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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再戰 南宮離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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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晴的眉心微微一蹙:“你要什麽?”

南宮離珠道:“臣妾想要撫養妙言公主,治好她的病。”

……

這句話,像是從天而降的一塊巨石,轟的一聲打在大殿中,震得所有的人都僵在了那裏,我雖然心裏已經隱隱的感覺到了,但真正聽到耳中,那震怒還是不可抑制的燃燒了起來,仿佛周身一把火要將自己焚盡一般。

我擡起頭來,惡狠狠的看著她——南宮離珠!

我想過她的任何一種動作,但我怎麽也想不到,她會無恥到提出這樣的請求,把妙言交給她撫養?這簡直就是羊入虎口,而且妙言得了這樣的失魂癥,無知無覺,那簡直就是一頭根本沒有反擊之力的小羊羔,落入她那頭兇狠嗜血的母狼之口!

當年,念勻在她手裏遭受到的那些傷害,只怕落到妙言的身上,會更兇殘!

一時間,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我只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和呼吸聲,還有耳膜鼓鼓的聲響。

這樣的安靜不知持續了多久,我也沒有看裴元灝是什麽反應,倒是一旁的常晴,她微微的蹙了一下眉頭,但也沒有太意外,只是輕咳了一聲:“南宮妹妹,你這——”

“還望皇後娘娘成全臣妾的一片心意。”

南宮離珠說著,已經走到大殿之前來,俯身跪拜了下去。

常晴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雖然南宮離珠的話裏捎上了她,但其實從頭到尾,這件事都不由她來做主的,畢竟從妙言進宮之後就一直跟在裴元灝的身邊,南宮離珠貴為貴妃,她的什麽要求,自然也是直接向皇帝提的。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裴元灝的身上。

我看著他平靜的坐在那裏,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握著手中的酒杯沒有動,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被子裏酒水在不斷的晃蕩,反射著一旁的燭火,在他的臉上也映出了片片流光。

沈默了一會兒之後,他才說道:“你想要撫養妙言公主?”

“是的。”

“你可知道,妙言公主身患頑疾。”

“臣妾知道,也實在日夜為公主揪心。”

“那,你為何還要撫養公主?”

南宮離珠跪在地上,頭也不擡,柔聲說道:“一來,公主的身邊沒有母親作陪,臣妾也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正可以好好的照顧妙言公主;二來,正是為了公主的病。”

“哦?此話怎講?”

南宮離珠擡起頭來,卻是看向了我們這一邊,看著我幾乎已經咬碎一口牙,恨恨的看著她的表情,又看著我身邊無知無覺的妙言,然後說道:“皇上可還記得,公主進宮之後,因為頑疾纏身,一直沒有開口說過話。”

“不錯。”

“可就在昨天,公主開口說話,正是對著臣妾說的。”

“……”

“她管臣妾叫娘。”

我滿腔怒火,幾乎快要壓抑不住,一旁的常晴看著,急忙朝吳嬤嬤使了個眼色,吳嬤嬤的手也快,立刻按在了我的肩膀上,用力的往下一壓,低聲道:“姑娘,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

這個時候,我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麽是小忍,什麽是大謀,但到底,殘存的一點理智讓我還坐了下來。

裴元灝也沈默了一下。

顯然,他也想起了昨天早上,妙言對著南宮離珠的那一聲呼喊。

可,那根本不是妙言有意為之,就像昨夜妙言突然喊了一聲“爹”,那也不是他裴元灝在場的時候,雖然我不知道妙言的病情恢覆到了什麽地步,能讓她開口,但我很清楚,那跟她南宮離珠一絲一毫關系都沒有!

卻沒想到,她居然就借這個借口來向皇帝討妙言!

就在我怒火中燒的時候,南宮離珠繼續說道:“臣妾時候心想,公主進宮以來一直對周遭的人和事都沒有感知,卻獨獨對著臣妾開口,也許,讓臣妾陪在她的身邊,能對她的病情有所幫助。如果,能早一天讓公主恢覆神智,那就是皇上的天恩庇佑,也算是臣妾贖了當年的罪了!”

裴元灝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就是這個原因,所以,你想要撫養妙言公主?”

南宮離珠低頭道:“還望皇上成全。”

裴元灝又沈默了一下,然後慢慢的轉頭看向了我們。

我雖然從剛剛南宮離珠一提出這個要求開始就滿腔怒火,簡直恨不得上去撕了她,但頭腦卻還算清楚,這個時候平靜的坐在那裏,對視著裴元灝的目光。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深,而且冷靜,一時也讓我看不清,更辨不明,他的心思到底如何。

就在我和他這樣的對視中,他突然道:“顏輕盈。”

我起身:“民女在。”

“剛剛貴妃的話,你可都聽到了。”

“民女都聽到了。”

“你是如何看的。”

不知是因為他的口氣太過冷靜,還是這個時候整個大殿的氣氛太過冷靜,我自己也更加的冷靜了下來,也大概清楚是怎麽回事了。難怪剛剛南宮錦宏對我步步緊逼,南宮離珠卻連一句話都沒有插,原來是等著這一手。

剛剛南宮錦宏跟我的暗鬥,雖然最後是以我的勝利告終,但在面子上看,是皇帝壓了南宮錦宏一下,可皇帝就是皇帝,朝臣就是朝臣,更何況南宮錦宏不是普通的朝臣,而是皇親國戚,裴元灝對楊萬雲一家都是壓一下,再拉一把,更何況是他們。剛剛駁了南宮錦宏的面子,這個時候如果再要駁南宮離珠的面子,顯然就相當的不妥了。

南宮離珠一直不動,原來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她比起四年前,更成熟了。

想到這裏,我也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起身微笑著說道:“不說其他,民女先要多謝貴妃娘娘的——‘好心’了。”

南宮離珠沒有動。

我接著說道:“不過剛剛貴妃貴妃娘娘說起公主的病情,民女倒有些看法。”

裴元灝道:“你說。”

“妙言,妙言公主所患的失魂癥,乃是受到極大驚嚇所致,內心的創傷一直沒有撫平。若說要撫平一個病人的創傷,自然沒有比親人在身邊更好的辦法了,皇帝陛下,您說是嗎?”

這話直指他這些日子一直將妙言帶在身邊,他也無可辯駁,點頭:“不錯。”

“若連親人在身邊都不能撫平的傷口,一個無親無故的人,還能將那傷口撫平嗎?”

“……”

“不過,妙言公主之前開口說話,在民女看來,也未必就是病情有所好轉。”

“哦?為什麽這麽說?”

“公主的病是受到驚嚇所致,顯然,驚嚇對於她來說,只怕比別的人和事都更能刺激她的內心。”我說著,轉頭看了南宮離珠一眼,又特特的看了二皇子念勻一眼,然後說道:“她能產生反應,只怕也是極大的驚嚇之下,才會有所反應。”

就在這時,也不知是心靈上真的有什麽感應,還是事有湊巧,念勻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剛剛他也哭泣,但聲音很小,加上周圍鼓樂齊鳴,所以大家還沒太註意,但這個時候,整個大殿上的人都看著這裏,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到,他這一哭,就像是投石擊破了平靜的湖面,頓時震得大家都驚了一下。

劉漓急忙抱著他,小聲的哄著。

裴元灝的臉色沈了下去。

南宮離珠原本一動不動的跪在那裏,這個時候身形也微微的晃動了一下,擡頭看著我:“你——”

我立刻笑道:“民女愚直之言,貴妃娘娘千萬不要怪罪。”

她縱然有千萬句話,但這個時候也說不出來了。之前是她自己為表改過之心,將自己舊日所犯的錯誤說了出來,念勻這一哭,倒像是更將她的罪惡彰顯出來一般。

我看著那孩子,說不出心裏又是心疼,又是感激,若不是他恰好這個時候一哭,只怕我的話還沒有那麽擲地有聲,不過此刻也不好去對他和他們說什麽,只遠遠地,輕輕的對著劉漓點了一下頭。

劉漓看了我一眼,也沒說什麽,繼續哄著念勻。

安靜的大殿上,孩子的哭聲像是一聲一聲的驚鼓,敲擊著每一個人的耳朵。

裴元灝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南宮離珠:“珠兒,剛剛顏小姐的話,你可都聽到了?”

“臣妾,已經聽到了。”

“那,你還有什麽話說嗎?”

“……”

她沈默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了破釜沈舟的表情,咬了咬下唇,然後說道:“剛剛顏小姐的話,事關妙言公主的病情,大概臣妾的確不該如此草率的就下定論,是臣妾的過失。”

裴元灝道:“這也是你關心公主心切,倒也不是過失。”

“不過——”

南宮離珠擡起頭來,沒有看著裴元灝,反而是轉頭看向了我,說道:“顏小姐,此次進宮,可是為了公務?”

我微微蹙了一下眉頭。

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又問起了這個,心裏微微提了一下。

我搖頭道:“不是。”

“那,停留多久?”

我的心一跳,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了。

☆、1175

我的心一跳,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了。

南宮離珠還看著我,那雙秋水一般的眼瞳清淩淩的,絲毫沒有攻擊的犀利和還擊我的恨意,就那麽清清明明的看著我。

“不知這一次,顏小姐會在宮中停留多久?”

“……”

我僵在了那裏,而這時,裴元灝的聲音響起:“顏小姐,貴妃問你的話,你怎麽還不回答?”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南宮離珠,咬咬牙:“我與皇上事先約定,明日便要離宮。”

“哦……”

南宮離珠拖長了聲音,然後輕輕的點了點頭。

頓了一下之後,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平靜溫柔的響起:“這麽說來,從明天開始,公主殿下身邊就沒有親人照顧了。”

我咬著牙,恨恨的看著她。

南宮離珠卻像是根本沒有看到我憤怒的目光似得,仍舊柔聲說道:“而顏小姐剛剛自己也說了,妙言公主所患的乃是失魂之癥,若要撫平這樣一個病人內心的創傷,親人在身邊是最好的辦法。可顏小姐明天卻已經要離宮了。”

我的臉色鐵青,但她這樣和顏悅色,我也不能說翻臉就翻臉,於是也用平靜的口吻帶笑說道:“這一點,倒不勞煩貴妃娘娘費心了。民女雖然走了,但我想,後宮的娘娘們一個個宅心仁厚,必然都會多多的照料,看顧妙言公主的。”

“話雖這麽說,可公主金枝玉葉,後宮雖然人多,但人多也手雜,難免會有照應不到,更可能有差池的時候。到那個時候,苦的只怕就是公主殿下了。”

常晴道:“這件事——”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也頓住了,有些作難的看著我。我也明白她的意思,妙言進宮以來都不是她在照顧,現在她要開口,其實是沒什麽立場的。

不過,常晴想了想,還是柔聲說道:“這件事,自然也有處理的辦法。其實今日寧妃妹妹也在跟本宮提起妙言公主的病情,在本宮看來,寧妃妹妹對妙言公主也是非常關心的。”

話一提起寧妃,楊金翹立刻欠身站了起來。

裴元灝回頭看了她一眼:“哦?”

楊金翹俯身一拜,柔柔的說道:“回稟皇上,臣妾也的確有此意。”

“你也想要照料妙言公主?”

“是的。”

“為什麽?”

“一來,臣妾跟顏小姐乃是舊相識了,她的女兒就跟臣妾的女兒一般,臣妾一定會盡心盡力的照料妙言公主,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去傷害她,”說到這裏的時候,她的目光看向了南宮離珠,南宮離珠大概也沒想到會突然在這個時候殺出這麽一個程咬金,頓時臉色有些難看了起來,楊金翹又接著說道:“二來,臣妾入宮時間也不長,就被冊封為妃,卻實在沒有為皇上,為皇後娘娘盡過一點心意。所以,臣妾想要富養妙言公主,也是為了為皇上分憂。”

裴元灝聽了,倒也沒有太多的表態,只輕輕的點了點頭:“難為你了。”

常晴說道:“寧妃妹妹有這樣的心意,本宮也實在深感寬慰。既然她有這樣的心意,那皇上,不如——”

她的話沒說完,南宮離珠就說道:“皇後娘娘,臣妾還有話要說。”

常晴的神色一怔,但也不好阻攔,只點點頭:“妹妹有什麽話,就盡管說吧。”

南宮離珠說道:“寧妃妹妹雖然有這樣的心意想要照顧妙言公主,可臣妾看來,這樣還是有些不妥。”

楊金翹的臉色先變了一下,但她立刻換上滿臉的笑容,和顏悅色的說道:“姐姐認為不妥?是有何不妥?”

南宮離珠道:“妹妹畢竟年輕,一來,沒有為人母的經驗。”

她說到這裏,自己先停了一下。

其實這話是很有問題的,楊金翹沒有為人母的經驗,她南宮離珠也沒有,更嚴重的是——

她永遠都不可能有!

一想到這裏,我的心頓時沈了一下——她又在打這一張牌!

她的絕育,可以說是裴元灝心裏永遠的痛楚,也是他對不起她的地方,現在她表面是說楊金翹沒有為人母的經驗,但這一頓,分明就是給一點時間給裴元灝,讓他意識到,自己也沒有為人母的經驗,自己絕育了,自己承受的這一切,都是在他的身邊遭遇的!

果然,一直平靜的裴元灝,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了起來。

周圍的那些嬪妃們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膽子大的交頭接耳,膽小的面面相覷,也都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南宮離珠的眼圈一紅,雖然沒有哭出來,但再開口時,聲音裏似乎也染上了幾分濕意,然後說道:“二來,妹妹新晉冊封,對宮裏的事只怕也還不熟悉。要照料起公主來,恐怕沒那麽方便啊。”

楊金翹眉頭一皺,似笑非笑的說道:“姐姐不也是今日才冊封的嗎?”

南宮離珠柔聲道:“可本宮四年前已經幫助皇後娘娘協理六宮,多少,也有些經驗了啊。”

她這一說,楊金翹也僵在了那裏。

看來,南宮離珠對照顧妙言這件事已經是勢在必得,她不知已經想了多久,如何應對我,如何應對裴元灝,如何應對常晴,甚至連如何應對楊金翹,她都已經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是真的一定要得到妙言了?!

我不由的有些心悸——她如果真的要折磨妙言,自然有的是辦法,但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大張旗鼓的請求得到撫養妙言的機會,這也讓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註意到她身上。

她到底在想什麽?

不過,不管她想什麽,我都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於是,就在常晴和楊金翹都啞口無言,裴元灝沈默不語,南宮離珠一心望著皇帝的時候,我在旁邊不冷不熱的說道:“娘娘倒是有心。不過,說到底,妙言公主現在也不是沒人照顧啊。”

她一僵,轉過頭來看著我。

我說道:“民女雖然走了,但公主身邊多少還有一個親人的——不是嗎?”

說完,我還是看向了裴元灝。

他也平靜的看著我。

這一刻,我仍舊不知道他的態度到底是如何,在我和南宮離珠之間,他的偏向是很清楚的,但一個患病的,無知無覺的女兒,能不能讓他暫時放棄對南宮離珠的專寵——我不敢賭,卻只能押上這一把。

我的話音一落,常晴也在一旁柔聲道:“說得也是。皇上這些日子照顧公主,公主可比剛剛進宮的時候,病情要緩和多了。”

南宮離珠聽了,便開口道:“這,也正是臣妾今日提出這個要求的原因。”

“哦?”

常晴微微蹙了一下眉頭,看向她,南宮離珠低著頭柔聲道:“皇後娘娘這些年來教養太子,實在勞苦功高,還要分神管理六宮之事,皇上幾次提起,也實在心疼皇後娘娘的辛苦。但現在,辛苦的也不止死娘娘了,皇上身為九五之尊,不僅要管理軍政大事,每日操勞,還要照顧妙言公主的起居飲食,問醫問藥,試問,皇上的龍體就不重要了嗎?”

“……”

常晴一怔,顯然沒有想到她會說到這個,頓時也有些啞口無言起來。

南宮離珠擡頭看著裴元灝,柔聲道:“臣妾說了,臣妾自知死罪,這些年來無一日不後悔當初的所作所為,卻蒙皇上寬懷,今日晉升貴妃,臣妾已經下定決心要恪盡職守,為皇後分六宮煩勞之憂,更是為皇上解除後顧之憂。如今,皇上每日日理萬機,而退朝之後還要照顧小公主,龍體勞損,日漸消瘦,臣妾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今日冒昧請求撫養小公主,一是為了恕臣妾的罪,二也是為了皇上的龍體著想,還望皇上,皇後娘娘成全!”

她說的那些,聽得我眉頭都擰了起來。

這些話,聽起來的確是真誠懇切,於公於私,於己於人,都是滴水不漏。

如果是我坐在那龍椅之上,聽到自己心愛的人這樣一番表白,只怕也說不出一個“不”字了。

裴元灝看著她,眼睛裏似也閃爍著流光,柔聲道:“珠兒……”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大殿下幾個人出班而立,這個時候我沒太註意,但似乎都是些有了年紀的老臣,其中一個俯身一拜,朗聲道:“皇上,貴妃娘娘的話有理啊。”

“是啊皇上。皇上乃是一國之君,理當為國保重龍體。如今小公主雖然有病在身,自有後宮的娘娘們照料,皇上實不該如此操勞啊。”

“請皇上保重龍體。”

“皇上,”南宮離珠跪伏在地:“皇上若不答應,臣妾今日就在此長跪不起。”

裴元灝的臉色一震,還沒來得及開口,大殿下的群臣已經都出班站立,對著裴元灝跪拜下去:“請皇上保重龍體!”

“請皇上保重龍體!”

聽著那些人的呼喊,聲音震得整個大殿都仿佛在輕輕的顫抖,我站在大殿上,看著下面的那些人,再回頭看著裴元灝。

從頭到尾,他始終都坐在那裏,此刻,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睛掃視了一遍大殿上的所有人,然後慢慢的看向了我。

似乎,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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