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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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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到渠成

一切似乎水到渠成。

女子玲瓏有致的身段在他懷裏鉆著,帶著灼人的酒香,和那特有的花果幽香。

溫蘊兒雙手攀附在謝雋的脖頸上,仰著頭,氣息吐若幽蘭在噴在他的耳邊。

謝雋將人抱起來,朝床榻邊走去。

纖纖玉手泛紅的指甲,緊緊攥著他的衣領,他只好將床幔漸漸放下。

低頭瞧著溫蘊兒似軟若無骨地在他懷裏,百般媚態,足尖似都難耐地有些蜷縮,他胸前的衣裳半敞開。

嬌艷盛開的芙蓉面,在夜晚只屬於他一人,也只為他綻放。

他曾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瞬間土崩瓦解,深深地埋下身子,溫柔地吻著女子,密密麻麻,淺淺落下。

溫蘊兒有些情不自禁的呼疼,她看著上方的男人。

男人也停止放慢了動作,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溫柔和情欲,以及他額角溢出的汗。

她雙手環抱住男人的腰身,將頭仰起,紅唇湊到男人的唇角落下。

燈罩裏的燭光早已被熄,屋外瑩白的月光,透過梨木格紙窗,將暗青色床幔內的景象,一覽無餘。

錦被堆在一旁,盈盈一握的細腰上,正好覆了一張大手蓋著,月光下,那凝脂般的肌膚,當真是應了,膚如凝玉。

謝雋醒來的時候,就覺得頭疼欲裂,微微一動,懷裏女子有些不滿的哼了哼,讓他瞬間一怔。

……怎麽會?

他的酒量不應該啊,緩緩抽出細腰上的手,不禁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溫蘊兒早在他抽手時就醒來了,悄悄地睜開眼睛,觀察著他的神情。

在他手搭在眉心時,沒給他思考的時間,就雙手攀上他脖頸,嬌軀往近貼著他,將鼻息貼著他的胸膛。

謝雋還沒來得及思考,手就隨著她的動作緊緊摟住。

感受著懷裏的嬌軟,回想剛才之滋味,竟是比那段旖旎的夢境,更勝一籌。

罷了,罷了。

他側手將錦被拉蓋在兩人身上,尋了個更好的姿勢將溫蘊兒摟在懷裏,親了親她的發絲,嘴角微微揚起。

在她懷裏的溫蘊兒,在他親吻自己的發絲時,心裏似乎有了一絲顫動。

四周幽暗無聲,她看著他的胸膛,眼眸沈沈,思緒萬千。

這人於她而言,即使水中的浮木,也是冬日裏不可或缺的炭火,而她也必須緊緊握在手中。

***

次日一早。

謝雋是在溫蘊兒小聲的綴泣聲中醒來的。

他心下一驚,低頭瞧著懷裏的溫蘊兒。

昏暗的床幔內,她瘦弱的身軀一顫一顫的,一雙美眸低垂著,卷翹長睫上掛著晶瑩剔透的淚珠,精致的翹鼻此事泛著微紅,嫣紅水潤的唇瓣因為一張一合。

原本嬌美艷麗的容貌,此時添了些許柔弱。

這種事歸根結底,再怎麽說本來就是自己的錯,此時更是讓他心疼的喘不過氣來。

謝雋將她往自己的懷裏摟了摟,下頜抵著她的發頂蹭著。

“都是我的錯。”

他的愧疚低低的在她額頭上方響起,可遲遲不見溫蘊兒的回應,謝雋便低頭往下與她平視。

帶著薄繭的大手,在她細膩光滑的臉龐上,輕輕拂去那一顆顆泛著水光的淚水,“都是我的錯,阿蘊兒,我會對你負責的,不哭了好不好。”

溫蘊兒小手拂在他的大手上,將臉在他的手心裏蹭了蹭,眼淚瞬間嘩嘩的流下來,顫抖著開口:“我、我不想你負責,我不願意嫁人,你知道的,我不願嫁人。”

謝雋被她哭的心都要碎了,看她哭泣,自己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地,他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柔聲哄著:“都聽你的,好不好,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

溫蘊兒將頭埋進他的懷裏,悶著聲啜泣道:“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住在這,沒有那些規矩,沒有束縛,只有你我。”

謝雋聽完一怔,手在她的發頂輕輕撫摸著,低聲嘆息:“好,都聽你的。”

溫蘊兒埋在他的懷裏,謝雋在她的發頂輕輕安撫著,沒一會兒,她的呼吸已經漸漸平穩。

謝雋低頭發現她睡著了,也閉目思索著。

她的身份,在國公府只能為妾,她又不喜規矩束縛,不願入國公府。

將她置在這時園內,當個外室?

他不願,不想讓她做無名無份的外室。

若是將她納為正妻?

不行的,且不說聖上雖答應過他,正妻可以自己挑選,就是她的身份,也夠不上聖上所說的,任他挑選的那些名門閨秀中。

更何況他若娶妻,除了聖上,還有平樂公主,還關系著國公府和其他世家,牽一發而動全身。

仔細想想,便是她的性子和身份,倒真做了世子夫人。

其實倒也沒什麽的。

他閉目半響,本想好好思索兩人的關系,清醒下腦子,不知不覺聽著溫蘊兒的呼吸,竟也跟著她睡著了。

———

溫蘊兒夜裏沒怎麽睡,那會兒在謝雋的安撫下,不知不覺地倒也睡著了。

她又做夢了。

(夢境開始了)

這次她不知是哪裏,很熟悉,也很眼熟。

“啊,”女人撕心裂肺地叫響亮聲傳來。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個一個的丫鬟仆婦步履匆忙的走著。

她跟著她們一起往裏走,周圍好像唧唧喳喳的吵鬧著,一群華服貴衣的夫人小姐們圍成一團。

見她過來,又走向她圍著,一個一個的,看著她竊竊私語的,不知說些什麽。

溫蘊兒想擠進去,看看屋內的情況,可人太多了圍著她,只能遠遠的望著。

她用力的從那群人中擠開,發現側邊通往房內的走廊,只有幾個丫鬟經過,立馬向那群人推著,去往走廊。

看著那一個個的丫鬟端著銀盆,步履匆匆,臉色焦急、溫蘊兒心裏覺得不對,湊近瞧見,那是一盆盆的血水。

房間內,女人撕心裂肺地哭喊聲還再斷斷續續的叫喊著,從房內穿透在她耳邊。

溫蘊兒覺得這聲音很熟悉,她聽著聲音,也跟著焦急不安,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房內看看。

可是在門口時,被兩個媽媽攔下。

那兩位媽媽攔下她,黑著臉不悅地說著。

“你是哪家的姑娘,好生不懂禮節,裏面是婦人家生孩子的場景,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進去做甚。”

“你知道裏面正人命關天嗎,還往裏沖,這是你一個姑娘能進的嗎,去,去,去,還不離遠點。”

溫蘊兒死咬著下唇,努力讓自己心情平覆下來,但卻止不住地哽咽,看著門口的媽媽,“那是我的妹妹,我想進去陪著她,求求你了,讓我進去好不好。”

見那媽媽仍不開口,溫蘊兒咚的一聲,朝著那兩位媽媽跪了下去,語氣懇求:“求求兩位媽媽了,讓我進去陪著她。”

房間內的女人聽不到外面的動靜,仍喊的撕心裂肺的,讓溫蘊兒聽的心止不住的顫抖,眼淚也止不住的流著。

那兩位媽媽互相看了一眼,將溫蘊兒攙扶起來,搖搖頭,嘆口氣,對著她委婉道:“姑娘,不是咱們不讓您進,只是主家吩咐過,為了裏面的人安全著想,一個蒼蠅都不能放進去啊。”

溫蘊兒借著兩位媽媽的力,站了起來,靠站在一旁的走廊處,聽著屋內的響亮聲,漸漸變為悶哼聲。

她的手握著裙邊,指尖因為用力而攥的發白。

直到裏面沒了聲響,門被推開,走出來兩位婆子,搖搖頭。

溫蘊兒瞬間心急如焚,立刻沖了進去,那速度快到看守婆子攔都攔不住。

她一踏入房間,那濃郁刺鼻的血腥味道便洶湧撲面而來,瞬間讓她的心緊緊揪起。

地上,順著床榻邊滴著鮮血,她往床榻上看去,那錦被和床幔,已經鮮血被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她走向前去,將床頭的床幔撩開。

春蘭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如同一張毫無瑕疵的白紙,仿佛所有的血色都已被抽離殆盡。

汗水將她的發絲完全濕透,濕漉漉地緊緊貼在額頭之上,顯得她格外虛弱無力,仿佛一陣微風都能將她吹倒。

溫蘊兒癱坐在地,五雷轟頂,緊緊握住春蘭的手,眼中滿是擔心和疼惜。

“春蘭,姐姐來晚了,是我不好。”

春蘭微微睜開眼睛,看到溫蘊兒的那一刻,眼角淚花閃爍。

“我、我好疼啊。”

她的聲音虛弱而顫抖,每一個字似乎都用盡了她的力氣,落在溫蘊兒心尖刺痛著。

溫蘊兒緊緊將春蘭的手握在手裏,放在自己的臉前,就像小時候一樣,兩人互相依偎著,柔聲哄著:“姐姐來了,姐姐在,姐姐在。”

春蘭聽著溫蘊兒的話,努力擠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太疼了,我不想死後還要冠他的姓,聽說人死後在懸崖邊、將她燒盡,風一吹飄散無形,來世成為一個自由自在之人。”

溫蘊兒緊緊咬著唇,點點頭,聲音從嗓子裏艱難的擠出:“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春蘭聽罷,眼睛望著門口方向,心裏始終盼望著那人的身影,直到她咽了氣。

溫蘊兒看著她咽了氣,握著春蘭的雙手止不住的抖動,仰著頭,抱著人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

(還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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