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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晚晴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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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晚晴褪色…

回到家,江舟一脫下被雨水沾濕的羽絨襖,上樓看到江清嘉抱著衣服等在空房間門口,很自然地接過他手中的衣服。

江舟一扯平皺起的袖口,低頭看著媽媽:“怎麽又站在這?”

江清嘉擡腳下樓,笑道:“外面冷不冷,洗完澡別忘了把頭發吹幹。”

江舟一靠在樓梯上,叫住她:“媽,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媽媽把衣服擔在扶手上,她停在樓梯上,兩人位於一個豎直面上,卻隔了一個平層,她擡手也只能抓住江舟一低垂的手。

她握不攏兒子的手背,所以輕輕拍了拍它,依舊溫和:“你快成年了,有些事情自己可以做主,媽媽管不著的。”

江舟一凝著她離開的背影出神,垂下頭,手心覆上手背,鴉睫也跟著垂下,輕嘆藏匿在他們母子之間不可言說的生疏感。

********

白一鳴的回歸,七班差點鋪著紅毯尖叫。

頭頂一個騷出天際的紅色棒球帽,露出被口罩捂實的半張臉,白一鳴踢著正步回到座位上。

大家不敢貼得太近,一個個屁股瓣騰起在座位上,腦袋彈簧一樣拉長,直勾勾盯著他。

“白哥寸頭都介麽帥!”

“白哥就是diao!正步給我帥彎了,男神!”

“你們都滾,白哥快來使喚我,我是牛馬!”

“W!跟我比舔?!白哥哥,我才是你最牛馬的仆人!”

“我是白geigei的狗,你們這些肥豬流能不能死啊!”

“大白快把我折起來摔!嚶嚶嚶!”

在這二八年華,無論男女,個人英雄主義最沒救的時候,眉眼都是昂著的,少年意氣,欲乘長風破萬裏浪,個個釀著傲氣,凝著自信,滲著活力。

除了在吃食面前,無人會屈尊對他人稱兄道爺。

所以,白哥這個稱呼,快把白一鳴捧得飄飄欲仙!

全班的喜氣濃得他找不著北了,他翹著二郎腿狠拍前面宋枝的肩膀:“爺來當角兒了,歐呦!我就知道班裏不能沒有我這個天選黛玉!”

宋枝揉著肩膀,竟然沒和他計較,反而附和他:“成啊白哥!下課我去申報一下,咱們大課間就排練!”

後面的江舟一望著她舉手示意,宋枝自然是註意到了,“嘖嘖嘖”道:“怎麽了小江?有什麽話要交代?”

小江他悄悄用指腹磨了葉姝在桌底摸來的手背,漾起笑意:“請給我劇本,宋編劇。”

話音剛落,葉姝也立馬舉手:“我就是薛蟠!”

宋枝誇張地扭著嘴角,勾過旁邊廖棣的脖子,那叫一個陰陽怪氣:“廖兒,你說有些人怎麽就這麽賤呢?別人邀他的時候死活不肯,現在又求著要了。”

江舟一笑意不褪:“怎麽?想和白哥一起排練,不行?”

“謔!”從江舟一口中聽到白哥的沖擊力更是強勁,白一鳴一個猛激靈,挺起身把帽檐拽到腦後,“行!白哥批了!”

他勾著脖子向後仰,旺仔大眼朝著江舟一拋了個媚眼:“木嘛!再叫一個!”

江舟一靜默笑眼看回去,白一鳴被盯得有些發毛,嘟囔道:“不叫就算…了?!”

“白哥。”

江舟一打斷了白一鳴的聲音。

椅子都被白一鳴搖了一個回旋,他整個身子都轉過來:“嘿嘿!嘿嘿,歐呦!臥槽,嘿嘿!再叫一個!”

“滾。”

白一鳴心滿意足地回頭。

江舟一側眼看到葉姝半張臉貼在課桌上,腮幫被擠出嘟肉,眼神半瞇直視自己。

江舟一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團鼓起來的嘟肉,嗯,很有彈性。

葉姝拍掉江舟一的手,轉過臉不理會。

……

怎麽了?

唔?

不懂。

“大佐來了!”

白一鳴這學期第一次在教室裏上物理課,可喜可賀!

江舟一終於在熟悉的背後得到了一個完美的睡晨,可喜可賀!

葉姝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真是個自我消化的能人,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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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姝花了一個下午背熟了臺詞,葉姝更不用說,早就把薛蟠的動作熟記於心,甚至可以即興發揮。

大家商議一番,準備每日的第一節晚自習用來排練,在二樓空的考場教室,排完白一鳴正好背著書包拍屁股走人。

*

葉姝勾住江舟一的袖口,手指探在裏面翻弄,正兒八經地蹦著臺詞:“你一去都沒了興頭了,好歹陪哥哥坐一坐,就算疼我了……”

宋枝從前面第一幕排練圈跳過來,繞著兩人轉,挑剔地撇嘴:“江舟一你別僵著,你不能任他弄啊!假動作避一下。誒!葉姝你笑得猥瑣一點,不是得意,是猥瑣!”

隨後,她轉頭環視一圈,隱蔽地又朝兩人中間湊近,笑得比葉姝猥瑣多了,跟兩人隔著高度咬耳朵:“嘿嘿!你們倆,啥情況,我可觀察你們一天了,仔細交代!”

葉姝挺直身,不動聲色朝江舟一側身,丹鳳眼流光溢彩:“方張沒跟你說?”

宋枝凝眉:“嗯?說什麽?”

“他碰著了,都沒跟你說?”

“嗯?!我靠!他碰著什麽了?死男的敢瞞著我!”

葉姝附和宋枝的咬牙切齒:“那你去問他吧,畢竟我轉正的事不太好意思自己說出來。”

宋枝的五官十分靈活,彈跳力也毫不遜色。

兩人怕她跳飛自己,後撤一大步……

宋枝漂亮的五官擺出“看吧!不愧是我”的神色,眼見大家被這塊的動靜吸引過來,宋枝連忙恢覆自己名導的體面,暗暗朝兩人別有深意地眨眼,撂下一句:“你們繼續自己先排著找找感覺,我去忙嘍!”

江舟一品味兩人的對話,思索著開口:“她怎麽知道你之前…”

葉姝探在他手腕的的手指還沒有松開:“她自己看出來的,她應該…發現得比你早。”

“是嗎?我發現得很晚?”江舟一半信半疑。

葉姝想點頭,但他只是圈緊江舟一的腕口:“沒有,是她太早了。”

之後,兩人假正經地排練,葉姝看著江舟一對自己小動作做出的微表情,有些隱秘的趣味感。

都不是能接受當眾膩歪的人,過了幾遍便靠在外面的窗臺上偷懶,晚風在春冬交接日裏很溫柔。

涼感裹挾面頰,總喜歡這樣並肩靠著不做聲,只聞風聲從耳邊繞路。

下課鈴聲打破了寧靜,遠處樓梯口傳來大動靜,發型哥背著羽毛球拍,手裏拎著發光的羽毛球從樓上飛下來,攔住走廊上的白一鳴:“哦嗨呦!白哥給我打賞!”

……

晚自習的課間每班的同學幾乎都趴在走廊邊的陽臺上,貫穿的教學樓相圍,留給中間一片空地。

發型哥和他同班的一個好兄弟就出場在舞臺中心的兩側——

別說,這羽毛球舞得還真不錯,有來有回的球在暗沈的空氣裏綻起熒光。

年級無人不識發型哥,統共五層樓,四面都圍滿了群眾,打中一球歡呼一聲。

白一鳴背著書包也倚在臺邊,大喊發型哥的名字。

哄叫聲此起彼伏回蕩在教學樓裏,發型哥更是個人來瘋,越打越玄乎,非要在空中炫技,蓋住禿皮的頭發晃起,被飛來的熒光照亮。

哄笑聲響徹夜空,白一鳴猴叫著從書包裏掏出一沓動漫美女卡片撒向那片空地。

這種不著調的動靜,高中生最會有樣學樣,一會兒的功夫,漫天的卡片從不同樓層揮舞下來,其中不乏典藏的奧特曼卡片,但最多的還是校門口最暢銷的動畫卡片。

發型哥接到打賞,簡直滿血開掛,轉住手腕,反手擊球,“砰”的一聲,羽毛球被大力打出,偏離航道,直直向二樓沖去——正中葉姝的肩膀。

……

大家盯著球的軌跡,樂瘋了。

一路空氣的反作用力,其實一點也不疼,只是校服沖鋒衣的材質問題,讓大家聽了個響。

葉姝順勢捂住肩膀,齜牙咧嘴望向江舟一。

江舟一手撫上去,不可置信道:“打疼了?”

葉姝吸著氣:“……竟然,一點也不疼。”

江舟一笑著用手肘錘他的手臂。

宋枝捏著劇本從旁邊竄過來,幸災樂禍地爆笑:“臥槽!哈哈哈葉姝,你成斷臂維納斯啦!”

周圍一圈人望著維納斯咯咯笑。

今晚羽毛球巨星的巔峰對決鬧出的動靜太大,大到把發型哥的班主任都請了出來。

兩個人瞄到樓梯口熟悉的身影,球包都不要了,扛著球拍就朝對面的樓梯逃。

年紀主任哼哧哼哧堵到各個樓層,大喊:“你們站在外邊的幾班的!沒聽見上課鈴都打了嗎!”

大家哄散跑回班級,江舟一拾起地上發著熒光綠的羽毛球,和斷臂維納斯踩著鈴聲回到班級。

第二天,發型哥就不負眾望,喜提通報批評。

還專門齜牙跑下樓找葉姝:“兄弟,昨晚不好意思哈,打到你了。”

葉姝擺手,笑道:“沒事,榮幸!”

江舟一把後門下的羽毛球遞還給他,過來交代一句:“宋枝有男朋友了,還有,你是也是學生會的吧?白一鳴舉薦你當會長了。”

發型哥“啊”一聲,收回亂瞄的視線,還沒有緩沖好失戀的苦痛,又被下一句沖昏了頭腦。

“嘿?!我?學生會會長?!”

江舟一沒說話,只是點了下頭。

發型哥搓著頭皮,嘿笑:“白一鳴真是好兄弟!嘿!沒看錯人!”

等他喜滋滋的背影消失在窗外,葉姝左手捧腮,右手食指在江舟一衣角打轉,丹鳳眼溢滿揶揄:“不當攝政王了?”

當什麽攝政王,要當就當永遠的阿多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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