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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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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臘月深雪,冷雲枝把滿繡的紅蓋頭送來糟婆家中。

那只皮肉松弛的手布滿了粗繭,甚至不敢觸碰繡紋,只是撫摸了下邊沿,淚眼婆娑地別過身去抹了把淚。

“阿喲,這怎的還哭上了?”吳娘拍著她的後背:“那丫頭就是享福的命,你該為她高興才是。”

“高興......”糟婆哽咽道:“幸虧當年沒把她接回來,要不然就是跟著我吃苦的命了。”

“那也不見得。”吳娘繼續:“有福氣的人啊,到死都是有福氣,我當年在月滿樓時,還見過貴人把自家妾室給賣來妓院的呢,那女子也就桃李年華,沒來幾日就被活生生玩弄死了。”

糟婆心口一緊:“怎還有這等事?”

“自是惹怒了主母,被陷害了。”吳娘嘆息:“伴君如伴虎,過得是好是壞,都看個人造化。”

冷雲枝在一旁聽著,沒有吱聲,但對吳娘的這番話倒是頗為認同,與其面對冷府的阿諛我詐,她寧可只是個平民女子,至少不必日日提心吊膽,怕人算計。

“不過你也別多想,她要嫁的葉將軍可是京中出了名的溫潤少年郎,還跟在鎮北王蕭將軍身邊,自然是明辨是非。”吳娘托腮:“說起這蕭將軍,我倒是曾有幸見過一回,雖只是匆匆一眼,但馬背上的銀甲戎裝,至今歷歷在目。那可真叫一個豐神飄灑,正容亢色,劍眉飛宇間流露出來的威嚴無不震懾人心。”

吳娘忽而“嘶”了聲,轉而看向冷雲枝:“說起來,這蕭將軍倒與你家槐恩肖像。”

“什麽?”冷雲枝正想著借個由頭回去,聞言微楞。

“時間有點久遠了,我也不大記得起了。不早了,該回去了,要不然家裏那口子又該嘮叨了。”

吳娘向來如此,聊著聊著又突然不聊了。

結完銀錢,冷雲枝也跟著起身。

兩人順路,便一道回去了,吳娘健談,說起村裏誰家生了個兒子,對著那孩子的模樣就是好一頓評頭論足。

“歪瓜裂棗生出來也沒個好樣兒,還連生了五個。”吳娘嗤笑:“家裏頭又貧寒,也不知這等血脈流傳下來有何意義?”

冷雲枝正值碧玉年華,雖說對於同齡女子而言,是該孕育後嗣,她卻感覺此事格外陌生,有很強烈的距離感。

她不知怎的回,點頭應付過去,不料對方把話題扯到了她身上。

“話說你與槐恩成親也快一年了罷,怎的肚子毫無動靜?”

冷雲枝臉上一紅:“我,我們還沒想過此事。”

“什麽意思?”吳娘瞪大了眼:“你們......不會還沒那啥吧?”

見吳娘攏緊的食指,冷雲枝更掛不住,支支吾吾:“房中私事,吳娘怎的也打聽......”

吳娘大笑:“小丫頭還害羞起來了。”

她用手肘去碰冷雲枝手肘,壓低了聲:“你家槐恩沒管你要?”

“吳娘!”寒風呼呼,冷雲枝卻面頰發燙。

吳娘笑得更甚,攬過她的手:“此事快活著呢!你倒是放著好的不懂得趣兒。槐恩雖說不靈光,模樣卻沒得挑,你就說這十裏八村的,有哪個比他魁梧俊美?還一身蠻力,若是使你身上......”

吳娘越說越沒邊,冷雲枝紅著臉忙推開她:“我到了吳娘,先走了。”

說罷,她告了聲別離開,聽見身後吳娘的笑聲,腳步愈發加快,忍不住心中腹誹此人輕浮。

*

這話冷雲枝本沒放在心上,可自從槐恩與她同床共枕後,槐恩夜起愈發頻繁。

冷雲枝好奇,曾偷偷跟過一回,隔著門聽見裏面傳來的喘息聲,仿佛有電流躥過全身,足足楞了半刻鐘,才腳下發軟地回了屋。

她對此事懵懂,卻不是全然不知,槐恩瞧著也有二十好幾了,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怎可能沒有需求,只不過在她面前壓抑著罷了。

有次她不小心滾他懷裏,脊背感受到了異樣,半夢半醒地拿手推,卻聽槐恩發出性感的悶哼,她迷迷糊糊地轉身,天空翻起了魚肚白,光線照入,對上槐恩迷離又似乎無知委屈的眼神,睡意頓時消散了大半。

槐恩可知曉自己是怎麽了嗎?

這個問題困惑了冷雲枝很久,想起吳娘的話,不禁疑惑,真的會快活嗎......

於是某個念頭開始在冷雲枝心間生根發芽。

入夏時節還帶有春日的暖意,溫水浸過白皙細膩的肌膚,冷雲枝屈膝坐在浴桶內,鼻息間沁著玫瑰花香,只露出那雙通透澄凈的柳葉狀眼仁兒在水面,卷翹的長睫沾了水汽,被洗練得愈發烏黑。

“娘子?”

隔簾外的腳步聲停住,攪得冷雲枝思緒更亂,心跳如鼓:“怎麽了?”

“沒怎麽,我見你在裏頭這麽久,擔心你。”

冷雲枝帶起嘩啦啦的水聲:“我沒事。”

“哦,沒事就好。”槐恩笑道,重重點頭。

冷雲枝換好天水碧色的大袖衫,手忙腳亂地把浴桶內的花瓣捧出來,隔著破子欞窗丟了出去,待察看無誤後,才撩開簾子。

槐恩果然如往常一樣在大廳,見她出來擡腳就要去收拾她換下的衣裳,只是註意到冷雲枝單薄的穿衣,不由得怔住。

天水碧色的薄袖衫透膚,她裏面也沒有穿對襟袖,只著飄逸的交窬裙,露出光潔的鎖骨和團軟雪脯,引人遐想。

他的喉結滾動,倉皇地稍稍偏了視線:“娘子要穿這身入睡嗎?”

幾縷青絲垂落在纖長的頸脖兒上,被溫水浸過的肌膚泛著淡淡的薄粉,仿佛連眉眼也隨之蒙上了溫潤的霧氣,冷雲枝的目光亦有些閃躲,尤其是瞥見他身下的反應,素指絞得愈緊。

縱使是短衫蓋過,卻還是遮掩不住。

“我,我想穿。”冷雲枝臉上羞赧,不自在地拿手摸著胸前,緩步上樓。

夜色爬上樹梢,後山的重瓣晚櫻花成簇盛開,長風過境,搖曳落英,飄入了支摘窗內。

槐恩上來比往常要晚,只聽房門合上,窗子放下。

“娘子,我吹燈了。”

冷雲枝側身假寐,低低應他:“嗯。”

窸窸窣窣的動靜過後,槐恩在外沿躺下,均勻的呼吸聲在這深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不過片刻,槐恩再次掀開被子,正要起身之際,纖細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臂。

二人隔著夜色相望,冷雲枝先開了口:“你又要去自己解決?”

古銅色的臉龐漲紅,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個字。

“會嗎?”冷雲枝側臥著,月色下的□□白得晃眼。

她帶著少女的青澀純真,嚅囁著唇:“我想試試。”

簡單的一句話激起千層浪,槐恩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來,寬闊的後背瞬間滲出薄薄的汗。

“會,會的。”槐恩毫不遮掩:“從前和王哥幾個去鎮上時,他們總去□□宮圖,我瞧了幾眼。”

“你沒買?”

“怕娘子罵我。”深邃的瑞鳳眼已然幽深,流露出野獸緊盯住獵物的侵略感,他單膝跪在床面慢慢靠過去,脊背弓成彎刀一樣的弧度,呼吸灼燙。

冷雲枝赤足踩在他的喉結上,瑩潤如貝的白嫩腳趾輕輕摩挲他粗糙的皮肉,努著唇警告:“你若是弄疼我了,你這輩子可別想上床了。”

槐恩一驚,忙搖頭:“不會讓娘子疼的。”

冷雲枝輕笑,格外喜歡瞧他誠惶誠恐的模樣:“那你先脫。”

暗下的木屋內亮起了微弱的燭火。

燭光跳躍,皎潔的月光透過重重青山,將斑駁山影投落在房屋院落,只聽村盡頭的屋角處洩出細微的嬌語輕哼,打破了靜謐的氛圍,旖旎氤氳。

夜霧漸漸濃重,線條賁張的胸肌上覆了一層薄汗,他的眉頭擰著,下頜繃緊。

“娘子,還好嗎?”槐恩小心地問著。

冷雲枝的瞳孔渙散,青絲鋪滿了枕頭,好半晌才抽回一絲理智,將他的腦袋往下勾,軟著嗓子:“可以再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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