的。屬下從前去打聽事,一百兩銀子花出去,連那戶人家老爺夫人昨晚吃的什麽,吃了幾口都能打聽出來,可湧金園那邊,屬下的人都加到五百兩了,人家楞是給退了回來,一個字都不肯說。”

“五百兩都不要?”祁彥有點懷疑。

對尋常人家來說,五百兩意味著幾十年的產息,不可能不心動,那湧金園裏伺候的,不也都是普通人,竟連五百兩都看不上?

“不要!”李卓搖頭嘆氣:

“後來屬下的人去打聽了下,說湧金園中伺候的人,大多都是金老板從江南帶來的老人,他們每月薪資二十兩起,四季有衣裳,佳節有福利,過年那兩個月,還有三倍的薪資可拿,這還不算金老板平日高興了的賞賜。就這麽算下來,湧金園最低等的仆婢每年至少就有三百兩收入,這麽高的薪資,看不上五百兩也正常。”

李卓邊說邊艷羨不已,湧金園中給金老板洗衣擦地的仆婢都有這麽高的薪酬,而他身為王府世子的貼身長隨,跟著主子出生入死,臟活累活全包,一個人打幾份工,每個月的薪資今年才漲到四十八兩,還不算他出外差的花銷,每年能存個一百兩下來就算好的了。

祁彥也略感震驚,饒是王府的仆婢,一等婢女一個月最多也才三兩銀子,這湧金園難道真能湧金不成?

“湧金園的薪資高,規矩也大,金老板對伺候之人唯一的要求就是忠誠,若有異心,即刻不用,所以沒人願意接咱們的銀子出賣金老板。”李卓說。

“什麽叫出賣?不過就是打聽一下喜好而已!”祁彥面色陰沈。

李卓忽然想起一件事:

“雖然屬下等沒打聽出金老板的喜好,但卻知道她今日去了城外莊子,所以屬下相信,其他消息只要時間足夠,慢慢總會打聽出來的。世子您稍安勿躁。”

祁彥揚起手,恨不得再給他一巴掌:“本世子如今最缺的就是時間。”

聖壽節後,雖說還能在京城逗留幾日,可終究不能長待,若他無法在離京之前把金梧秋弄到手,等回了西南,就更不好辦了。

“你說她今日去了城外?”祁彥問。

李卓點頭:“是,說是去莊子裏盤賬。”

“那她總得回城……”祁彥自言自語,負手踱步,思慮片刻後,對李卓吩咐:

“待會兒本世子進宮,你找幾個人埋伏在她回城的必經之路上,找個機會把人扣下!”

李卓微驚:“世子,直接扣人會不會出事?聽說那金老板跟五公主是很好的朋友,她若不見了,公主定不會善罷甘休。”

祁彥嘖了一聲:“不會扣那麽久的。你們先抓人,等本世子出宮後就去‘解救’她出來。”

李卓有點明白:“世子您是想自導自演英雄救美的戲?”

祁彥自信滿滿:

“一個女人在最絕望、最脆弱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如本世子這般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的男子去救她,會不心動?更別說,本世子的身份在這兒,金梧秋一個商戶女,在得知本世子身份後,還不得眼巴巴的湊上來求本世子愛憐?”

就如她本家的那個金玲一樣,祁彥不過略施小計,她就對自己種下情根。

李卓覺得略有不妥,但除了尷尬賠笑,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憑他個人的判斷,世子這回的獵艷行動只怕不會順利,畢竟那湧金園的厲害,李卓已經親自體驗過了,一個能把手下仆婢都管理得滴水不漏之人,可見厲害,又豈會是隨隨便便攀龍附鳳之人。

但他今日已經辦砸一件事,若此時再質疑世子,只怕他就要真的要卷鋪蓋走人了。

回憶結束,所在草叢後的李卓忍不住一聲嘆息。

**

此時的天色已晚,最後一抹晚霞也正式落下,金梧秋的馬車在官道上平穩行駛。

馬車裏燈火通明,金梧秋歪在座椅上看書,珍珠姑娘和瑪瑙姑娘在窗邊下棋。

“東家,咱們何必這麽晚回城,老劉有雀蒙眼,回頭把咱們帶溝裏去怎麽辦?”珍珠姑娘邊下棋邊調侃車夫老劉。

話音剛落,就聽老劉在外反駁:

“胡說八道!老子出了名的貓眼,東家別信她。”

馬車裏笑了一陣,珍珠姑娘本就是想調侃老劉幾句,活躍活躍氣氛,如今目的達到了,便不與他爭辯。

忽然,馬車左右晃了晃,然後慢悠悠的停了下來,珍珠和瑪瑙對視一眼後,對車外問:

“老劉,我就說你眼睛不好吧,還不承認?”

金梧秋也擔心問了句:

“老劉沒事吧?”

車外老劉沈聲回了句:

“東家,有人攔路。您暫時別出來。”

說完,老劉就反手扔了個東西進車廂,瑪瑙用帕子將一支細巧的弩箭捏起,立刻有了判斷:

“改良過的神臂弩。”

這支弩箭剛才應該是射向老劉的,只不過被老劉徒手接住了,對方沒能得逞。

金梧秋面色凝重,掀開車簾向前方看了一眼,只見寬闊的官道上,有十幾個黑衣打扮的人將她們的馬車團團圍住……

【作者有話說】

實在不好意思,腦袋發昏寫了個大bug,現已修改,可能還有不足,但今天時間晚了,明天我再看看。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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