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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禦暮現身議政殿,燕識風張弓懾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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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禦暮現身議政殿,燕識風張弓懾百官

次日清晨,朝陽尚未完全升起,昨夜輪休的禁軍侍衛便已按時入宮換崗。

他們在宮門口集合列隊,由各個隊長分別帶走,途中很快就發現各崗負責值夜的人都不見了蹤影,不知何故。

“莫不是等不及咱們來換崗,他們就先回家躲懶去了?”有人如是猜測。

“這也說不通啊!”有人反駁道,“就算躲懶,也不可能幾百個弟兄都提前離崗吧?”

眾人議論半晌,莫衷一是,漸漸聊起了別的話題。

“聽說了嗎,昨晚懷定王府都出大事了!”

“這還用得著聽說啊?昨晚他們被抄家,街上鬧出了那麽大動靜,誰能睡得安穩?”

這種話題過於敏感,眾人不敢深聊,只能點到為止。

來至議政殿附近,他們更覺奇怪——往日早朝時分,只需幾十名禁軍侍衛值守此處,十步一人。可是今日議政殿外人數倍增,約莫三步一人,且都手執陌刀,嚴陣以待。

“隊長,今日不是咱們負責值守議政殿嗎?”一名小兵疑惑地問,“是卑職記錯了嗎?”

這支禁軍小隊的隊長面色嚴肅,答非所問道:“你瞧他們拿的刀,與咱們的佩刀一樣嗎?”

小兵遠遠望去,搖頭道:“好像不一樣,那是什麽刀啊?”

禁軍隊長低聲道:“這種陌刀多在戰場上使用,你們不認得也正常。”

小兵聽罷不由心驚:“隊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禁軍隊長白他一眼:“你問我,我問誰去!”

這時另一名小兵伸手指向議政殿的屋頂:“你們瞧,那上面是不是安排了許多弓箭手?”

眾人定睛一看,果然如此,一時議論不斷。

“都靜一靜,不要自亂陣腳!”禁軍隊長喝止眾人,自知此刻無法推脫責任,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詢問情況。

依他判斷,這肯定是穆歸禮的安排,大概率是為了震懾朝臣吧?說不定還要更進一步,挑出幾個不聽話的官員殺雞儆猴呢!

走近議政殿,眼前的兵士全都是生面孔。禁軍隊長莫名緊張起來,下意識咽了口唾沫,舉目四望,找了個最面善的小兵搭話。

“兄弟,你們是哪營哪隊的?”

那小兵不假思索道:“天子親衛。”

禁軍隊長見他對自己沒有敵意,便稍稍放心,接著問道:“是陛下安排你們在此值守的嗎?”

“不錯。”

“陛下可曾吩咐,今日原本負責輪值此處的禁軍侍衛該如何安排?”

那小兵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自便。”

禁軍隊長將這兩個字咂摸許久,走回同僚身邊以後,把這番對話給他們覆述了一遍。

一小兵提議道:“要不咱們跟他們擠一擠?”

禁軍隊長果斷否決:“人家是陛下親自安排的,說不定另有要務,怎容你我隨意瞎擠?萬一耽擱了大事怎麽辦?”

那小兵訕訕一笑:“卑職就是覺得一會可能有事發生,才想留下來看看熱鬧嘛……”

禁軍隊長撇嘴搖頭道:“宮裏的熱鬧可不能瞎看,鬼知道會不會看著看著就被卷進去。輕則受罰,重則賠命!”

小兵被他唬得一楞,連忙收起不該有的心思,問道:“隊長,那咱們去哪啊?總不能直接回家休沐吧?”

禁軍隊長思忖片刻,終於決定:“走走走,都跟我巡邏去!”

現在雖是白天,他們依然有所忌諱,巡邏時都避著國師煉丹的“鬧鬼”宮院走。

正因如此,他們才錯過了一場好戲。

迷藥效力褪去,值夜的禁軍侍衛們接連醒轉,環顧四周,只見院墻高聳,院門緊閉。

此時此刻,他們與當初受困於涵州甕城內的景州軍別無二致。

不過這次負責招降他們的並非長公主和江禦暮,而是陸一峰和李節。

勸降的手段也很簡單粗暴——凡歸順者,此前朝廷所欠餉銀一並補發。

畢竟昨晚剛抄完兩座王府,國庫的存銀充裕著呢。

少傾,陸李二人打開院門,一眾禁軍侍衛魚貫而出,快步跑去執行新主布置的第一個任務——回到昨夜的崗位,將得月國已然光覆的消息告訴其他尚不知情的禁軍侍衛。如有不願歸順者,格殺勿論。

不多時,官員們陸續進宮來上早朝。

“怪哉,今日宮內的禁軍侍衛怎麽如此吵鬧?”禮部侍郎嘟囔道。

“是啊,我瞧著人數也比往日多出一倍呢!”刑部郎中低聲搭腔。

“莫不是出什麽事了?”工部員外郎心直口快。

“王大人,慎言。”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忽然從他們身後傳來。

說熟悉,是因為他們都聽過這個聲音。

說陌生,是因為他們從未聽過這個聲音呈現如此刻這般清醒的狀態。

三人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都不敢回頭去看。

片刻間,那人就主動走到了他們身前。

“怎麽,諸位大人不認識我了?”

三人怔楞片刻,連忙下拜行禮,異口同聲道:“參見定王殿下。”

怎麽回事?定王穆歸儀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不是被抄家了嗎?為何沒有被處死,或被關押起來?

難道……是陛下顧念手足之情,沒有傷害他?可是倘若如此,陛下又為什麽要抄他的家呢?

三人俱是一頭霧水,越想越亂。

穆歸儀伸手扶三人起身,笑道:“好了好了,以後見我,不必再拜。從今日起,我便不是王爺,只是一介白衣了。”

語畢,穆歸儀沒有與他們多聊,轉過身徑直向議政殿走去。

“難道……陛下將定王殿下貶為庶人了?”禮部侍郎猜測道。

刑部郎中面露疑惑:“若是這樣,他為何還要來上早朝?”

工部員外郎讚同道:“是啊,從前做王爺時,也不見他上過早朝啊?”

禮部侍郎聽罷倒吸一口涼氣,學著穆歸儀方才那句話道:“王大人,慎言!”

今日宮裏處處是怪事,眾官員心中難免不安。

這種不安的情緒,在他們來至議政殿附近後放大了十倍百倍。

“這、這麽多禁軍!”

“還有弓、弓、弓箭手?”

“完了完了,要出大事啊……”

“王大人!慎言!”

辰時二刻,議政殿的殿門準時打開。眾官員早已到齊,按部就班走進殿內。

殿內亦有兩隊禁軍執刀而立,龍椅前的桌案被一塊黑布蓋住,不知桌上放著什麽。

最後一位官員踏過門檻後,禁軍即刻關閉殿門,關門聲雖然不大,卻使殿內百官都心中一悸。

能站入議政殿的官員都是人精,怎麽會猜不到今日將有大事發生?然而他們就算再如何聰慧,也想不到所謂“大事”究竟是什麽事。

關門聲剛剛落定,便有一人從龍椅後的屏風處現身,款步走到桌案之側,負手立於百官身前。

她身著輕甲,腳蹬長靴,腰佩利劍,劍尾還墜著一塊滿月形狀的血玉。

“諸君可認得我是誰?”

這當然是在明知故問。滿京城裏的官員們,有誰不認得她江禦暮呢?

可惜百官都只顧著驚訝,沒有人敢出言回答她的問題。

江禦暮抽出佩劍,劍身滑過劍鞘的聲響嚇得眾人縮頭聳肩,倒吸涼氣。

在百官的註視下,江禦暮用劍尖挑開桌上的黑布。不出意料,眾人看清桌上光景後,立時大驚失色,連連後退。

穆歸禮的屍體赫然躺在桌上,龍袍破碎不堪,華貴的玉飾七零八落,泛著一股死氣。

江禦暮用劍尖輕點地面,心平氣和道:“諸君可知眼前景象意味著什麽?”

穆歸儀立功心切,連忙大步走出人群,俯身下拜,叩頭道:“恭賀吾皇,光覆故國!”

他畢竟是皇室中人,如今主動表明立場,帶頭擁護新君,自然使眾人心中一震。

出頭鳥一飛,其餘官員接連效仿,爭先恐後地跪拜行禮,道賀稱頌。

當然,這其中亦有不和諧的聲音存在。

“江小姐畢竟是女兒身,古來哪有女人做皇——”

話說半截,忽有一支飛箭從屏風縫隙射出,正中那人心口。

那人頃刻倒地身亡,屏風後的燕識風又取出一支箭,隨時準備張弓。

誰說古來沒有女人稱帝?他們武周就是一例,只不過這些人見識短淺,不曉得罷了。

這日散朝後,得月國的旗幟終於再次掛上城頭。信使兵分十路,以最快速度將故國光覆的消息傳往各地州府。

當天夜裏,燕識風於夢中再見森森白骨。但這並不是一個噩夢,這一次,它們是來跟他告別的。

系統的聲音蒼老如故,聽來卻無往日那般沈重。

“老夫兩世為人,一世不人不鬼,時至今日,終於恩怨全清,孽障全消,得以再入輪回了……”

不等燕識風詢問他到底是何來路,系統的聲音忽又變得冰冷起來,仿佛全無人的感情。

“結局任務【改朝換代】已完成,【亡國系統】已成功解除。”

次日醒來,燕識風幾度嘗試用心聲與系統對話,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直到此刻他才敢相信,折磨他數年之久的邪祟終於離開這個世界了。

自此開始,好消息接連不斷——

三日後,騏州撤軍歸順。

五日後,得月軍順利通過峽谷,班師回朝。

十日後,西北方向四州連橫,割據自立,揚言新帝牝雞司晨,不得長久。

十五日後,帝母率軍趕赴西北,途中偶逢前來投誠的西南邊軍,如虎添翼,數月內連搗四州,平定內亂。

帝母犒賞三軍,上書請封。其中江連鏡獲封忠義侯,江喚玥獲封勇義侯。一門忠勇,不負先太後江遠箏之托。

次年新春,皇帝即將大婚,傳令全國免去一年賦稅。戶部尚書寧問歸險些把算盤敲爛,私下找新帝好一通哭窮:“陛下,您可知全國免稅一年,要給國庫造成多大的負擔啊!”

江禦暮言簡意賅:“前朝養肥的貪官,宰幾只助助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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