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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歸於瑣瑣瑣…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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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歸於瑣瑣瑣…碎

短短不過千米的路程,硬是讓倆人磨了近一個鐘頭。

路邊的綠化土被腳步碾得平實,葉姝指尖摩挲腫麻燙的嘴唇,今晚的風不錯。

江舟一將他的手掰下來:“別撚了,一會兒撚破了怎麽辦?”

葉姝的手乖乖順從在他的手心,擡起另一只手背按在嘴唇上,然後放下手,把它覆在江舟一桎梏的手上,兩只手就這樣握住他,盯著他擺出甜笑:“哦。”

手被這樣合攏在手心,很幹燥,沒有濕膩的不適,江舟一翹起手指輕刮著葉姝的手掌:“好了?”

透徹的暴雨把天空清洗得幹凈,凈敞的黑夜萬裏無雲。

葉姝歪擡腦袋,吸了一下腮幫:“嗯…好了一點吧。”

江舟一笑了,指腹戳住葉姝的腮肉:“別蹬鼻子上臉了,你再說一遍?”

葉姝的臉頰被戳得微陷,他緊閉著眼歪嘴笑:“嗯,好吧,我好了。”

江舟一聞言,捏揉他的耳垂:“差不多了,那我走了。”

葉姝被揉得臊爽,捧起江舟一反被禁錮的手,含住他的手指。

趁著他沒反應,趕緊跳開一步,轉身就跑,邊跑邊回頭笑:“拜了拜了!明天見!”

大笑,看不見漂亮的眼睛,只能看見模糊的白齒。

江舟一甩幹微濕的手指,釘在那裏看著葉姝的背影。

好幹凈的黑夜。

他突然邁開腳步,追上去。

……

—————

“起來了。”一只手背輕輕拍在江舟一半側的臉上。

手背上面有幾處細小的擦傷,破皮透紅。

江舟一半闔眼皮,握住臉上的手,帶到嘴唇向那些小擦傷呼氣:“嗯?怎麽了?”

昨晚葉姝沒跑過江舟一,被他撲在地上,粗糲的人行道咬在葉姝沒防備的手背,葉姝後來才感覺到細微的麻痛。

“搬教室了。”葉姝瞄了一眼來往的人流,慢慢把手縮回去,抵在嘴唇上。

江舟一坐直身,揉了把腦袋,環顧四周。

同學們大都選擇連桌帶書一塊搬,再把高三七班的桌子搬回這裏。時間久了,桌子都有感情。

上面承載打盹的口水、中二的刻字還有熟悉的缺角。

好在每個教學樓都是聯通的,不用費勁地搬上搬下。

辦公室也是要搬的,一些男生熱心腸,騎著電瓶車在校園裏載著老師的水杯用品飆車。

看熱鬧的一坨圍在走廊呼號捧場。

江舟一和葉姝收拾好,回來又幫宋枝和廖棣搬桌子。

兩個女生架著椅子跟在後面,誇了一路帥哥。

用詞引經據典,甚至一語雙關。

差點把倆人誇成翹嘴…

正好遇到路過的方張,兩個女生因為不同原因閉嘴。

相顧無言,葉姝很自然地把手裏的桌子擡給方張:“喏,你的。”

然後搶過江舟一手裏的桌子,沒搶過,江舟一沒松手。

“你手受傷了,一邊歇著去吧。”

葉姝低頭看了眼連疤都不用結的手背,理所當然雙手插兜:“哦,差點忘了,還是有些疼的。”

方張笑著問一旁的宋枝:“要不要把椅子放在上面?”

“不用,我和廖兒研究出來一個新搬法,賊省力!”說著,宋枝一把拎起椅子,後背的空檔穿過脖子,就這樣架在脖頸上。

這樣看,像古代流放的罪犯。

然後就開始和廖棣互撞,又開始沒心沒肺大笑。

大家把教室差不多拾騰好,黑板屏幕上放著鬼畜電音,前面兩個值日生拿著掃帚大戰。

……

“臥槽,燈泡來了!”

教室瞬間安靜如雞,楊子俊滑閃到教室前面關掉電音。

兩個值日生像勤懇的老牛,一聲不吭埋頭苦掃。

燈泡哥趙光明背著手踱到教室,板著臉:“吵什麽!剛到樓梯口就聽見班裏的動靜,別的班哪有你們這樣吵的?!我一來就安靜了?是誰通風報信的?腳溜得那麽快!”

沒人回答他。

他又笑起來:“真想讓我在教室按監控?”

還是沒人搭腔。

“馬上上課了,做好準備…是什麽課啊?”

有幾道聲音小聲回答他:“化學。”

“化學?是靳老師,我跟你們講,靳老師好說話,我不好說話!這幾天我沒事就來窗口看你們上課,有誰在課上耍混的,被我逮著了,就第一個拿誰開刀!”

後面有個拿著化學書的老師拍了下趙光明的肩膀。

兩人在外面不知道聊什麽,屬於老師的那種嘹亮的笑聲貫徹整個走廊。

他就是七班新的化學老師,長得像個慈祥的福娃——

大概五十來歲,油光滿面,雙手放松的時候總是扶著鼓鼓的啤酒肚,卻不是那種酒色中年男人那種沒彈性的肥肚,它不是耷拉下去的,戳一下感覺能彈起來。面龐和肚子一樣的鼓,講課講到興頭上就會發紅,酒紅色的腮幫帶起嘴唇講話,還有一些不像本地的小口音。

整個人像個靈活的發面饅頭。

像那tv廣告裏的小福娃,哈!

*

江舟一整節課沒睡,捧著下巴聽完化學課。

他捧肚子,笑一下;他沒繞過來口音,笑一下;他老花鏡扭到腦門上,笑一下。

葉姝見他笑得神采奕奕,忍不住問道:“就這麽好笑?”

“嗯,不知道,我都不困了。”江舟一看到靳老師的老花鏡卡在花白的頭發下不來,又笑一下。

最後幾分鐘,小胖老頭把作業分發下去,一整張試卷加上一個答題卡。

底下一片哀聲嘆氣,靳老頭板正地挺著肚子站在講臺上,呵呵笑:“大家別嘆氣,這是加上周末的作業,不多的,一張試卷一張答案,有沒有同學沒發到的?”

葉姝側著身子在後面舉手:“老師,我缺一張答案!”

大家笑起來,靳老頭也捧著肚子笑起來:“一張試卷一張答題卡,哈哈,我說錯了。”

葉姝把答題卡折起來扔進桌肚裏,江舟一還盯著他笑,他便歪著腦袋勾著眼睛回視他。

江舟一彎起眼睛,收回視線,低下頭,笑道:“我同桌是傻叉。”

葉姝嘟起嘴反駁:“你同桌才是傻叉!”

……

“誒,不對!”

等葉姝反應過來,江舟一已經笑倒在一邊。

江舟一止住笑,抹了把眼睛,又開始笑。

葉姝揪住他的下巴,惡狠狠笑道:“不許笑了!”

“不笑了。”

“真不笑了?”

“真不笑了。”

“真的?”

“真,哈哈哈哈……”

江舟一笑出了汗,他把校服外套脫掉,一滴汗從鬢角滑到下頜角,他抽出一張紙巾拭去。

熱,真熱!這兒夏天的熱不潮濕,是烈性的幹熱。

本來溫度就高,更何況幾十個人粘在一個房間,都是氣性大的男生,不耐熱。聚在一起,更是燥得嗷嗷叫,

“操,熱死了,開空調啊!”

每個班都有悍匪吧?那必是班裏長相、聲音和行為都十分粗獷的那個人。

說話的人是七班的悍匪,悍匪叫馬宇豪,就是在紅樓夢話劇裏主動請纓當旁白的那個。

他濕著前胸後背跑到前面的立式空調處,摁住按鍵,沒反應。

王川齜著牙齦猴叫:“悍匪,你漏點啦!”

馬宇豪低頭瞥了一眼,沒在意,很中氣地吼了一聲“滾”。

他又跑到後面的空調處,按鍵。

“操!電卡裏沒錢了!”

熱得癱在座位上的男生拾掇楊子俊跑去充錢。

“快去,傻吊!誰叫你是電□□!”

生活委員李蕊把錢袋擲過來,楊子俊怨氣沖沖捏著班費去年級部充錢。

……

楊子俊終於頂著期待的眾目睽睽下回來,他把錢袋扔回李蕊桌上,吞咽嗓子喘氣:“開個毛啊!那裏沒人!”

罵聲連綿響起。

悍匪扯著黏在身上的灰綠色短袖散氣。

……

“有了!高一放假了,我去高一偷張卡過來!”悍匪被熱出了點子。

這點子,夠悍!夠匪!

大家齜著牙肯定——

“你就是genius!”

“天才,真天才!悍匪!”

“匪~”

“快去偷啊!”

“你怎麽說話的!讀書人的事,怎麽能叫偷呢!”

“對頭!這叫草船借電,諸葛亮借東風!”

“誒,對了,你三國殺是不是被沒收了?”

“靠!就喜歡大家沒有素質的樣子!”

悍匪一向是行動派,涼爽的風已經前後灌溉在每個人身上,因為是白嫖,更加涼爽。

江舟一坐在最後,直面對角的空調口,他又把外套穿上。

葉姝兩個短袖口都摞在肩頭,他手心擔在江舟一的小臂,嘆慰:“好涼快!”

若是不在教室,他想把整個面頰貼上去降溫。

————

換完教室,趙光明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他的大改革。

“我乖,李常明寫紙條跟燈泡說他想當班長!有病啊!卡西歐犬?!”

“操!他想幹嘛?!”

“?!能不能死!”

“誰能給卡犬折起來摔?”

*

對不起,人本來就很扁平。

比如李常明。

高二剛開學的時候,班裏有個女生因為身體激素,外貌有些特別。大家暗地裏喜歡開著玩笑貶低她,甚至形成一種小風潮,說完還得最斜歪眼,好像是自己是無意的一般。

如果融入需要這種手段,那還是自己獨自腐爛比較好吧。

趁她不在的自習課,毛遂到班長職位的李常明走到講臺上,終於大張旗鼓地第一次展現班長權威,說女生在座位上冒犯了他,就是冒犯了大家,冒犯了班級,要大家拿出紙寫個投名狀……

話還沒說完,一本厚厚的數學書在空中張牙舞爪著書頁,直直朝他襲來,幾近擦過腦袋,掉在講臺後面。

……

所有將要嘔吐出來的聲音都被打斷。

“不好意思,手滑了。”宋枝起身聳肩,慢悠悠擡腳撿起唯一可憐的數學書,轉身出門穩穩摔在垃圾桶裏。

江舟一打著哈欠,腦袋從臂彎中支起,睡意敲著桌面,打量四周,嗤笑道:“現在癩蛤蟆都能講話了?”

後來他就不知道了,周圍很靜,尤其適合睡覺……

*

唔,還有,他的綽號比較特殊,都是階段性的。

因為他每個時期都能創造新梗。

他上一個綽號更有意思的嘞——1cm,就是“一厘米”的意思。

由來一張自己發出來的聊天記錄截圖,配文很傳統——“md,又被綠了…”

大致是李常明加了一女生微信,具體如下——

(您已添加了*****,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你是?】

【……】

【?】

【 lcm 】

【對不起,不認識】

!【?】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

現在這個卡西歐犬的綽號由來也挺貼切,因為他有一句經典臺詞——“高一的時候我混社會,只有人敢圍我,沒有人敢打我”,因為他有錢,你看他淘來的這麽多款式的覆古卡西歐,你見過沒有?low貨!

有幾個人愛聽他講話,聽完就笑,看著展示品肯定他,然後扭頭就跟旁人這肯定不止二手,八手都有了!

上天有個男生閑得發慌,興致來潮,把班裏所有貴表纏過來,機械表電子表都穿在一條手臂上,一直戴到大臂,然後跑出教室在走廊上舉著表臂變身。

當時候還是1cm的李常明因為他略過自己而耿耿於懷。

班級那幾個瘋女人實在會取名,卡西歐犬因此接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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