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人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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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人非人
這洞穴極其高深，高處隱沒在黑暗中，四周都是壁立的鐘乳石，腳下高低起伏。這裏其實是沒有路的，兩人也只是盡量往呼救聲傳來的地方走，有時候竟是走在刀尖一樣的鐘乳石林上。石壁上流下的地下滲水將地面打得濕滑，呼吸間有種洞穴特有的潮濕氣息。那呼救聲忽遠忽近，時有時無，簡直讓人找不到方向。
小小的火光浮動在兩人面前帶路，將一叢叢鐘乳石的黑影拉得時時變化，忽大忽小，竟像是有一群黑影在兩人身旁來來回回捉迷藏一般。白月明不禁嘆了口氣，葉朗行問道：“怎麽了，可是累了？”白月明認真說道：“我是嘆你好巧不巧，為什麽偏偏穿了一身黑衣。現下這周圍黑影重重，你一身黑衣混跡期間，讓我實在看花了眼。”葉朗行一怔，隨即笑了：“你可是害怕了？”
白月明認真說道：“笑話，我怎麽會害怕，不然也不敢做你的師父。”葉朗行站在原地，臉上笑意不減，長劍一抖，赤心劍直刺而來。白月明下意識地往旁邊閃躲，卻只覺得赤心劍如同靈蛇一般，纏上自己的腰際。葉朗行滿意道：“徒兒唐突了師父，但即便這裏地形特殊，也不會與師父分開了。”
白月明低頭看著自己腰間紅潤閃亮的一圈說道：“你這把劍倒是有意思，靈活自如。”葉朗行看了她一眼，緩緩開口：“畢竟它本名靈犀。”幸好有白紗的遮掩，她並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用手指輕輕地摩挲了一下劍身。
此時，方才已經消失許久的呼救聲，又隱隱約約地傳來，聽起來似乎是近了不少。兩人靜靜聽了片刻，白月明忽然一笑，說道：“看來呼救的人身體不錯，都這麽久了，聽這聲音，中氣還是這麽足，恐怕是個練家子。”葉朗行回以一笑，說道：“看來這洞穴之中藏龍臥虎啊。”白月明兩手一背，大步向前：“那我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轉過了一個彎，果然見到了呼救聲的源頭，一個村民打扮的青年人正依靠在石壁上呻吟，他雙目緊閉，肩頭一個血窟窿正汩汩地湧出鮮血。
白月明走上前去，探探此人的鼻息。手指剛剛伸到他的鼻子下方，這青年人便如有所感一般，緩緩睜開眼睛：“救…命。”白月明說：“聽你喊了半天了，現在我們已經來了，你感覺可有好些？”
那青年人顫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白月明的雙手，懇求道：“恩人，救我。”一旁的葉朗行走上前來，掰開他的手，說道：“我們是路人，不是恩人。你無故在此，倒是個有些古怪的賊人。”那青年這才把目光轉向他，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叫阿寶，是這附近的村民，不是什麽賊人。”白月明溫和說道：“看樣子，你也是應該誤入此地吧。”說著，蹲下身，替他包紮肩上的傷口。阿寶說道：“恩人神機妙算，正是如此。我阿寶竟有這樣的夫妻，遇見恩人你人美心善，看來我定能逃出生天。”
白月明剛一包紮完畢，葉朗行便將她拉開，擋在她身前，對阿寶說道：“你這人油嘴滑舌，多半居心不正。我師父從未以真面目示人，你怎知她貌美。”阿寶淡淡開口：“如此說來，你師父的真容你想必是偷偷見過了。”他朝兩人仔細打量了一下，忽然笑了，說道：“你方才還說我是古怪的賊人。但我看你對你師父，師徒不像師徒，情人不像情人。我看你才是賊心不死的賊人。”
白月明只覺得面前這個背影一凝，眼見著殺意頓起，連忙從葉朗行身後繞出來，認真說道：“說吧，你怎麽受的傷？”
阿寶連忙勉力將自己的上半身撐起來，一本正經地說：“兩位恩人，我本來是個普通的莊戶人家，聽說這洞穴裏有寶貝，一時迷了心竅，進這洞來尋寶。哪裏知道。。。”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又像拉風箱似地喘了半晌，說道：“這洞裏竟然有妖怪啊。”
白月明見阿寶說著大喘氣，便十分配合地問：“是什麽妖怪呢？”阿寶滿意地點點頭，單手畫了一個大圈：“我只看見了一個大頭，有整個洞穴這麽大。還沒看清有沒有身子，就先嚇暈了過去。”
葉朗行一聲冷哼：“這麽說，你是聽見我們來了 ，這便自然蘇醒了過來？”阿寶一手指天，說道：“天地良心，我也不知如何到了這裏，又如何醒來。反正一睜眼，兩位恩人便已在眼前。”白月明笑道：“如此，你倒是洪福齊天，你可看清那怪物身在何處？”阿寶聞言，縮了縮身子，往身後黑暗幽深的洞穴深處看一眼，又飛快地轉回頭來，戰戰兢兢地說道：“就在那裏，一團漆黑的地方就是了。你只管往黑處走便是。”
白月明從袖中摸出一張符紙，淩空畫了幾下，出手如電，往阿寶後頸處一貼。阿寶一個戰栗，惱怒道：“你這是幹什麽？”白月明柔聲說：“這是一道保命符，你安心在這裏等我們，保證你萬事無虞。”說完，站起身來，拍拍手，對葉朗行說道：“不如，我們就再往前走走？”
葉朗行打了個響指，又一團小小的火團浮現出來，顫顫巍巍地浮動在阿寶面前：“這團火就陪著你，免得我們一走，你在黑暗中害怕。”聞言，剛才縮成一團的阿寶擡起頭來，正正地盯了他一眼，目光中帶了幾分畏懼，又埋下頭去。
兩人繼續往前走去，行了一段距離，白月明說道：“你何苦要專門留一個眼線，監視著他呢？”葉朗行說道：“只是想給師父的保命符做個伴而已。”白月明好奇道：“難道你的火團也是通靈的不成？”葉朗行無所謂地說：“那當然，這些火團都與我心意相通，如同我的眼睛，我的耳朵。”白月明感嘆道：“你這個本事倒是實用，火團哪裏都有，又不引人註目。你要是願意，能將你的火團偽裝成燭火，竈火，燈火，這樣監聽監視別人，可是毫無痕跡啊。”
葉朗行忽然有點惱怒的樣子：“我沒有。”白月明挑起眉看著他：“我也沒說你有啊。不過這麽好用的術法可是你那位師父教你的？”葉朗行說：“不是她。”頓了片刻，又輕輕地說道：“卻是因她而起。”
後半句話白月明並未聽清，此刻她的視線完全被另外一個似人非人的東西吸引了。她眼角的餘光分明瞥見一個灰色的人影，四肢張開，垂著頭，吊在石壁之上，手腳都似乎被折斷的樣子。她目不斜視，心中默念：“見怪不怪，其怪自敗。”與此同時，腰間的赤心劍一熱，紅光一閃，那灰色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白月明轉過頭來：“可是你做的？”葉朗行搖搖頭，一臉無辜地說道：“不是我，我早說了，這劍本名靈犀，既纏上了你，恐怕是和你心有靈犀。”
白月明不置可否，只一直往前。越往前走，眼前的光線越加昏暗，她定睛一看，浮動在兩人面前的火團已經變得有些朦朧，整個火團似乎是被一層淡淡的黑紗籠罩。見那火團閃動得有些艱難，似乎是在掙紮的樣子。白月明下意識地攤開手掌，那火團就晃晃悠悠地飛過來，穩穩地停在白月明的手心，火團微微跳動幾下，似乎有些委屈的樣子。
白月明擡頭問道：“它怎麽了？”葉朗行面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撒嬌而已。”白月明搖頭：“不對，你沒發現這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有些發黑嗎？”葉朗行不屑道：“小把戲而已。”
正在此時，一陣風吹過，兩人不約而同地感到一陣威壓。白月明只感到腰間一陣拉力，整個人已經被赤心劍拉到葉朗行的身旁。
只見洞中憑空出現一個碩大無比的蛇頭，正好將整個洞穴填的滿滿的，獠牙雪亮，分叉的信子眼看就要舔到兩人的面前，蛇口大張，而剛才的通道，已經變成了巨蛇漆黑不見底的咽喉。
巨蛇張著血盆大口，從它漆黑的咽喉深處吹來一陣陣陰寒無比的腥風。白月明感到腰間的赤心收得更緊，於是伸手微微摩挲赤心，安慰道：“別擔心。”說著，便要將赤心取下。葉朗行忽然緊緊摟住她的腰，認真地看著她，沈沈道：“不要。”
白月明覺得這只手臂很緊，甚至比赤心還要緊上許多，不由得努力將身體往後仰，拉開一段距離，急道：“我不把你的佩劍取下，你如何有利器防身？”
葉朗行的手忽然收得更緊，如果不是白月明努力後仰，兩人都要貼在一起。隔著白紗，她都感覺到他目光灼人，不由得偏過頭去，卻正好聽見他在耳邊輕輕耳語：“我的劍只有一個使命，就是護我應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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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洞穴極其高深，高處隱沒在黑暗中，四周都是壁立的鐘乳石，腳下高低起伏。這裏其實是沒有路的，兩人也只是盡量往呼救聲傳來的地方走，有時候竟是走在刀尖一樣的鐘乳石林上。石壁上流下的地下滲水將地面打得濕滑，呼吸間有種洞穴特有的潮濕氣息。那呼救聲忽遠忽近，時有時無，簡直讓人找不到方向。
小小的火光浮動在兩人面前帶路，將一叢叢鐘乳石的黑影拉得時時變化，忽大忽小，竟像是有一群黑影在兩人身旁來來回回捉迷藏一般。白月明不禁嘆了口氣，葉朗行問道：“怎麽了，可是累了？”白月明認真說道：“我是嘆你好巧不巧，為什麽偏偏穿了一身黑衣。現下這周圍黑影重重，你一身黑衣混跡期間，讓我實在看花了眼。”葉朗行一怔，隨即笑了：“你可是害怕了？”
白月明認真說道：“笑話，我怎麽會害怕，不然也不敢做你的師父。”葉朗行站在原地，臉上笑意不減，長劍一抖，赤心劍直刺而來。白月明下意識地往旁邊閃躲，卻只覺得赤心劍如同靈蛇一般，纏上自己的腰際。葉朗行滿意道：“徒兒唐突了師父，但即便這裏地形特殊，也不會與師父分開了。”
白月明低頭看著自己腰間紅潤閃亮的一圈說道：“你這把劍倒是有意思，靈活自如。”葉朗行看了她一眼，緩緩開口：“畢竟它本名靈犀。”幸好有白紗的遮掩，她並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用手指輕輕地摩挲了一下劍身。
此時，方才已經消失許久的呼救聲，又隱隱約約地傳來，聽起來似乎是近了不少。兩人靜靜聽了片刻，白月明忽然一笑，說道：“看來呼救的人身體不錯，都這麽久了，聽這聲音，中氣還是這麽足，恐怕是個練家子。”葉朗行回以一笑，說道：“看來這洞穴之中藏龍臥虎啊。”白月明兩手一背，大步向前：“那我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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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明走上前去，探探此人的鼻息。手指剛剛伸到他的鼻子下方，這青年人便如有所感一般，緩緩睜開眼睛：“救…命。”白月明說：“聽你喊了半天了，現在我們已經來了，你感覺可有好些？”
那青年人顫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白月明的雙手，懇求道：“恩人，救我。”一旁的葉朗行走上前來，掰開他的手，說道：“我們是路人，不是恩人。你無故在此，倒是個有些古怪的賊人。”那青年這才把目光轉向他，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叫阿寶，是這附近的村民，不是什麽賊人。”白月明溫和說道：“看樣子，你也是應該誤入此地吧。”說著，蹲下身，替他包紮肩上的傷口。阿寶說道：“恩人神機妙算，正是如此。我阿寶竟有這樣的夫妻，遇見恩人你人美心善，看來我定能逃出生天。”
白月明剛一包紮完畢，葉朗行便將她拉開，擋在她身前，對阿寶說道：“你這人油嘴滑舌，多半居心不正。我師父從未以真面目示人，你怎知她貌美。”阿寶淡淡開口：“如此說來，你師父的真容你想必是偷偷見過了。”他朝兩人仔細打量了一下，忽然笑了，說道：“你方才還說我是古怪的賊人。但我看你對你師父，師徒不像師徒，情人不像情人。我看你才是賊心不死的賊人。”
白月明只覺得面前這個背影一凝，眼見著殺意頓起，連忙從葉朗行身後繞出來，認真說道：“說吧，你怎麽受的傷？”
阿寶連忙勉力將自己的上半身撐起來，一本正經地說：“兩位恩人，我本來是個普通的莊戶人家，聽說這洞穴裏有寶貝，一時迷了心竅，進這洞來尋寶。哪裏知道。。。”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又像拉風箱似地喘了半晌，說道：“這洞裏竟然有妖怪啊。”
白月明見阿寶說著大喘氣，便十分配合地問：“是什麽妖怪呢？”阿寶滿意地點點頭，單手畫了一個大圈：“我只看見了一個大頭，有整個洞穴這麽大。還沒看清有沒有身子，就先嚇暈了過去。”
葉朗行一聲冷哼：“這麽說，你是聽見我們來了 ，這便自然蘇醒了過來？”阿寶一手指天，說道：“天地良心，我也不知如何到了這裏，又如何醒來。反正一睜眼，兩位恩人便已在眼前。”白月明笑道：“如此，你倒是洪福齊天，你可看清那怪物身在何處？”阿寶聞言，縮了縮身子，往身後黑暗幽深的洞穴深處看一眼，又飛快地轉回頭來，戰戰兢兢地說道：“就在那裏，一團漆黑的地方就是了。你只管往黑處走便是。”
白月明從袖中摸出一張符紙，淩空畫了幾下，出手如電，往阿寶後頸處一貼。阿寶一個戰栗，惱怒道：“你這是幹什麽？”白月明柔聲說：“這是一道保命符，你安心在這裏等我們，保證你萬事無虞。”說完，站起身來，拍拍手，對葉朗行說道：“不如，我們就再往前走走？”
葉朗行打了個響指，又一團小小的火團浮現出來，顫顫巍巍地浮動在阿寶面前：“這團火就陪著你，免得我們一走，你在黑暗中害怕。”聞言，剛才縮成一團的阿寶擡起頭來，正正地盯了他一眼，目光中帶了幾分畏懼，又埋下頭去。
兩人繼續往前走去，行了一段距離，白月明說道：“你何苦要專門留一個眼線，監視著他呢？”葉朗行說道：“只是想給師父的保命符做個伴而已。”白月明好奇道：“難道你的火團也是通靈的不成？”葉朗行無所謂地說：“那當然，這些火團都與我心意相通，如同我的眼睛，我的耳朵。”白月明感嘆道：“你這個本事倒是實用，火團哪裏都有，又不引人註目。你要是願意，能將你的火團偽裝成燭火，竈火，燈火，這樣監聽監視別人，可是毫無痕跡啊。”
葉朗行忽然有點惱怒的樣子：“我沒有。”白月明挑起眉看著他：“我也沒說你有啊。不過這麽好用的術法可是你那位師父教你的？”葉朗行說：“不是她。”頓了片刻，又輕輕地說道：“卻是因她而起。”
後半句話白月明並未聽清，此刻她的視線完全被另外一個似人非人的東西吸引了。她眼角的餘光分明瞥見一個灰色的人影，四肢張開，垂著頭，吊在石壁之上，手腳都似乎被折斷的樣子。她目不斜視，心中默念：“見怪不怪，其怪自敗。”與此同時，腰間的赤心劍一熱，紅光一閃，那灰色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白月明轉過頭來：“可是你做的？”葉朗行搖搖頭，一臉無辜地說道：“不是我，我早說了，這劍本名靈犀，既纏上了你，恐怕是和你心有靈犀。”
白月明不置可否，只一直往前。越往前走，眼前的光線越加昏暗，她定睛一看，浮動在兩人面前的火團已經變得有些朦朧，整個火團似乎是被一層淡淡的黑紗籠罩。見那火團閃動得有些艱難，似乎是在掙紮的樣子。白月明下意識地攤開手掌，那火團就晃晃悠悠地飛過來，穩穩地停在白月明的手心，火團微微跳動幾下，似乎有些委屈的樣子。
白月明擡頭問道：“它怎麽了？”葉朗行面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撒嬌而已。”白月明搖頭：“不對，你沒發現這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有些發黑嗎？”葉朗行不屑道：“小把戲而已。”
正在此時，一陣風吹過，兩人不約而同地感到一陣威壓。白月明只感到腰間一陣拉力，整個人已經被赤心劍拉到葉朗行的身旁。
只見洞中憑空出現一個碩大無比的蛇頭，正好將整個洞穴填的滿滿的，獠牙雪亮，分叉的信子眼看就要舔到兩人的面前，蛇口大張，而剛才的通道，已經變成了巨蛇漆黑不見底的咽喉。
巨蛇張著血盆大口，從它漆黑的咽喉深處吹來一陣陣陰寒無比的腥風。白月明感到腰間的赤心收得更緊，於是伸手微微摩挲赤心，安慰道：“別擔心。”說著，便要將赤心取下。葉朗行忽然緊緊摟住她的腰，認真地看著她，沈沈道：“不要。”
白月明覺得這只手臂很緊，甚至比赤心還要緊上許多，不由得努力將身體往後仰，拉開一段距離，急道：“我不把你的佩劍取下，你如何有利器防身？”
葉朗行的手忽然收得更緊，如果不是白月明努力後仰，兩人都要貼在一起。隔著白紗，她都感覺到他目光灼人，不由得偏過頭去，卻正好聽見他在耳邊輕輕耳語：“我的劍只有一個使命，就是護我應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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