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子又共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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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子又共舟
司無涯率先登上小船，又向白月明伸出一只手來，欲拉她上船。與此同時，一柄血紅的劍斜插進來，壓住了白月明剛剛伸出的手：“師父，你怎麽不告而別呢？”
白月明一擡眼，正對上那雙冷冷的眼眸。赤心劍正在微微地顫抖，而它的主人，全身冷意更甚。白月明深吸一口氣，說道：“你來過這裏，自然是找的到，還需要我多言多語嗎？”聞言，葉朗行周身的冷意瞬間軟了幾分，溫言道：“那便一起走吧。”說著，衣角一甩，也登上扁舟。
白月明上船挑了一個居中的位置坐下，刻意和兩人保持一些距離。三個人一個在船頭，一個在船尾，一個在船中央。扁舟在蘆葦蕩中無風自行，頭頂是漫天的星光。
夜風驟起，葉朗行起身，挨著白月明坐下，刻意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耳語聲問道：“師父，這船究竟要去往何方呢？”白月明依舊閉目養神，眼也不擡地說道：“那烏老翁有些來歷，這船有他的靈力，自會把我們送到應往之地。你不必操心了，早些歇著吧。”葉朗行有些冷似得，又往白月明的方向擠了一些，說道：“我不累，只是有些煩悶了，想和師父你說說話。”
白月明依舊微閉雙眼，將身子移開一些：“我已經很疲乏了。你若實在煩悶，不如找司樓主談談天。反正接下來要找水神珠，他也是要一起的。”葉朗行斜睨了一眼，只見司無涯依然站在船頭，背對著這邊，衣袖隨著夜風獵獵而飛，在清冷的月色下，瀟灑出塵。
葉朗行忽然覺得有些不快，沒好氣地說：“我一時不在，就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船頭的司無涯頭也不回，忽然開口，聲音清淡：“我一時不在，也發生了許多事情。”
兩人一來一往，見白月明依舊閉目養神，不發一言，三人又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沈默。一夜無聲過去，天色漸明時，小舟駛入一個碧波潭，便再也不動了。白月明仔細地打量地形，只見在熹微的晨光下，迎面山崖上掛著一道白練一般的瀑布，水流奔騰，註入下方的深潭。水色濃碧近乎於墨色，三人在船上能感到陣陣水霧撲面而來。
司無涯打量了片刻說道：“這潭水之中必有古怪。前方一道瀑布，身後一條河流都往這潭中註水，而這潭水能保持滿而不溢，想必潭底有洞穴可以讓潭水流出。“白月明點頭道：”小舟到了這裏，便不再往前，這出水的洞穴應當也是我們要尋找的出路。不如我潛下去，探探便知。“
司無涯搖頭道：“不可，從這瀑布以及河道的水流來看，這洞穴的大小恐怕非同尋常。“白月明依身過來，悄聲說道：”你恐怕是忘了，我可是水靈根啊。我們三人裏面，沒有比我更合適的。”說完沖司無涯一眨眼，不等他反應過來，便一躍入水，沒了蹤跡。
司無涯伸手一抓，抓了個空，卻見身旁一道黑影一縱，葉朗行也躍入水中。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飛速下潛，不多時就被濃碧的潭水吞沒。
白月明潛在水中，只覺得身下潭水碧綠，深不見底，卻並沒有看見有什麽洞穴。她穩住心神，細細地感受周身的水流，隱隱感覺到周圍的水流都是往一個方向而去，但那個方向竟然是奔著瀑布去的，心中當下便有了計較：“這潭水中果然有玄機，瀑布產生的水流本應當將潭水往外推，但這裏的潭水反而往瀑布方向流動，這瀑布背後必有古怪。”
她一邊想一邊往瀑布的方向游動。白練一般的瀑布背後隱隱露出巨獸大口一般的黑影，白月明游近一些，想要看個明白，卻不想被一陣亂流沖開，整個人在水中翻滾過去，一股水流險些嗆入口鼻。
白月明正在努力穩住身形，卻見一道黑色的身影攬住自己的腰，葉朗行的臉在眼前驟然放大，白月明驚覺自己用來遮面的白紗早已經不知道被亂流卷到哪裏去了。只見葉朗行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目光似乎要把自己看穿，白月明連忙劈出一掌，將葉朗行送向水面，卻只覺腰間一陣大力襲來，赤心劍纏上自己的腰身，一道往水面而去。
葉朗行的臉再次在她眼前放大，白月明只看見他嘴唇翕動，但在水中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她只覺得心中一亂，便覺得有些氣緊，雙腳一蹬，兩人同時浮上水面。司無涯正在船舷焦急地往水中張望，見兩人浮起，明顯松了一口氣，下一秒便伸出手來，拉兩人上船。
白月明全身濕透，一邊擠著衣擺的水，一邊說道：“這瀑布後果然有通路，但從水下過去太危險，亂流太多，稍有不慎，便被卷入其中。” 司無涯沈吟片刻，說道：“此事不難，可在岸上找一個支點，再從水面慢慢借力過去。”
白月明想了想，爽朗道：“我有辦法了。”說著，放出青藤，拉住山巖上的青松，笑道：“你看，這不就是上好的支點。”司無涯微微一笑，拔出號鐘，一道劍氣揮出，促使小舟轉了一個方向。與此同時，白月明收短青藤，借著一股巧力，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小舟駛進了瀑布之中。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白月明不由稱讚道：“司樓主，你的劍法真是好生了的。能將號鐘的劍氣控制在毫厘之間，剛才只要偏一分，這小船怕是要被亂流沖得四分五裂。”司無涯淡淡說道：“無他，不過是心有靈犀罷了。”
黑暗中，只聽“啪”的一聲，白月明的面前浮動起兩個火球，上下翻飛，一瞬間便將白月明的視線吸引過來，兩個火球歡快地圍繞在她周圍，將濕漉漉的衣服烤幹。只聽一個涼涼的聲音說道：“我沒有那般心有靈犀的劍氣，只有這些小玩意，博人一笑。”
白月明一轉頭，葉朗行的黑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這才想起來，眼下恐怕是面紗丟失後，葉朗行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真容。她心中擂鼓，須臾之間，腦海中已經轉過了千萬個念頭，連忙說：“眼下大戰在即，這瀑布後的所在恐怕就藏著水神珠。事不宜遲，切莫分神。”
葉朗行搶進一步，幾乎是要貼著她。只見他的黑眸依舊緊緊地盯著自己，微翹的薄唇吐出幾個字：“好的，師父。”白月明微微往後一仰，總覺得他來者不善，這聲師父都仿佛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一般。
白月明不動聲色地走到船頭，和司無涯並肩而立，那火球也很識相地跟著她，正好讓她能看清周圍。只見眼前是一條水道，僅僅只能容下這一艘小船。火光下，河水幽深不見底，看樣子應當是個地下暗河。司無涯輕輕撫摸了幾處巖壁，說道：“這裏有人工開鑿的痕跡，恐怕這個水道是借助天然地形修建而成，一路往前，應當能見到端倪。”
小船依舊在默默地行進，白月明著意觀察水流的方向，過了片刻，說道：“這河中水只往一個方向流動，看來這地下水道並沒有任何分叉，應該很快就能到目的地。”正說著，司無涯說道：“已經到了，你看。”
白月明一擡頭，只見水道盡頭，隱隱約約的黑暗中立著一座石門，看樣子頗為厚重。但遠遠看去，只覺得石門出現得十分突兀，與兩旁的巖壁並不是一體。河水流到那裏，竟然就已經到了盡頭，也不知道是沈入了地下，還是另有機關。
待小船駛得近了，石門也在三人面前漸漸放大。白月明不由得“咦”了一聲，只見這石門上繪滿了彩繪，望之令人目眩神迷。白月明盯著彩繪上那些原本意義不明點線，看久了竟覺得其中大有乾坤。點線之間包羅萬象，既有亭臺樓閣，又有人物花鳥。
正當白月明準備湊近一些，看個究竟時，一雙手蒙住了她的眼睛，司無涯說道：“切莫再看，此門是煉心石做的機關門。這門上的彩繪大有玄機，誘人近觀，稍有不慎，便可吸人入內，迷人心智。”
白月明只覺得心旌搖蕩，連忙穩了一下心神，問道：“那要如何才能破此機關。”司無涯將她的肩扳轉過來，放下手，說道：“這煉心石就是厲害在這裏，堅固無比，用外力萬難拆除。要想破除它，除非入畫，由內而外攻破。入畫人非要心智堅定不可。因為一旦入畫，在畫中他會見到內心深處最不敢面對或是最渴望的夢境。入畫人只有不被夢境所迷，主動破畫，機關才除。稍有不慎，恐怕神魂有損。”一旁沈默許久的葉朗行冷冷開口：“既然如此，那我來吧。”
白月明阻攔道：“不可，還是我來。”葉朗行依舊冷冷地說：“你不行，我還有話要問你。”說著，翻身下船，走到門前，只一瞬間便被吸入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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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無涯率先登上小船，又向白月明伸出一只手來，欲拉她上船。與此同時，一柄血紅的劍斜插進來，壓住了白月明剛剛伸出的手：“師父，你怎麽不告而別呢？”
白月明一擡眼，正對上那雙冷冷的眼眸。赤心劍正在微微地顫抖，而它的主人，全身冷意更甚。白月明深吸一口氣，說道：“你來過這裏，自然是找的到，還需要我多言多語嗎？”聞言，葉朗行周身的冷意瞬間軟了幾分，溫言道：“那便一起走吧。”說著，衣角一甩，也登上扁舟。
白月明上船挑了一個居中的位置坐下，刻意和兩人保持一些距離。三個人一個在船頭，一個在船尾，一個在船中央。扁舟在蘆葦蕩中無風自行，頭頂是漫天的星光。
夜風驟起，葉朗行起身，挨著白月明坐下，刻意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耳語聲問道：“師父，這船究竟要去往何方呢？”白月明依舊閉目養神，眼也不擡地說道：“那烏老翁有些來歷，這船有他的靈力，自會把我們送到應往之地。你不必操心了，早些歇著吧。”葉朗行有些冷似得，又往白月明的方向擠了一些，說道：“我不累，只是有些煩悶了，想和師父你說說話。”
白月明依舊微閉雙眼，將身子移開一些：“我已經很疲乏了。你若實在煩悶，不如找司樓主談談天。反正接下來要找水神珠，他也是要一起的。”葉朗行斜睨了一眼，只見司無涯依然站在船頭，背對著這邊，衣袖隨著夜風獵獵而飛，在清冷的月色下，瀟灑出塵。
葉朗行忽然覺得有些不快，沒好氣地說：“我一時不在，就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船頭的司無涯頭也不回，忽然開口，聲音清淡：“我一時不在，也發生了許多事情。”
兩人一來一往，見白月明依舊閉目養神，不發一言，三人又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沈默。一夜無聲過去，天色漸明時，小舟駛入一個碧波潭，便再也不動了。白月明仔細地打量地形，只見在熹微的晨光下，迎面山崖上掛著一道白練一般的瀑布，水流奔騰，註入下方的深潭。水色濃碧近乎於墨色，三人在船上能感到陣陣水霧撲面而來。
司無涯打量了片刻說道：“這潭水之中必有古怪。前方一道瀑布，身後一條河流都往這潭中註水，而這潭水能保持滿而不溢，想必潭底有洞穴可以讓潭水流出。“白月明點頭道：”小舟到了這裏，便不再往前，這出水的洞穴應當也是我們要尋找的出路。不如我潛下去，探探便知。“
司無涯搖頭道：“不可，從這瀑布以及河道的水流來看，這洞穴的大小恐怕非同尋常。“白月明依身過來，悄聲說道：”你恐怕是忘了，我可是水靈根啊。我們三人裏面，沒有比我更合適的。”說完沖司無涯一眨眼，不等他反應過來，便一躍入水，沒了蹤跡。
司無涯伸手一抓，抓了個空，卻見身旁一道黑影一縱，葉朗行也躍入水中。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飛速下潛，不多時就被濃碧的潭水吞沒。
白月明潛在水中，只覺得身下潭水碧綠，深不見底，卻並沒有看見有什麽洞穴。她穩住心神，細細地感受周身的水流，隱隱感覺到周圍的水流都是往一個方向而去，但那個方向竟然是奔著瀑布去的，心中當下便有了計較：“這潭水中果然有玄機，瀑布產生的水流本應當將潭水往外推，但這裏的潭水反而往瀑布方向流動，這瀑布背後必有古怪。”
她一邊想一邊往瀑布的方向游動。白練一般的瀑布背後隱隱露出巨獸大口一般的黑影，白月明游近一些，想要看個明白，卻不想被一陣亂流沖開，整個人在水中翻滾過去，一股水流險些嗆入口鼻。
白月明正在努力穩住身形，卻見一道黑色的身影攬住自己的腰，葉朗行的臉在眼前驟然放大，白月明驚覺自己用來遮面的白紗早已經不知道被亂流卷到哪裏去了。只見葉朗行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目光似乎要把自己看穿，白月明連忙劈出一掌，將葉朗行送向水面，卻只覺腰間一陣大力襲來，赤心劍纏上自己的腰身，一道往水面而去。
葉朗行的臉再次在她眼前放大，白月明只看見他嘴唇翕動，但在水中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她只覺得心中一亂，便覺得有些氣緊，雙腳一蹬，兩人同時浮上水面。司無涯正在船舷焦急地往水中張望，見兩人浮起，明顯松了一口氣，下一秒便伸出手來，拉兩人上船。
白月明全身濕透，一邊擠著衣擺的水，一邊說道：“這瀑布後果然有通路，但從水下過去太危險，亂流太多，稍有不慎，便被卷入其中。” 司無涯沈吟片刻，說道：“此事不難，可在岸上找一個支點，再從水面慢慢借力過去。”
白月明想了想，爽朗道：“我有辦法了。”說著，放出青藤，拉住山巖上的青松，笑道：“你看，這不就是上好的支點。”司無涯微微一笑，拔出號鐘，一道劍氣揮出，促使小舟轉了一個方向。與此同時，白月明收短青藤，借著一股巧力，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小舟駛進了瀑布之中。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白月明不由稱讚道：“司樓主，你的劍法真是好生了的。能將號鐘的劍氣控制在毫厘之間，剛才只要偏一分，這小船怕是要被亂流沖得四分五裂。”司無涯淡淡說道：“無他，不過是心有靈犀罷了。”
黑暗中，只聽“啪”的一聲，白月明的面前浮動起兩個火球，上下翻飛，一瞬間便將白月明的視線吸引過來，兩個火球歡快地圍繞在她周圍，將濕漉漉的衣服烤幹。只聽一個涼涼的聲音說道：“我沒有那般心有靈犀的劍氣，只有這些小玩意，博人一笑。”
白月明一轉頭，葉朗行的黑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這才想起來，眼下恐怕是面紗丟失後，葉朗行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真容。她心中擂鼓，須臾之間，腦海中已經轉過了千萬個念頭，連忙說：“眼下大戰在即，這瀑布後的所在恐怕就藏著水神珠。事不宜遲，切莫分神。”
葉朗行搶進一步，幾乎是要貼著她。只見他的黑眸依舊緊緊地盯著自己，微翹的薄唇吐出幾個字：“好的，師父。”白月明微微往後一仰，總覺得他來者不善，這聲師父都仿佛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一般。
白月明不動聲色地走到船頭，和司無涯並肩而立，那火球也很識相地跟著她，正好讓她能看清周圍。只見眼前是一條水道，僅僅只能容下這一艘小船。火光下，河水幽深不見底，看樣子應當是個地下暗河。司無涯輕輕撫摸了幾處巖壁，說道：“這裏有人工開鑿的痕跡，恐怕這個水道是借助天然地形修建而成，一路往前，應當能見到端倪。”
小船依舊在默默地行進，白月明著意觀察水流的方向，過了片刻，說道：“這河中水只往一個方向流動，看來這地下水道並沒有任何分叉，應該很快就能到目的地。”正說著，司無涯說道：“已經到了，你看。”
白月明一擡頭，只見水道盡頭，隱隱約約的黑暗中立著一座石門，看樣子頗為厚重。但遠遠看去，只覺得石門出現得十分突兀，與兩旁的巖壁並不是一體。河水流到那裏，竟然就已經到了盡頭，也不知道是沈入了地下，還是另有機關。
待小船駛得近了，石門也在三人面前漸漸放大。白月明不由得“咦”了一聲，只見這石門上繪滿了彩繪，望之令人目眩神迷。白月明盯著彩繪上那些原本意義不明點線，看久了竟覺得其中大有乾坤。點線之間包羅萬象，既有亭臺樓閣，又有人物花鳥。
正當白月明準備湊近一些，看個究竟時，一雙手蒙住了她的眼睛，司無涯說道：“切莫再看，此門是煉心石做的機關門。這門上的彩繪大有玄機，誘人近觀，稍有不慎，便可吸人入內，迷人心智。”
白月明只覺得心旌搖蕩，連忙穩了一下心神，問道：“那要如何才能破此機關。”司無涯將她的肩扳轉過來，放下手，說道：“這煉心石就是厲害在這裏，堅固無比，用外力萬難拆除。要想破除它，除非入畫，由內而外攻破。入畫人非要心智堅定不可。因為一旦入畫，在畫中他會見到內心深處最不敢面對或是最渴望的夢境。入畫人只有不被夢境所迷，主動破畫，機關才除。稍有不慎，恐怕神魂有損。”一旁沈默許久的葉朗行冷冷開口：“既然如此，那我來吧。”
白月明阻攔道：“不可，還是我來。”葉朗行依舊冷冷地說：“你不行，我還有話要問你。”說著，翻身下船，走到門前，只一瞬間便被吸入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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