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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入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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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入沙場

“什麽?你又要上戰場?”苗渺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重覆了一遍剛剛聽到花子瀟嘴裏說出的話。

而旁邊身穿一身粉色開衩旗袍的苗蜜兒,一邊梳著自己剛剛燙過的卷發,一邊慵懶說道:“四哥哥,咱們現在在這裏開著舞廳,沒事喝喝酒唱唱歌,不是很好嘛。外面打得再熱鬧,也沒人敢來咱們這鬧事啊。”

花子瀟面對著嬉皮笑臉的二人,面色嚴肅,沈了沈聲,代表自己沒有開玩笑。“如今外敵入侵,民不聊生,平民百姓曝屍荒野,外族肆意占我土地,欺我子民,我實在是看不下去。”

“你們這是怎麽了,胖子前陣子剛跑到戰場去做戰地醫生,你今天又說你要去持槍打仗?你們是不是這些年日子過的太舒服閑瘋了啊?”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如今生死存亡之際,我們怎麽說也是在這土地生活了上千年,更何況我曾經也是華夏中人,怎麽說也應該出一份力。”

花子瀟拋起了手上的一枚袁大頭銀元,又捂在了手心裏,也不翻開看,繼續說道:“反正我們也死不了,就當活動筋骨了。你們要不願意去,就繼續在這開店,不管什麽年代,錢還是得掙的。”

苗渺渺瞟了一眼他隨手扔到桌子上的銀元,抻了抻自己的純白色西裝下擺,起身說道:“我們將軍大人要出戰,那我必然要去打前鋒啊!四爺,我跟你去,苗蜜兒留下看店。”

苗蜜兒臉色劃過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很快又恢覆了慵懶的神態,只不過全被苗渺渺捉在了眼裏。

“苗蜜兒,我警告你,你玩男人可以,但是記著點你那幾條尾巴是怎麽沒的!別沒人看著你又犯老毛病,我可不想回來給你收屍。”

苗蜜兒彎彎的柳葉眉皺到了一起,把梳子一扔,對著苗渺渺嚷道:你有病吧!過去多少年的事,隔三差五拿出來說,你不煩我都聽煩了,連四哥哥都聽煩了!我看你不是貓,你比院子裏的鴨子還聒噪!”

花子瀟急忙伸出雙手,示意二人都就此打住,勸和說道:“好了,蜜兒都已經這麽大了,你不用跟小孩子一樣盯著她,她有分寸的。”

苗蜜兒聽他向著自己說話,更加得意,叉腰說道:“就是!我都五千多歲了!不再是一千歲的小貓被你隨意拿捏了!”

“你過來,你別跑,還拿捏,你看我今天打不打死你就完了。”

“誒呀你別扯我頭發!我晚上還要上臺呢!苗渺渺!把我項鏈還給我,那是少帥送我的!很貴的!!!!”

幾天後,花子瀟和苗渺渺脫下手工縫制的毛呢西裝,轉身就換上了皺皺巴巴的黃綠色兵服,從燈紅酒綠的酒館,踏入了槍林彈雨的沙場。花子瀟那雙風月場貴公子迷離醉眼,又變回了獵鷹一般的犀利雙眸。

戰場上的花子瀟,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魅力。他的眼神中閃爍出興奮的光芒,炮火映襯下熠熠生輝,永遠是意氣風發的模樣。不靠一絲鬼術,只是一槍一彈,很快就成為了戰區最年輕的司令官。

與其他戰地長官不同,他從不甘心於鎮守後方,指揮部隊向前。每次作戰,必然要沖在第一位,跟著他的士兵也都深受鼓舞,一個個視死如歸,隨著號角聲沖鋒陷陣。

他們再見到胖子的時候,是在臨時搭建起來的戰地醫院,花子瀟面色清冷,深黑色的雙眸如一潭死水盯著地面,腳下一地煙頭。雖然是為了融入凡人生活有時會做做樣子,但是這一晚他是真的沈浸在煙霧中,希望用煙雲驅走內心的愁雲。

“四爺,傷得太重了,救不回來了。”

已經成為資深戰地醫生的龐達,從簡陋的戰地帳篷中出來,一邊搖頭,一邊對著神色黯然的花子瀟輕聲說道。

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的他,走到蹲在一旁的苗渺渺身邊,悄聲問道:這人誰啊?我還很少看到四爺這麽擔心一個人。”

苗渺渺嘆了口氣,“我們那的一個班長,一直跟著四爺,本來打完這場就可以留在這做指導員了,結果昨天替四爺擋了一槍,這不趕緊送到你這來了。”

二人看著花子瀟冷酷的面龐,在煙霧繚繞中附上了一層愁怨,都跟著憂心起來。

苗渺渺在看著他抽完當晚第十支煙的時候,撣了撣打著補丁的褲腿,走到花子瀟面前故作輕松說道:“四爺,九尾貓妖,一尾續一命,這凡人的命,我替他續上。”

花子瀟微微擡眼說道:“這是我的債,與你無關。”

“四爺,咱們這麽多年情誼,還要分個彼此嗎?再說了,一條尾巴而已,我還多著呢。”

他看到花子瀟仍在猶豫,“那大不了算我借你的,你欠我個人情。以後我要是遇了難,你可不能不管就是了。”

這話也是廢話,他知道,不管有沒有這條尾巴,花子瀟對於他們幾人,永遠不會坐視不理。

在龐達的勸說下,為了不耽誤救活那凡人的時間,花子瀟終於同意了苗渺渺提議,由龐達親自操刀,接尾續命,將那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後來花子瀟帶著部隊離開了就再也沒有過他的消息,直到幾十年後才從沈明柔嘴裏又聽到了那個名字。

而他欠苗渺渺的這個人情,沒過多久也確實來了個機會償還。

每年的7-8月份,當非洲塞倫蓋蒂大草原的旱季來臨之時,200多萬頭角馬、斑馬、羚羊,便遵循著大自然的規律,渡過馬拉河,遷往馬賽馬拉大草原,而苗渺渺也正是在這個時候踏上了非洲草原的大地上。

隨著太陽的升起,龐大的隊伍開始緩緩移動。角馬群在前,它們強健的四肢有力地踏著大地,蹄聲如雷鳴般回蕩在草原上。斑馬緊隨其後,黑白相間的身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而羚羊則輕盈地跳躍著,它們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仿佛是在跳動的音符。

苗渺渺坐在越野車上,對於眼前壯觀的景象,卻沒有什麽心情欣賞,反倒覺得看著它們成群結隊往前奔去的樣子,更像是到了末日一般。

飛揚的塵土下,是埋葬了的動物屍體,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味,還有隨處可見的弱肉強食獵捕現場,都在展示著一種這個世界上,最原始的野蠻力量。

“帥哥,你去的這個部落國內都沒人知道,你怎麽找到的?”駕車的翻譯對著後座上正在發呆的苗渺渺大聲喊道。

“我,有朋友在。”正在思考的苗渺渺隨口應付了一句,為了不引起更多的話題,後面那句在部落做王還是沒有說出口。

上一次他們幾人來非洲看大遷徙,因為沒有找導游,就誤入了一個當地的部落,正好撞見他們在布置與別的部落的作戰任務。

幾人都已經準備張開利爪,突出重圍,花子瀟盯著那幅地圖看了一會,突然撥開人群,大搖大擺走到地圖前,指尖點了一下旁邊石桌上快要幹涸的野牛血,在地圖上圈了幾個點,用當地語說了一句:“應該這麽布置。”

首領一下子楞在了原地,大手一揮,包圍他們的一圈人全都散了開來,與花子瀟聊了起來。

苗渺渺低聲說道:“四爺什麽時候學的非洲話?”

苗蜜兒梳理著自己的長發,斜了苗渺渺一眼,聲音嬌俏,“你這麽小聲幹什麽?他們又聽不懂。”

龐達活動著剛剛被扭到的手腕,憨憨地說道:“四爺是不是癮又犯了,咱們還能回去嗎?這地方又臭又熱,河裏都是屍體,我可不想留在這。”

三人眼見著那個部落首領,看向花子瀟的眼神越來越炙熱,不住地點頭,眼神開始放光,再聽到花子瀟決定留在這裏幫他們爭奪更多地盤的消息時,已經不感到意外了。

一別十年,花子瀟已經成了當地的大部落主,幾人實在是不想踏上這片土地,花子瀟又抽不出身回去,所以算起來,十年間苗渺渺見他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過來。

“四爺。”

他徘徊在一間木制閣樓的門口,對著身上只披了一件純棉白色長袍,長發及肩,黑皮眾人環繞下更襯得肌膚白得耀眼的花子瀟,輕聲喚道。

“渺渺?你怎麽了來了?”花子瀟瞥見來人,先是驚訝,後眼神又露出了喜色,對著他招了招手,“進來啊。”

花子瀟屏退了還在開會的眾人,端了一盤熱帶的水果,放到苗渺渺面前,自己身子後仰,雙腿交疊搭在桌角,一只胳膊向後扶著椅背,眼角泛出笑意,看起來心情不錯。

苗渺渺被熱氣籠罩,有些頭暈,叢林中潮濕又悶熱的氣味,也讓他感覺渾身不舒服。他一直很佩服花子瀟竟然能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十年,還樂在其中。

“因為鬼是沒有感覺的啊。”他總是這麽回答他們,並以此拒絕他們勸他回去。

“四爺,我是來送請帖的,我和阿琪準備明年辦婚禮。”苗渺渺略顯局促,掌心因為緊張一直在冒汗,將請帖都沾濕了。

“婚禮?”花子瀟看了一眼請帖上的照片,語氣輕佻,“你們不是都在一起好多年了,怎麽突然想起辦婚禮了?你們又不是人,一不需要拜天地,二都沒有了高堂,在家自己對拜不就行了。”

“阿琪她,壽命快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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