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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雖然簡陋，但是盡責，沁涼的早春夜風連帶著嘈雜的人聲都被一並隔絕。
頭頂小燈泡搖晃著外露的接線，照得底下的兩人朦朧的好看。
相比雙肩都正經掛著書包的江舟一，葉姝灰綠色沖鋒衣大剌剌敞開，配套的同色內膽也沒扣上，裏面只有一件黑色的圓領毛衣，連鎖骨都遮不嚴實。
藏在桌下的膝蓋相抵，江舟一又挖了一勺果肉厚重的冰沙。
又是芒果為世界上分的一天呢！
葉姝也學著他把糖葫蘆裹滿冰沙，歪頭得瑟呼呼朝嘴裏送。
側身面對江舟一，笑瞇著鳳眼搖頭晃腦地嚼。
嘴角沒兜住的一塊糖粒掉落，被鎖骨承住。
葉姝沒察覺，舌尖勾回唇角殘存的糖渣。
那處是小燈泡普照不到的角落，它在江舟一的眼皮下無辜地擺弄剔透的姿色。
江舟一不會給它猶豫的機會，桎梏葉姝拿著糖葫蘆的手腕，低頭湊近，抿掉搔首的糖粒。
糖粒不大，很快在嘴裏化開，只留下沁甜的蹤跡。江舟一行雲流水，快到仿佛是一場錯覺，笑著正回身體：“你嘴漏啊？”又埋頭大戰綿綿冰。
*
等下面的芋泥都要消耗殆盡時，江舟一都沒分神到身旁人一直沒有動靜。
泥塑的雕像突然擰碎了表殼，僵硬許久的手積蓄了幾近所有的力量，攥住江舟一的衣領，因為用力，指尖都抖得發白。
江舟一本來在好好地嚼芋泥沙呢，領口驟然出現的力道，沖力很強，腰椎重重磕抵在桌沿，牙齒因為慣性咬住口腔肉，很瓷實的一口。
側腰傳來淤痛，嘴裏也湧出血銹味。
江舟一的表情被疼痛激得空白，回過神來，手心死死握住葉姝的肩膀：“你犯什麽……”
眼前的一幕讓江舟一口齒裏的血液凝固，膠著得無法繼續開口——葉姝像一條掙紮在砧板上瀕死的魚，嘴唇因為空氣的侵入被刮染得幹澀嫣紅。那雙平日充盈的秋瞳現在刻在丹鳳眼中，又兇又洶，雀斑都深重了顏色，暴露在空氣中鎖骨那片的皮膚叫囂著紅海。
江舟一在迷茫中震驚，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你，沒，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葉姝仍舊死攥江舟一的衣領，只是另一只手脫力，草莓的糖霜外殼在桌上飛身碎骨，死死鎖住江舟一的眼瞳揉碎了狠勁，流露出無助來，脫力的手在鎖骨上無章法地撓出血痕，還不等江舟一攔住他，又握拳狠狠捶在小腹上。
葉姝的聲線咬住江舟一的頸線，破碎出來：“我，我，怎麽辦？”
江舟一擺正他的下巴，他的眼瞳飄忽著不敢看他，臊得右耳垂滴血的紅。
……
血銹從牙縫滲到味蕾，江舟一抵住傷口差點冷笑出來。他把衣領上的手扣下來，敷衍地揉了一下發白的指腹，起身把桌上所有的東西撲在垃圾桶，拽著葉姝僵硬的手腕快步離開。
夜色已經深沈，葉姝全憑手腕指揮腳步，鎖骨處還在發燙，身體裏那股異樣的麻意覆蓋住他所有的感知系統，不受控制的凸起把他搞得脆弱了，他現在有些委屈，只能看到江舟一的後腦勺，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露出生氣的情緒，矛盾地又擰出點爽意，凝聚到發燙的小腹，他又感到委屈了。
……
江舟一終於在偏僻的角落找到一處公廁，他迅速把葉姝塞進隔間，順便幫他把門帶上。
他雙手插兜站在門外，閉眼長呼一口氣：“你好了自己出來，我在外面等你。”
聽到離開的腳步聲，葉姝從不知所措中抽離，他連忙推開門，手心緊緊握住門板：“我…不會。”
江舟一頓住，轉身大步走到葉姝面前：“你有病嗎？”
忽略葉姝的身體反應，他現在正是低眉順眼的受氣媳婦樣兒，小聲嘟囔：“我真不會。”
說罷，擡頭小心翼翼瞥他一眼，又趕緊低頭望向鞋尖。
嘴裏的鐵銹味又濃重一點，他驀然笑了，笑著點頭，走到隔間裏把門帶上。
“行，你不會。”
葉姝後退一步，悶哼一聲，他現在不能走路，不然就像是嚙齒般啃咬的爽疼交錯。
偏僻的公廁人煙稀少，沒什麽氣味，多虧爭做文明城市的開展，這裏算得上幹凈。
江舟一背著書包，面無表情站在葉姝面前：“脫下來，我指揮你。”
葉姝臊著一張酷臉，默不作聲，也沒有動作。
江舟一“嘖”的一聲，把他激得手指發抖，後背緊貼在隔板上。
“行，我幫你脫。”
葉姝死死擒住已經搭在褲腰上的手，推搡間，江舟一的手背不可避免地會擦到，他腦勺繃在隔板上，仰起脖頸，快要崩潰了：“不行！現在不行，不能，不能看！”
江舟一也被他鬧得不行了：“你裝什麽純呢！不是天天跟我上廁所，還非要站在隔壁？！”
葉姝緊閉雙眼：“不行，不一樣……”
掰扯間，江舟一勾住他的褲腰，葉姝立馬揪住手腕推開，校服褲是有松緊的，所以裏面的寬皮筋被扯開一個弧度，然後彈在葉姝的腰腹。
葉姝沒受住，哼出了聲。
可能人跡太過罕至，公廁裏沒有燈光。江舟一看不見葉姝的神情，但聽見了抽噎鼻子的聲音。他沒了脾氣，收回手，掏出口袋裏的手機，轉身打開手電筒，放進書包側面。
然後轉身，動作輕柔地抱住葉姝，不在意抵住的熱浪，輕聲開口：“沒事。”
葉姝緊緊回抱住他，壓下鼻尖的酸澀。
“沒事，不脫了。”
“嗯。”
可惜沒壓住，因為江舟一的手探過貼身的毛衣，按住了他的小腹。
眼淚迸出來，小隔間裏克制不住加重的喘息。
綿綿冰把江舟一的手捂得很涼，涼得葉姝克制不住地發抖。
葉姝的手指狠狠陷在江舟一的手腕裏，江舟一顧不上痛感，掌心摁在結實的腰腹線條間，五指繞著掌心不斷旋轉，從上至下揉捏，又握住腰側按摩。
葉姝不斷瀉出的哼聲在耳蝸裏打轉，手上的肌腱也開始發麻。
江舟一低頭看著麻顫的手，閉眼暗嘆“完了”。
手機的光源很雞肋，葉姝咬住下唇，嫣著眼眶，忍受累積峰值的堆疊感。
遠處有腳步聲響起，操！可真會挑時間來！
葉姝所有的註意力都被蒙蔽，喘氣聲不斷從喉間溢出來，江舟一鴉睫都沾著嚴肅，膝蓋猛地貫在葉姝兩腿之間，抵住他下墜的身形，另一只掐在腰側的手死死摁住葉姝的嘴唇，按在身前的手沒敢停，因為緊張，要更用力些，撚得葉姝都要把江舟一的手掌咬穿了。
江舟一還背著雙肩包，沖鋒衣的拉鏈依舊鎖在最上面，灰綠色遮住修長的脖頸，一絲不茍地抵在下巴處，蓋住漂亮利落的下頜線條，晦暗的手機照明下，非常周正的好看。
對了，他們倆都穿著校服。
沒什麽背德感，只是在這種環境下增添了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羞恥感。
口哨聲回蕩在空曠的衛生間，不成調的灑水曲折磨交疊在隔間裏的兩人。
好在小便池在更外頭一些，水聲結束，那個腳步聲也逐漸遠去。
江舟一把手從葉姝的嘴裏拽出來，上面布著粘連的口水和新鮮出爐的牙印。
【段評】
……
眼前一片暗明交錯，葉姝使盡全身殆勁也沒站直身體，他拼命抱住江舟一，也沒有制住發抖的上半身，他喘氣的喉腔沒有剎住哽咽：“別看！別看，別看……”
滾燙的淚珠滑入江舟一的領口，順著脖線舐向低處，江舟一臉頰貼住葉姝，微蹭：“好了，沒事了，好了。”
沒出息的葉姝終於消化好情緒，他突然僵住，窩在江舟一懷裏不敢起身：“…那你，…怎麽辦？”
這句話突然踩到了江舟一的火線，腳底的火苗突然炸開，葉姝被扔出隔間，江舟一冷臉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甩在他身上，葉姝狼狽接住，門板摔上時被撂下一句話：“滾出去收拾好，……我自己解決。”
明明剛才還是特溫柔的，怎麽突然就變卦了？
真是的。
難懂。
但好可愛。
喜歡！
葉姝吸了下鼻子，抓著紙巾扭捏蹣跚進另一個隔間。
臊著紅嫩的臉擦拭裏面的粘膩。
紙不夠……葉姝又開始委屈上來，淚珠啪嗒啪嗒從眼睛裏跑出來掉落在手上、紙上、褲子上。
他看著被打濕的最後一片紙巾角，更加委屈了。
手背擡起擦拭眼淚，但是黏漿被帶上來刮過臉頰。
……
他連忙擡起手臂用粗糲的校服外套在臉上胡亂刮抹，不沾水的面料褶子裏灌滿了不值錢的淚水。
他是真委屈，真的不會…，之前在國外，這種生理性的反應從不會在公共場合出現，在家裏往往一把涼水就能解決的事，回國就變得麻煩了，但一場涼水澡總能把腦海中的畫面澆走。
用手，他沒試過，也不想試，操蛋的純蠢情結作祟…
他替自己的情結委屈，但心底又隱秘地升起一層樂意，總歸是屬於江舟一的。
兩人半斤八兩，之前的隔間裏也在生疏——
江舟一依舊冷著臉，這是有了參照物的第一次……腦中交織剛剛面前的眼角、瞳孔、打濕的發線、晃動的鼻骨、血紅的耳翼、微張的嘴唇、顫抖的喉結、敞開的爛紅的鎖骨。
他閉上眼，挺直的腰板後是板正的書包。
側腰發麻，口腔肉又溢出血銹的味道，蔓延味蕾滑至喉間，隱約摻雜糖粒的沁甜。
太狼狽了，避雷夜市！
學校食堂也有錯！
還有草莓糖葫蘆，拔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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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一本來在好好地嚼芋泥沙呢，領口驟然出現的力道，沖力很強，腰椎重重磕抵在桌沿，牙齒因為慣性咬住口腔肉，很瓷實的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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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一的表情被疼痛激得空白，回過神來，手心死死握住葉姝的肩膀：“你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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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一在迷茫中震驚，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你，沒，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葉姝仍舊死攥江舟一的衣領，只是另一只手脫力，草莓的糖霜外殼在桌上飛身碎骨，死死鎖住江舟一的眼瞳揉碎了狠勁，流露出無助來，脫力的手在鎖骨上無章法地撓出血痕，還不等江舟一攔住他，又握拳狠狠捶在小腹上。
葉姝的聲線咬住江舟一的頸線，破碎出來：“我，我，怎麽辦？”
江舟一擺正他的下巴，他的眼瞳飄忽著不敢看他，臊得右耳垂滴血的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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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經深沈，葉姝全憑手腕指揮腳步，鎖骨處還在發燙，身體裏那股異樣的麻意覆蓋住他所有的感知系統，不受控制的凸起把他搞得脆弱了，他現在有些委屈，只能看到江舟一的後腦勺，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露出生氣的情緒，矛盾地又擰出點爽意，凝聚到發燙的小腹，他又感到委屈了。
……
江舟一終於在偏僻的角落找到一處公廁，他迅速把葉姝塞進隔間，順便幫他把門帶上。
他雙手插兜站在門外，閉眼長呼一口氣：“你好了自己出來，我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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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裏的鐵銹味又濃重一點，他驀然笑了，笑著點頭，走到隔間裏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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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一也被他鬧得不行了：“你裝什麽純呢！不是天天跟我上廁所，還非要站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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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姝沒受住，哼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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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姝緊緊回抱住他，壓下鼻尖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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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可惜沒壓住，因為江舟一的手探過貼身的毛衣，按住了他的小腹。
眼淚迸出來，小隔間裏克制不住加重的喘息。
綿綿冰把江舟一的手捂得很涼，涼得葉姝克制不住地發抖。
葉姝的手指狠狠陷在江舟一的手腕裏，江舟一顧不上痛感，掌心摁在結實的腰腹線條間，五指繞著掌心不斷旋轉，從上至下揉捏，又握住腰側按摩。
葉姝不斷瀉出的哼聲在耳蝸裏打轉，手上的肌腱也開始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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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有腳步聲響起，操！可真會挑時間來！
葉姝所有的註意力都被蒙蔽，喘氣聲不斷從喉間溢出來，江舟一鴉睫都沾著嚴肅，膝蓋猛地貫在葉姝兩腿之間，抵住他下墜的身形，另一只掐在腰側的手死死摁住葉姝的嘴唇，按在身前的手沒敢停，因為緊張，要更用力些，撚得葉姝都要把江舟一的手掌咬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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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淚珠滑入江舟一的領口，順著脖線舐向低處，江舟一臉頰貼住葉姝，微蹭：“好了，沒事了，好了。”
沒出息的葉姝終於消化好情緒，他突然僵住，窩在江舟一懷裏不敢起身：“…那你，…怎麽辦？”
這句話突然踩到了江舟一的火線，腳底的火苗突然炸開，葉姝被扔出隔間，江舟一冷臉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甩在他身上，葉姝狼狽接住，門板摔上時被撂下一句話：“滾出去收拾好，……我自己解決。”
明明剛才還是特溫柔的，怎麽突然就變卦了？
真是的。
難懂。
但好可愛。
喜歡！
葉姝吸了下鼻子，抓著紙巾扭捏蹣跚進另一個隔間。
臊著紅嫩的臉擦拭裏面的粘膩。
紙不夠……葉姝又開始委屈上來，淚珠啪嗒啪嗒從眼睛裏跑出來掉落在手上、紙上、褲子上。
他看著被打濕的最後一片紙巾角，更加委屈了。
手背擡起擦拭眼淚，但是黏漿被帶上來刮過臉頰。
……
他連忙擡起手臂用粗糲的校服外套在臉上胡亂刮抹，不沾水的面料褶子裏灌滿了不值錢的淚水。
他是真委屈，真的不會…，之前在國外，這種生理性的反應從不會在公共場合出現，在家裏往往一把涼水就能解決的事，回國就變得麻煩了，但一場涼水澡總能把腦海中的畫面澆走。
用手，他沒試過，也不想試，操蛋的純蠢情結作祟…
他替自己的情結委屈，但心底又隱秘地升起一層樂意，總歸是屬於江舟一的。
兩人半斤八兩，之前的隔間裏也在生疏——
江舟一依舊冷著臉，這是有了參照物的第一次……腦中交織剛剛面前的眼角、瞳孔、打濕的發線、晃動的鼻骨、血紅的耳翼、微張的嘴唇、顫抖的喉結、敞開的爛紅的鎖骨。
他閉上眼，挺直的腰板後是板正的書包。
側腰發麻，口腔肉又溢出血銹的味道，蔓延味蕾滑至喉間，隱約摻雜糖粒的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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