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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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平臺外，異常引力場洶湧如巨浪，摧天裂地。
成玉小組的圖標仍然是紅色，他們也還沒有掙脫。兩個紅色圓點在畫面裏交替閃爍，仿佛兩個同時被扼住咽喉的人，徒勞地，痛苦地在這深海一般的太空裏掙紮。
異常引力再度襲來，遮天蓋地，綿延不斷。王子心急如焚，滿眼赤紅。他就坐在組長旁邊，他可以清楚感知到組長的精神力一點點被擠壓，一寸寸向後退，他甚至聽到了組長身上骨骼的相互摩擦聲。這聲音讓他渾身顫抖，幾乎暴裂。
組長該放棄這次構建，他知道他該勸組長放棄，可失穩警報持續拉響，他只能看著組長一次又一次徒勞掙紮。
操作艙內死寂無聲。紅光照亮了每一個慢慢陷入絕望的面孔，既是生的警報，又像死的召喚。
在這絕望中，一個人忽然自後排起身。他走到杜珽身後，拿下了她頭上的感應頭盔。脫力失神的杜珽勉強擡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
蔡進已經不確定自己的所在。疼痛如此劇烈，甚至讓他產生了幻覺，他仿佛看見自己站在了一顆灰白星球的對面。這顆星球靜靜站在那裏，龐大，暗淡，了無生機。沒有起伏，沒有溫度，卻不打算放過任何靠近它的人。
它抓住了蔡進，它要把蔡進帶向死亡，然而蔡進還在掙紮。他竭力與這個龐大灰白星球較著勁，仿佛在拔河，繩子就是他的精神力。對手如此強大，可他只有他自己。他知道自己進行的是一場力量對比懸殊的戰鬥，可他不能放棄。
他已然拼盡全力，卻依然無法撼動這個強大的對手。在這灰白色沈默而巨大的星球面前，他如此渺小，渺小得幾乎不值一提。
他最終被一點一點拉了過去。他說不能，我不能就這麽認輸，可他一點一點的，被拉了過去。
一步，兩步，還差兩步，他就要到達那個永遠無法挽回的點。又近了一步。絕望在心中蔓延，這麽多人啊，這麽多人就要和他一起葬送在這裏了。
最後一步......他已經盡力了，他用盡了全力，可對不住，沒有辦法，真的沒有辦法，他支持不住了.....
“組長！”
蔡進沒有聽到。他聽不到了，巨大的灰白色開始覆蓋他的視線，他的意識一點一點開始渙散。他將很快進入急速墜落，他將很快陷入昏迷，直至最終死亡。
就在這時，一雙手忽然出現，握在了他的前方。它帶著磅礴的力量，奮力將繩子往回拉。
蔡進終於得以從瀕死的眩暈中勉強睜開了眼，有一個人出現在了他的前方，他高而瘦，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瘦削的側臉。
他沈默不語，緊緊握著繩子，一點一點往後拉扯。
當意識到灰白色在逐漸後退時，蔡進終於稍微清醒。“準備好。”這個人說。
蔡進有些茫然：準備什麽？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一種強悍的精神力忽然從這虛空的最深處震蕩開來。
這震蕩如此強烈，仿佛雪山傾頹，山崩地裂，連那巨大而死寂的星球都隨之隱隱震動。
就在這如洪流一般掃過的震蕩中，蔡進來不及細想，完全在本能之下，從堅硬的異常引力中撕下了一片空間。這個初構的空間還很脆弱，但在它構建出來的同時，一股細密厚實等離子雲瞬間填充，撐住了整個空間。
蔡進完全清醒過來。
“主控！”
不需要組長下達指令，在空間構建成功的那一刻，王子調整角度，同時做了兩個動作：發射導彈，操縱回撤。
烈焰瞬間劃破深空，帶著怒火向異常引力源點而去。就在這兩枚導彈發射的同時，顯示屏上同時出現了兩道烈焰。同樣朝向異常引力源點而去。
在滔天烈焰之中，通道終於暢通，一個聲音在沙沙聲中響起：“蔡進，成玉，快速撤離。”
是諶定。
他趕過來支援了！
一直持續不斷的紅色警報現在終於消失，所有人仿佛終於從死亡的召喚聲中清醒，噩夢褪卻，驚懼未定。
監控畫面裏，劇烈的爆炸無聲而慘烈。模擬引力場不斷彎曲，消散，終於，一個機械女聲響了起來：異常引力點清除。
他們贏了？！
實習生們不敢相信剛剛經歷的一切，但他們終於回過神來，他們吼了起來，帶著發洩一般吼了起來：“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死裏逃生，他們活過來了！
蔡進摘下頭盔，轉頭看去，杜珽正呆呆握著感應頭盔，他又往後看去，看到了那個高而瘦的背影。
“胡立！”他喊了一聲。
胡立回過頭來。蔡進看到了一張平靜的臉。
****
走出左一艙時，四個小組見到了站在門口的張少校。張少校的袖子挽到了手肘，跨步而立。看到人出來，他從左到右，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緩慢，仔細，無一遺漏。
在兩個小組苦戰的時候，張少校一直站在監測臺前，不曾離開半步。
“敬禮！”
在諶定的號令中，所有人沈默而整齊地舉起了手。張少校仿佛有些動容，但他沒有說話，只是肅容擡頭，回了一個敬禮。
每一次出站，都意味著戰鬥的開始，而只有所有人都平安歸來，才意味著戰鬥的結束。
“諶定，蔡進，成玉，跟我過來。”隊伍解散前，張少校說。
吳秘書打開主艙室的門，三個人跟在張少校身後，向辦公室走去。
主艙室關閉，隊列陸續散去。杜珽仍呆呆站著，終於她轉身，卻頓住了腳，前方，她看到了一個高瘦的背影，那是胡立。
****
夜很深了，休息艙內大部分人都進入了睡眠狀態，可杜珽仍然在黑暗中睜著雙眼，艙內暗沈而寂靜，偶爾可以聽到細微的機械摩擦聲，提醒著聽者，此刻他們正身處無盡太空之中，一壁之外，就是無邊的黑暗。
她該睡了，可她無法閉上眼睛，因為一旦閉眼，腦海裏就自動浮現出那些密密麻麻的白色小點。無法清除，更無法屏蔽，她只能看著它們，然後清楚意識到自己的失敗。
張少校辦公室裏，燈火通明，煙霧繚繞。諶定，蔡進和成玉三人端坐在從會議室搬來的椅子上，而張少校靠在桌沿上，手裏的煙已燒到了底。剛剛，蔡進和成玉分別講述了今晚遭遇異常引力場的全過程。
張少校聽得非常仔細，反覆詢問細節。蔡進欲言又止，剛剛他已經告訴張少校，在空間構建最危險的時刻，是胡立助了他一臂之力，但少校顯然並沒怎麽放在心上，他在猶豫是否要再重覆強調一次胡立強大的精神力。
淡淡煙霧繚繞中，，張少校想說什麽，最終卻沒有說。
“今天晚上就到這裏，你們先回去休息。”
“小吳，明天上午安排個會。我要向所有小組，包括實習生，宣講後續警報，出站及應對異常引力場的相關註意事宜。”
“是。”吳秘書應下了。
諶定三人站了起來，向張少校敬了一禮，依次走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張少校主持召開了全組會議。
會上，他宣布了兩項措施：一，從即日起，全站調整為全預警狀態。所謂全預警狀態，是指不再人為劃分預警性質。所有警報一律同等對待。其二，從今天起，出站小組重新劃分配對。陳煓組和笤槲組一隊，隋瑛組和成玉組一隊，諶定組和蔡進組一隊。兩組實習生隨機出動。
“從今天起，希望所有人打起精神，認真對待每一次出站。不松懈，不恐懼，全力以赴，打好這場防禦戰！”
“是！”
會後，緊接著是昨晚這場戰鬥的總結會議。會議在張少校的主持下召開。昨晚蔡進和成玉連夜趕出了出站報告，會議上，兩個人先後覆盤了昨晚的戰鬥情況。未參加戰鬥的作戰小組們聚精會神，反覆詢問戰鬥細節，實習生們埋頭記錄，寫下問題和思考。會議整整進行了一個上午。
下午，蔡進在小會議室拖拖拉拉地寫實習生出站表現報告。本來成玉和他一起寫，但成玉筆頭功夫比他好，三下五除二地就交了卷，只剩下他自己苦苦調弄那些字詞和數據。
寫了一半，忽然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蔡進擡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杜珽。
“蔡師，您有時間嗎？”
蔡進退出文檔，說有時間，“什麽事？”
杜珽有些難以啟齒，最終還是開口：“我是來道歉的。昨天情況那麽危急，我卻沒能堅持到底，讓您一個人對抗迎敵，我真的非常過意不去。”
她臉色很有些蒼白，顯然心理壓力極大。
這樣的話讓人心軟，蔡進溫聲寬慰她：“不要有這麽大壓力，畢竟昨天是你們第一次真正面對異常引力場，能夠有那樣的表現，已經很好了。放輕松，抓緊訓練，以後你的表現肯定會越來越好的。要相信自己。”
來找蔡進之前，杜珽預演了很多說辭，但她沒想到蔡進會如此溫厚。她沈默下來，一點真正地羞愧在種種計算之後真正浮現了出來。
她最終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蔡師。”
她轉身向門外走去，即將出門時，蔡進忽然喊住了她：“那個，你要是看到胡立，幫我喊他過來。”
杜珽回頭，想起昨天胡立從她手上拿過感應頭盔的一幕，她知道昨天胡立在最關鍵的時刻加入了戰局，卻無法判斷他到底起了多大的作用，現在看來蔡師顯然非常認可胡立的表現。
見杜珽不說話，蔡進以為她不願意，“要是沒看到就算了，等會兒我自己去找。”
“不用您親自去，我去把他找過來。”杜珽回過神說。然後微微笑了笑，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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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臺外，異常引力場洶湧如巨浪，摧天裂地。
成玉小組的圖標仍然是紅色，他們也還沒有掙脫。兩個紅色圓點在畫面裏交替閃爍，仿佛兩個同時被扼住咽喉的人，徒勞地，痛苦地在這深海一般的太空裏掙紮。
異常引力再度襲來，遮天蓋地，綿延不斷。王子心急如焚，滿眼赤紅。他就坐在組長旁邊，他可以清楚感知到組長的精神力一點點被擠壓，一寸寸向後退，他甚至聽到了組長身上骨骼的相互摩擦聲。這聲音讓他渾身顫抖，幾乎暴裂。
組長該放棄這次構建，他知道他該勸組長放棄，可失穩警報持續拉響，他只能看著組長一次又一次徒勞掙紮。
操作艙內死寂無聲。紅光照亮了每一個慢慢陷入絕望的面孔，既是生的警報，又像死的召喚。
在這絕望中，一個人忽然自後排起身。他走到杜珽身後，拿下了她頭上的感應頭盔。脫力失神的杜珽勉強擡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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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進已經不確定自己的所在。疼痛如此劇烈，甚至讓他產生了幻覺，他仿佛看見自己站在了一顆灰白星球的對面。這顆星球靜靜站在那裏，龐大，暗淡，了無生機。沒有起伏，沒有溫度，卻不打算放過任何靠近它的人。
它抓住了蔡進，它要把蔡進帶向死亡，然而蔡進還在掙紮。他竭力與這個龐大灰白星球較著勁，仿佛在拔河，繩子就是他的精神力。對手如此強大，可他只有他自己。他知道自己進行的是一場力量對比懸殊的戰鬥，可他不能放棄。
他已然拼盡全力，卻依然無法撼動這個強大的對手。在這灰白色沈默而巨大的星球面前，他如此渺小，渺小得幾乎不值一提。
他最終被一點一點拉了過去。他說不能，我不能就這麽認輸，可他一點一點的，被拉了過去。
一步，兩步，還差兩步，他就要到達那個永遠無法挽回的點。又近了一步。絕望在心中蔓延，這麽多人啊，這麽多人就要和他一起葬送在這裏了。
最後一步......他已經盡力了，他用盡了全力，可對不住，沒有辦法，真的沒有辦法，他支持不住了.....
“組長！”
蔡進沒有聽到。他聽不到了，巨大的灰白色開始覆蓋他的視線，他的意識一點一點開始渙散。他將很快進入急速墜落，他將很快陷入昏迷，直至最終死亡。
就在這時，一雙手忽然出現，握在了他的前方。它帶著磅礴的力量，奮力將繩子往回拉。
蔡進終於得以從瀕死的眩暈中勉強睜開了眼，有一個人出現在了他的前方，他高而瘦，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瘦削的側臉。
他沈默不語，緊緊握著繩子，一點一點往後拉扯。
當意識到灰白色在逐漸後退時，蔡進終於稍微清醒。“準備好。”這個人說。
蔡進有些茫然：準備什麽？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一種強悍的精神力忽然從這虛空的最深處震蕩開來。
這震蕩如此強烈，仿佛雪山傾頹，山崩地裂，連那巨大而死寂的星球都隨之隱隱震動。
就在這如洪流一般掃過的震蕩中，蔡進來不及細想，完全在本能之下，從堅硬的異常引力中撕下了一片空間。這個初構的空間還很脆弱，但在它構建出來的同時，一股細密厚實等離子雲瞬間填充，撐住了整個空間。
蔡進完全清醒過來。
“主控！”
不需要組長下達指令，在空間構建成功的那一刻，王子調整角度，同時做了兩個動作：發射導彈，操縱回撤。
烈焰瞬間劃破深空，帶著怒火向異常引力源點而去。就在這兩枚導彈發射的同時，顯示屏上同時出現了兩道烈焰。同樣朝向異常引力源點而去。
在滔天烈焰之中，通道終於暢通，一個聲音在沙沙聲中響起：“蔡進，成玉，快速撤離。”
是諶定。
他趕過來支援了！
一直持續不斷的紅色警報現在終於消失，所有人仿佛終於從死亡的召喚聲中清醒，噩夢褪卻，驚懼未定。
監控畫面裏，劇烈的爆炸無聲而慘烈。模擬引力場不斷彎曲，消散，終於，一個機械女聲響了起來：異常引力點清除。
他們贏了？！
實習生們不敢相信剛剛經歷的一切，但他們終於回過神來，他們吼了起來，帶著發洩一般吼了起來：“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死裏逃生，他們活過來了！
蔡進摘下頭盔，轉頭看去，杜珽正呆呆握著感應頭盔，他又往後看去，看到了那個高而瘦的背影。
“胡立！”他喊了一聲。
胡立回過頭來。蔡進看到了一張平靜的臉。
****
走出左一艙時，四個小組見到了站在門口的張少校。張少校的袖子挽到了手肘，跨步而立。看到人出來，他從左到右，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緩慢，仔細，無一遺漏。
在兩個小組苦戰的時候，張少校一直站在監測臺前，不曾離開半步。
“敬禮！”
在諶定的號令中，所有人沈默而整齊地舉起了手。張少校仿佛有些動容，但他沒有說話，只是肅容擡頭，回了一個敬禮。
每一次出站，都意味著戰鬥的開始，而只有所有人都平安歸來，才意味著戰鬥的結束。
“諶定，蔡進，成玉，跟我過來。”隊伍解散前，張少校說。
吳秘書打開主艙室的門，三個人跟在張少校身後，向辦公室走去。
主艙室關閉，隊列陸續散去。杜珽仍呆呆站著，終於她轉身，卻頓住了腳，前方，她看到了一個高瘦的背影，那是胡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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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休息艙內大部分人都進入了睡眠狀態，可杜珽仍然在黑暗中睜著雙眼，艙內暗沈而寂靜，偶爾可以聽到細微的機械摩擦聲，提醒著聽者，此刻他們正身處無盡太空之中，一壁之外，就是無邊的黑暗。
她該睡了，可她無法閉上眼睛，因為一旦閉眼，腦海裏就自動浮現出那些密密麻麻的白色小點。無法清除，更無法屏蔽，她只能看著它們，然後清楚意識到自己的失敗。
張少校辦公室裏，燈火通明，煙霧繚繞。諶定，蔡進和成玉三人端坐在從會議室搬來的椅子上，而張少校靠在桌沿上，手裏的煙已燒到了底。剛剛，蔡進和成玉分別講述了今晚遭遇異常引力場的全過程。
張少校聽得非常仔細，反覆詢問細節。蔡進欲言又止，剛剛他已經告訴張少校，在空間構建最危險的時刻，是胡立助了他一臂之力，但少校顯然並沒怎麽放在心上，他在猶豫是否要再重覆強調一次胡立強大的精神力。
淡淡煙霧繚繞中，，張少校想說什麽，最終卻沒有說。
“今天晚上就到這裏，你們先回去休息。”
“小吳，明天上午安排個會。我要向所有小組，包括實習生，宣講後續警報，出站及應對異常引力場的相關註意事宜。”
“是。”吳秘書應下了。
諶定三人站了起來，向張少校敬了一禮，依次走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張少校主持召開了全組會議。
會上，他宣布了兩項措施：一，從即日起，全站調整為全預警狀態。所謂全預警狀態，是指不再人為劃分預警性質。所有警報一律同等對待。其二，從今天起，出站小組重新劃分配對。陳煓組和笤槲組一隊，隋瑛組和成玉組一隊，諶定組和蔡進組一隊。兩組實習生隨機出動。
“從今天起，希望所有人打起精神，認真對待每一次出站。不松懈，不恐懼，全力以赴，打好這場防禦戰！”
“是！”
會後，緊接著是昨晚這場戰鬥的總結會議。會議在張少校的主持下召開。昨晚蔡進和成玉連夜趕出了出站報告，會議上，兩個人先後覆盤了昨晚的戰鬥情況。未參加戰鬥的作戰小組們聚精會神，反覆詢問戰鬥細節，實習生們埋頭記錄，寫下問題和思考。會議整整進行了一個上午。
下午，蔡進在小會議室拖拖拉拉地寫實習生出站表現報告。本來成玉和他一起寫，但成玉筆頭功夫比他好，三下五除二地就交了卷，只剩下他自己苦苦調弄那些字詞和數據。
寫了一半，忽然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蔡進擡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杜珽。
“蔡師，您有時間嗎？”
蔡進退出文檔，說有時間，“什麽事？”
杜珽有些難以啟齒，最終還是開口：“我是來道歉的。昨天情況那麽危急，我卻沒能堅持到底，讓您一個人對抗迎敵，我真的非常過意不去。”
她臉色很有些蒼白，顯然心理壓力極大。
這樣的話讓人心軟，蔡進溫聲寬慰她：“不要有這麽大壓力，畢竟昨天是你們第一次真正面對異常引力場，能夠有那樣的表現，已經很好了。放輕松，抓緊訓練，以後你的表現肯定會越來越好的。要相信自己。”
來找蔡進之前，杜珽預演了很多說辭，但她沒想到蔡進會如此溫厚。她沈默下來，一點真正地羞愧在種種計算之後真正浮現了出來。
她最終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蔡師。”
她轉身向門外走去，即將出門時，蔡進忽然喊住了她：“那個，你要是看到胡立，幫我喊他過來。”
杜珽回頭，想起昨天胡立從她手上拿過感應頭盔的一幕，她知道昨天胡立在最關鍵的時刻加入了戰局，卻無法判斷他到底起了多大的作用，現在看來蔡師顯然非常認可胡立的表現。
見杜珽不說話，蔡進以為她不願意，“要是沒看到就算了，等會兒我自己去找。”
“不用您親自去，我去把他找過來。”杜珽回過神說。然後微微笑了笑，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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