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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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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葉祁白開始試著接近她,在醉茗閣宴請眾多應試生,一是拉攏人心,二則是為了制造理由上前搭訕,他最不乏追求女子的經驗,自認為不出半月就能拿下林宛,卻在當日就遇上了攔路虎。

他發現林宛有相好,兩個人正坐在一起濃情蜜意地低語。

閣樓上的葉祁白頓時止住下浮雕紫檀木梯的動作,掌心托著白瓷釉酒盞輕晃,裏面琥珀黃的澄澈酒液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那些他派出去調查的手下夜裏回來稟告,葉祁白才知,林宛和陳文正是從總角之年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兩家已經定了婚約,無論應試結果如何,他們都會在今年年底完婚。

那一夜,葉祁白難得失眠了。

他雖風流,但不做拆散佳偶之事,可是,這個林宛著實入了他的心......

於是在思量了兩日後,葉祁白做出了違背先前原則的事——他去了林府,以京州三十餘畝莊園和千兩黃金為聘,並許諾無論陳文正秋闈結果如何,都會替他謀得官職。

這等豐厚的條件於精明的商販而言,自然是難以拒絕的,過來人都知曉該怎麽選,葉祁白可是京州三品武將,縱是有朝一日陳文正過了殿試,恐怕還得花上好些年歲才有可能與其齊平,時間暫且不說,更遑論高中難如登天。

所以林府很識趣地替葉祁白來勸說林宛,可奈何林宛是個硬茬,她非但沒有同意,還賦詩暗諷葉祁白卑鄙。

信紙上只有一篇短小精悍的七言絕句,可葉祁白來回看了不下半個時辰,氣得他咬牙切齒,下頜繃緊。

也許林宛是想讓他知難而退,可林宛不了解葉祁白,她越是不屈從,葉祁白只會越來勁,反倒如果從一開始她就諂媚地貼上來,葉祁白定會瞬間覺得索然無味。

軟的不吃,那葉祁白就來硬的,林府的茶莊和酥糕齋兩大營生雙雙出事,茶莊驚現大批微毒花蛇,咬傷了不少傭工,酥糕齋則接二連三碰上吃壞肚子上門討要說法的客人,因此,林府的生意逐漸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無獨有偶,經過葉祁白的暗箱操作,陳文正和林宛雙雙落榜。

其實不必細想他們也都知道是誰在搗鬼,可應著對方官強權盛,他們又找不到證據,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林府自然不會強迫林宛去嫁,可林宛豈能眼睜睜看著父母苦心經營的生意倒閉,所以她自己來到了葉祁白跟前,與過往鬥志昂揚的雄雞面容相比,而今的林宛像極了打了霜的茄子,蔫蔫的垂了腦袋。

林宛跪在地上:“求將軍高擡貴手,放過林府罷。”

葉祁白輕嗤,俯下身來,捏過她的下巴逼迫她擡頭,看著她的凝脂嬛容,眼神毫不掩飾自己的貪欲:“我已經給過你答案了。”

思緒拉回,葉祁白回想起那一年與林宛的點點滴滴,他從未把哪個女子像她這般放在心尖上寵過,可換來的結局,只有一次次的逃跑與而今的背叛。

客棧外的雨勢再次變大,葉祁白自嘲般的大笑被掩蓋於滂沱雨聲之中,他枕著自己的手臂,笑的胸腔震顫,就連桌子都在細微抖動,可他的眼裏沒有笑,反而被淚花氤氳出了霧氣。

他究竟何故為了一個女子把自己搞的這麽狼狽?

葉祁白不斷問著自己。

“放下罷。”

他反覆念叨著,然後醉步起身。

“啊喲客官,小的來扶您上雅間。”

小二忙擦過手,上前扶他,然而剛走了沒兩步,對方停住了步子。

“客官?”

葉祁白的眸子半斂,就像是被什麽定住,過了良久,他的神色驟然間變得淩厲,猛地轉身沖出雨幕,跨馬而去。

“放下?這輩子都不可能放下!”

只要一想起林宛輾轉於其他男子身下的畫面,心臟仿佛被啃咬吞噬,胸口酸脹到快要窒息。

他哪裏受得了這種事情再次發生,他會瘋的!

“駕!”

暗紫色的閃電猶如老樹的細根末須在烏雲中蔓延開來,天地須臾間在黑夜與白晝之間交替,葉祁白迅捷的身影穿梭於山林之間,再往回走,果然看到了自己的手下。

“葉將!我們可算找著您了!”

“林宛人呢?”葉祁白的嗓音陰沈沈的,像是被浸潤了夜色。

跟了葉祁白這麽久,他的這些侍從早就料到葉將又會折返,慶幸始終派人暗中跟著林宛。

可林宛哪裏會想到葉祁白居然會瘋魔到這種程度,他們原本都放下戒備了,筋疲力盡剛到家,還沒晃過神來,門外就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房門被“哐”得撞開,只見葉祁白紅著眼沖了進來,猶如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豎起寒毛。

“你做什麽!”陳文正上前阻攔,被他猛地推開。

男女的體力尚且懸殊,更遑論一身蠻力的武將,林宛驚恐地躲開,但還是被他攔腰扛上肩。

“葉祁白你這個畜生!放開我!”

一陣天旋地轉,林宛已經被他強硬地擄上馬車,她只來得及捕捉到陳文正追來的殘影,強悍寬闊的身軀便擋住了她的視線。

“宛娘!”陳文正喊得聲嘶力竭,奈何對這些侍從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匹馬越跑越遠:“宛娘!”

“宛娘......”陳文正額角的青筋暴起,拼了命地想要掙脫,手臂虛空抓著,在意識到這是既定的結局後,喉腔像是被什麽堵著,失聲哽咽,脫力地跌跪在地上,絕望地捂著自己的臉。

淚水沿著指縫滲出,仿佛被洶湧海浪席卷心境,從兩小無猜、情竇初開、被迫分開再到久別重逢,這些畫面不斷在腦海浮現,無力的痛感恨不得將他吞噬殆盡。

“宛娘......”

天色蒙蒙亮起,葉祁白強行把人扛入客棧。

“葉祁白你這個狗官!狗官!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林宛的尖叫掙紮幾乎要把大半個客棧的人都吵醒,但隨著房門“砰”得合上,沈睡的客棧再次歸於平靜。

寬大的手握住她的後頸蠻橫地拽向自己,葉祁白吻得又兇又狠,唇舌攪弄出的激烈細碎水聲無不顯露出他的急切與渴求。

“唔!”林宛兩手攥成拳錘打在他的胸口上,貝齒用力咬他,不一會兒,腥甜的血液在唇舌間暈開,葉祁白非但沒有退縮,反倒吻得更重。

結實的身軀將人壓在步步錦窗欞格上,空氣中響起布帛撕裂的清脆聲響,林宛的痛罵漸漸染上了恐懼與絕望的意味。

“我恨你......”她的聲音被他吻得破碎不堪。

“是,是我離不開你,是我離不開你!”葉祁白甚至忍耐不到去榻上,直接將人放倒在毛氈上,鹹澀的淚水在舌尖化開,葉祁白微楞,擡頭撞入她眼神裏的麻木,心口泛起刺痛,他捧住她的臉,身上的動作卻不停,他深深望著她,幾近央求:“你要什麽我都給你,連同我的命我都給你,試著愛我罷,愛我好不好?別跟他走,林宛我受不了,我真的快要被你逼瘋了!”

纖細白皙的脖頸快要彎出不可思議的弧度,林宛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不讓自己發出難堪的叫聲,那雙杏眸被逼出水霧,指甲洩憤地在他下頜角撓出長長的抓痕,一連串的血珠滲出,與他身上的細汗混合,滴落在林宛的額發上。

“你這種人不配提愛,借用強權欺壓百姓,你這種人不配做官!我只會恨你,生生世世都恨!葉祁白我詛咒你,我詛咒你不得善終!死後永墜煉獄,永生永世備受折磨!”

餘音被撞的破碎,林宛細長的手指深陷入他的肩膀,鮮紅的血液順著皓腕下滑,快要洇紅至鎖骨。

汗濕的青絲沾在鬢角上,葉祁白笑到胸腔劇烈起伏,滿眼噙著淚,猛地俯身再度啃咬她的唇:“罵罷,你若覺得暢快,隨你罵,但我不會放你走,死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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