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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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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刀劍男士們給予敵槍最後一擊,後者終於力竭,但矗立在原地不肯倒下。

他的身體開始化為煙霧消散,他看向審神者,女子美麗的雙眸被他的黑霧侵染,眼白泛起黑色。

“我曾經愛上了自己最自滿的刀……”敵槍忽然開口,悠悠講起了自己的故事,“但它終究只是刀,沒有辦法明白我的心意,也沒有辦法擁有人形與我一起生活,甚至在我死後還會輾轉落在他人手中。所以我碎了它。”

敵槍的面部也開始化作煙霧:“後來看見你們審神者可以和刀劍以實體相處,我開始對你們深惡痛絕。如果它也能具有實體該多好……”

“你碎了它,它即便擁有實體,也不一定會原諒你。”審神者毫不示弱的和他對視。

“而且一日為主,終身為父。你身上永遠都背負著‘主人’的立場。”

“是嗎……”敵槍恍惚瞇起了眼睛,漸漸完全消散,空曠的平原中只能隱約聽見他最後的聲音。

“也許你說的對。”

陰了三天的天氣終於下起綿綿細雨,萬物被雨水澆灌,地面染成深色,花草盛著雨珠。

審神者從漫長的夢魘中醒來,卻睜不開眼。

她想到昨日戰鬥結束後,回到本丸藥研藤四郎為她診斷眼睛,但因為從未聽說過這種情況而無從下手,暫時先用草藥敷在布條上將她的雙眼遮了起來。

審神者憑借印象起身下床,扶著墻來到門邊,還未來得及開門,裏間的門便被從外面打開了。

“主人,您醒了。”小狐丸居高臨下的看著審神者,審神者感受到視線擡起頭,但眼睛上蒙著布條,根本看不見刀劍男士的臉。

“其他刀呢,都在修覆室嗎?”審神者問。她想去外間,卻被小狐丸攔住。

“他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您還是回去休息吧。”小狐丸說著,按住審神者的肩膀將她推進屋內。

因為暫時失去視力,審神者一時判斷不了身體平衡,被小狐丸一推嚇了一跳,害怕摔倒似的條件反射抓住了他的胳膊。

小狐丸心下感到意外,但一手扶著審神者的胳膊,一手扶著她的背慢慢將人帶到床邊坐下。

“我睡了很久,不想再休息了。”審神者蹙眉,“我還得換身衣服。”

“那請您在房內稍微活動一下。”小狐丸說,絲毫不打算被審神者支走,“小狐背過身去,您盡管換衣服。”

審神者有些奇怪小狐丸的舉動,但也沒有多問。她起身,伸手在空氣中摩挲,直到確定摸到小狐丸貼在墻邊站著的背脊,才又轉身去摸衣櫥。

她摸來摸去不知道想換的衣服在哪,最終取出一件長長的像是浴衣的衣服,開始脫身上因秒睡沒來得及換的襯衣和西褲。

但脫衣服簡單,穿衣服卻有點麻煩。因為背上的傷口,她沒辦法彎腰或將胳膊伸展太開。脫得時候可以解了扣子用手拔掉,穿的時候卻沒有辦法做到不伸胳膊。

審神者有點無從下手,身後的小狐丸遲遲沒聽見響動,問:“主人,您換好衣服了嗎?”

“還沒有,一個人不太好換。”審神者說。

“需要幫忙嗎?”小狐丸又問。

審神者遲疑一下,“嗯”了一聲。

小狐丸回過身,審神者正站在衣櫥前,不知從哪抓了一條薄毯圍在身上。雙手抓著胸前的毯子,露出兩條手臂和單薄好看的肩頸。背後的毯子吊在腰間,長發遮擋著後背,隱約可見內衣帶下的三道傷口,由肩頭延伸到腰部以下,觸目驚心。

“您這樣,我怎麽幫您穿?”小狐丸說,“如果您堅持自力恢覆,接下來的半個月都無法正常活動和起居,您應該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審神者無言,“這樣穿不了嗎?”

小狐丸嘆了口氣,將她拿出來的薄大衣掛回去,又取出一件便於穿上的浴衣搭上審神者肩膀。他輕柔的扶起她的胳膊,因為袖子足夠寬大,即便審神者曲著胳膊也能套進去。

小狐丸知道審神者平日休息時不愛穿bra,更何況勒著傷口也於恢覆傷口無益,隔著浴衣布料解開審神者bra的背扣,將肩帶從bra上錯開,直接從她身前將bra從毛毯下抽出取走了。

審神者面上一臊,恨不得原地去世。而小狐丸依舊認真的幫她換著衣服。

審神者配合的松開一只手套進袖內,穿好一邊再換另一邊。直到小狐丸為她攏起衣領,準備系腰帶,才松開手中的毛毯任由它順著身體滑落在地。

審神者想到衣服可以像剛才那樣換,但內衣卻不行。這意味著她要麽想辦法自己換,要麽得求助於刀劍男士幫自己換,後者是她怎麽都不願意的。

她又想起自己對小狐丸說了那麽重的話還沒道歉,但又不覺得自己哪裏說錯了,一時間兩人之間有些尷尬。

小狐丸看著審神者被遮住雙眼的面容,近距離的接觸下能從眉間細微的變化感受到到她內心的些許焦慮。

“您在想那晚的事嗎?”小狐丸毫不避諱的問出口。

審神者頓了一下,緩緩點頭。

“您不必介懷,今後還有的是時間。”

當時的審神者,還沒能完全理解小狐丸的這句話。

審神者在外間用過小狐丸端來的午膳後,想要出去看一下其他刀劍男士們的情況。

她剛走到門口,小狐丸便攔住了她的去路。

“主人,您想去哪?”小狐丸看著審神者,那昔日風情萬種的惑人雙眸被布條蒙住系在腦後,給本就清冷的面容增添了一份神聖莊重的意味。

“我去看一下其他刀劍的情況。”審神者說。

“他們很好,請您留在房內養傷。”小狐丸依舊不打算放審神者出門。

審神者沈默半晌,道:“那我明日再去。”

小狐丸沒有接話。

第二天一早,小狐丸為審神者換好藥,審神者準備出門去看之前一起進山的刀劍男士們。

她剛摸索著走到門口,再次被小狐丸攔下。

饒是審神者再遲鈍,也該感到不對頭:“小狐丸,你為什麽不讓我出去?養傷用不著這樣。”

小狐丸卻說:“您不能出去。不,我不想讓您出去。”

審神者心中升起一個可怕的想法,她遲疑著問出口:“你要把我關在這屋裏不成?”

“如果在您心中是這麽理解的,那您就這麽認為吧。”小狐丸絲毫不否認。

“你讓開!”審神者扒住他的胳膊想把刃推開,但力量的懸殊導致小狐丸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你!”審神者又氣又沒辦法,胸腔劇烈的起伏牽扯到背後的傷口,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主人,不要白費功夫了,請回去休息吧。”小狐丸仿佛絲毫沒有憐憫,冷冷道。

“休息休息休息,你想讓我廢掉嗎?!”審神者臉上帶著明顯的煩躁,語氣都有些失了平日的冷靜。

“即便您廢掉,小狐也依舊喜歡您。”

審神者後退一步搖了搖頭:“你這個想法太危險了。”

小狐丸瞇起眸子,揚起他特有的爽朗笑容:“所以請您按照我說的來。”

審神者跟他僵持了一會兒,無奈的回房躺倒在床上,身子側向裏面不想再理小狐丸。

小狐丸沒有跟進裏間,房門保持著大開的樣子,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麽。

過了一會兒,審神者起身想要去廁所,走到門口時,毫不意外地小狐丸又跟了過來。

“您要去哪?”小狐丸問。

“去廁所。”審神者說,“不行麽?”

“那小狐陪您去。”小狐丸說著拉開外間的紙門。

審神者甩開小狐丸想要扶過來的手,扶著墻一步步來到廁所門口:“你要跟進來嗎?”

“不,您去吧。”小狐丸笑著說。

審神者拉上紙門反鎖,急忙穿過露天溫泉來到和外界相連的露臺。她扯下蒙住雙眼的布條,視線朦朦朧朧被黑霧包裹著,但隱約能看清事物的輪廓。

審神者扒在露臺上往下看,池塘邊的庭院內只有三兩刀劍男士。壓切長谷部舉著什麽東西路過,三日月宗近和數珠丸恒次坐在屋檐下的走廊上。

“長谷部!”審神者提聲喊著自己另一名近侍,但對方卻仿佛什麽也沒聽到。“長谷部——三日月——數珠丸——!”

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反倒是外面的小狐丸聽見聲音問道:“主人,您好了嗎?”

“沒有。”審神者邊說邊從露臺上撿起一塊小石頭就往外砸,然而石頭在半空中仿佛觸及什麽東西彈了回來,落在木板上劈啪作響。

然後審神者聽見紙門被拉開的聲音,小狐丸沒有再等,走了進來。

審神者回身望了一眼浴室,小狐丸正好拉開紙門看向他。審神者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主人,您在做什麽?”小狐丸盡量平靜的問道,但語氣中還是藏著壓抑不住的慍怒。

審神者看了一眼露臺外傾斜的磚瓦屋檐,擡腿翻上圍欄,忍著後背的疼痛翻出露臺,順著屋檐想慢慢往下走。

小狐丸飛奔到露臺邊,雙手握住木欄桿往外看去,審神者為了保持平衡張開雙臂,踩著磚瓦邊沿想跳到庭院中去。

簡直是不要命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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