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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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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審神者坐在辦公桌後的皮座椅內,百無聊賴的盯著窗外的夜景。

杵在桌面的一只手托著下頷,寬敞的浴衣袖擺垂在桌上,露出纖細潔白的小臂。

而江雪左文字坐在沙發內,靜靜看著沙發前的茶幾,以及桌上從不喝茶的審神者給他沏的茶。哪怕知道審神者在等他開口,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終是審神者等的不耐煩,看了一眼桌上放著的時鐘,打破了滿室的沈默:“你是否已經得出了答案,如何安置自己的慈悲,又如何對待無法逃避的戰爭。”

江雪左文字擡頭看向審神者,忽然有些口幹舌燥,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裸露在外的小臂上,然後是浴衣下精致的鎖骨以及大片細致肌膚。

審神者真的是一位清冷卻別具風情的女子,縱使一眼便知她難以接近,也會著了魔似的,想要將那雙如香醇美酒般醉人的眸子占為己有。

以尋常男性的眼光來看,可以毫不猶豫如是評價。但江雪左文字並非尋常男性,所以他立馬垂下頭避開了那雙能讓人深深淪陷的雙眸。

他收緊握著本體的手掌,似乎是經歷了什麽激烈的思想鬥爭,緊蹙的眉頭逐漸平覆,然後擡眸看向審神者:“如果您願意讓我遠離戰爭…亦答應拯救民生於水火……我江雪左文字、願…為您所用。”

審神者有些意外的瞠大了好看的眸子,反問道:“你可知道自己說的話代表著怎樣的含義?”

江雪左文字貌似有些艱難的點了點頭。他雖然理解數珠丸恒次願投身戰爭,但自己卻始終是不喜爭鬥的。前段時間審神者讓他清楚意識到了這點,以及僅僅參與內番和遠征,反而是一件更加折磨他的事情。

他不喜戰爭,所以想要遠離戰場。內番雖然也算是在後方支援著拯救民眾的同寮們,但遠征時因內番的安逸而被麻痹的憂心百姓卻被加倍放大,更加使他意識到民眾生活的艱難。

那之後審神者不讓他參與任何事情,連內番都不被允許。他獨自待在房間,仿佛與一切殺戮和世間百態隔絕,心系天下卻什麽都做不到。

一想到如果今後審神者都不為他安排任何事情,那他唯一能做到的,也就僅剩下拋卻羞恥心來取悅審神者,通過對方的征戰間接幫助世人。

如此一想,他反而覺得自己可悲。

審神者卻好像並不滿意他的答案似的皺起了眉頭,而低垂著眉眼的江雪左文字並沒有看見。

審神者起身,徑直越過他關上了屋內的燈。

黑暗中,身著僧侶衣袍的刀劍男士有些無措的坐在西洋的沙發上,被陰雨包裹的朦朧月光透過窗戶墜進室內,模糊到只能看清事物的大致輪廓。

審神者來到江雪左文字身前,將礙事的茶杯推開,隨意的面對著他坐在了木質的茶幾上,長腿劃過身前交疊在一起,二人間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暧昧。

江雪左文字似是下定了決心,將本體放在一旁,伸出消瘦的手脫掉了常年披著的鎧甲和外袍,直到僅剩下一件單薄的水色裏衣。

審神者看著他有些顫抖的用手一點點揭開裏衣的領口,露出以往包裹嚴實的細嫩肌理。

陰雨連綿的初春夜晚,寒意伴著陰冷濕氣舔舐過他裸露的肌膚,使他不自覺重重喘了口氣。

他擡起眼簾,入目的是審神者優雅卻迷人的坐姿帶來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然後便看見對方隱藏在黑暗中的,翻湧著與清冷面容不相稱的侵略性的雙眸。

他一下子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有些無措的看向身前的主人。

審神者前傾了身子,伸出與身高不符的小巧的手,越過江雪左文字的手掌覆上他裸露在外的頸項,向右一推將一側領口扒掉至臂彎。

暴露在冰冷空氣中的肌膚被女子溫熱的手掌滑過,江雪左文字幾不可見的咬緊了下唇。而審神者的手來到了他的胸前,瑩潤指尖繞著那點綴在一片雪白肌膚上的粉嫩畫了一圈,兩指輕輕捏住乳首揉按起來。

片狀的指尖刮在敏感的胸部引起陣陣瘙癢,審神者輕柔的動作帶來的是恐怖的陌生感覺,如電流般竄上江雪已經開始混亂的大腦。

審神者看著他昔日平靜清冷的面容,此刻正偏開頭咬著下唇,極力壓抑著什麽。好看的眸子顫了顫,滿室都仿佛被迷醉所侵襲。

說到底為何會發展成如今的事態,無非是她把江雪左文字逼得太緊。逼著他做選擇,逼著他舍棄什麽。

而這一切的背後自己又渴望得到什麽?是他放棄堅持自願踏上戰場,是他遠離塵囂如被圈養的金絲雀般囚禁在本丸,還是如今這般淪落成供自己差遣的玩物?

不,都不是。

她希望的是他厭惡卻不再逃避戰場,為了心中的大義勇敢背負起殺戮的痛苦。

而不是……

審神者玩弄著江雪左文字乳首的手停頓下來,整個手掌都覆在他緊致的肌理上,順著如隱若現的腹肌線條一路來到腰腹。

理智毫不留情的砸了頂,她的眼中被冷靜所取代,在觸及江雪身下一處綿軟時,一滴溫熱的液體滴上了她的手背。

審神者動作一頓,擡眼看去,江雪左文字寶石般清透的眸中竟泛起了淚光。

審神者收回在他身上游走的手,轉而愛憐的拖起他的側臉,使他看向自己。

江雪左文字看見那雙眸中帶這著自責和無奈。

“抱歉……是我太過分了。”

審神者為江雪整理好有些淩亂的衣服,身子後仰遠離了他。

“江雪,你不是心甘情願讓我對你做這種事,你認為看見你被迫委曲求全的模樣,我會滿足麽?”審神者平靜的問他。

江雪左文字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面前的女子。

“我不希望你被他人的思想所左右,既然是真的不願意,就去思考除此之外的方法。”

“請你不要再回避戰爭,你可以不喜爭鬥,但既然想要拯救蒼生,就背負起殺戮的罪孽,去戰鬥吧。”

江雪左文字一楞,仿佛嘆息般:“是……我明白了……”

那之後一段時間,審神者仿佛忽然失去了幹勁,不再如以前一般頻繁出征。

她更多的時候都靠在房間內的窗戶邊,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她也有好幾次讓數珠丸恒次擔任近侍,然後在房間內為她誦讀經文,講解含義以及自己的看法。

“數珠丸,你認為政府讓你們由刀劍而生,跟隨審神者戰鬥,有什麽樣的用意?”審神者打斷了正在誦讀經文的數珠丸恒次。

“您的意思是……?”數珠丸恒次不解審神者提問的意圖。

“在我看來,你們之所以都以男子形象出現,多半有兩個原因。一是你們曾經的主人都是男性,二是古往今來幾乎沒有女性征戰沙場的例子,據我所知可能只有我故土代父從軍的花木蘭一人。戰場仿佛僅是男性的天下。”

審神者收回游蕩在窗外的目光,看向沙發上的數珠丸恒次:“但要駕馭付喪神,其主人需要是擁有靈力的存在。靈力多半存在於古時的巫女們體內,也有修行的僧侶們。而僧侶們顯然對於殺戮並不會有太大興趣,所以不禁止戰爭,並擁有一定戰鬥能力的巫女們便成為了審神者的首選。”

“您的想法很有道理。”數珠丸恒次認同般輕輕點頭。

“如此一來便造成了一位女性與多位男性共同生活的局面,審神者們有可能無心戰鬥,政府應該不會沒考慮到這點。”

數珠丸恒次明白了她不解在哪裏,答道:“靈力可以幫助我們恢覆傷口,也可以成為我們的動力源泉。刀劍男士如果與審神者結合,想必兩者的靈力都會有一定的提升,即所謂的雙修。為了使二者變得更加強大以對付時間溯行軍,政府可能很高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審神者從懷中拿出一面小鏡子,看了一眼自己寫滿疲憊的雙眼。

數珠丸恒次從沙發中站起身:“您好像很疲憊的樣子,面色也很憔悴。如果高強度的出征使您不堪負荷,本丸內的許多刀劍應該都願意來服侍您恢覆靈力。”

他從審神者的面上看出了拒絕之意,又道:“據我所知,簡單的肢體接觸也可以為您緩慢恢覆些靈力,例如牽手、親吻,或者擁抱。”

審神者搖了搖頭。

數珠丸恒次有些無奈的笑了:“是嗎,還請您一定多保重身體。”

後來數珠丸恒次也為她讀了幾次經文,直到有一天她仿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數珠丸恒次便再也沒有為她讀過經文。

審神者在本丸內游蕩,看著短刀們活力十足的追逐著,喜愛平靜的刀劍們坐在屋檐下品著茶點,路過燭臺切光忠為眾人準備夥食的廚房,然後來到了庭院內的池塘邊。

審神者看見江雪左文字站在池塘邊的櫻樹下,靜靜註視著池中游蕩的錦鯉。

晚櫻被微風從樹上吹落,落在他碧水般的發間。

審神者靜靜看了許久便離開了。

那之後她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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