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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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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身而出

沈明柔氣喘籲籲跑到派出所,看到西裝革履的花子瀟,領帶都還是早上打好的樣子,除了剛剛被自己拽松了一些,整個人依然是儀表堂堂,氣質不凡,微微敞開的領口和眼裏的不屑,給他增加了幾分邪氣。

而他旁邊坐著幾個鼻青臉腫,衣衫不整的男人,襯衫被撕成一縷一縷的布條,褲子上都是腳印,一個人的耳朵還在流血,另一個人的腦袋已經包紮成了粽子。

“打人?你都多大了?高中生嗎?讓你去跟人家老板面談,怎麽會最後談進派出所啊!”

“好了這位小姐,這裏是派出所,不要喧嘩。既然雙方都已經同意調解,這是調解書,賠償款對方確認收到了,沒意見簽名就可以回去了。”一個警官說完,又對著沈明柔說道:“你男朋友也是為了你好,雖然方法有問題,但是你也要理解他,我們已經教育過了,你就不要再對他生氣了。”

沈明柔看著花子瀟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氣得又踢了他一腳,轉身走了出去,花子瀟這邊簽完字,也忙追了出去,默默走在她身邊,一邊把領帶解開,把領口敞開,一邊活動筋骨。

“說說吧!為什麽打人?”沈明柔走在江邊花園,找了一個偏僻的長椅,拍了拍示意他也坐下來。

早春時節,一陣風吹過,桃花偷偷綻放,偷聽起花樹下二人的私語。

花子瀟緩緩道來:“開始呢,他就說我這個賬號定位不好,說我們對於直播一無所知。”

沈明柔一臉不耐煩說道:“他要簽你,上來壓你身價很正常啊。”

花子瀟不置可否,“所以我也沒說什麽,就看他自說自話,然後他又讓我交錢,說要投入資金才能組建團隊。”

沈明柔:“他要多少?”

花子瀟伸出一只手,比劃了一下。

沈明柔眼睛點了點頭,說道:“那是有點黑了,但你也不用打人吧!賠人家的醫藥費都快這個數了。”

“不是因為這個。”

“那他還說什麽了?”

花子瀟托腮說道:“他說,要給你單獨開個賬號,去做擦邊主播。”

沈明柔眼底升起了一團怒火,陰郁地說道:“你怎麽沒打死他?”

“那我現在回去再打他們一頓,讓你看著出氣。”花子瀟起身就要走,被沈明柔拉住。

“我開玩笑的!這樣的人全世界多得是,你又不是懲惡揚善的大英雄,哪裏管得過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花子瀟收起玩世不恭的樣子,眼神含情,認真地望著沈明柔說道:“我不想做大英雄,只要能保護你一人就夠了。”

沈明柔心裏暗自嘆道:你護不住我,反倒應該是我這個做神的,保護你們才是。

心底一陣落寞,移開目光去看飛舞下來的花瓣,輕盈地飄蕩著,享受著春日的暖陽,和煦的微風,在短暫的花期裏傲然盛放,最後隨風入河,化作浮萍,或是落入春泥,零落成塵。

“花子瀟,我下個月休假,我們去霓國看櫻花吧。”

“好啊。”花子瀟不假思索地答應道。

沈明柔:“你也不需要考慮一下嗎?時間?地點?人物?”

花子瀟嘴角噙了笑意,溫柔說道:“只要人物是你,什麽時間地點都無所謂。”

沈明柔半瞇起眼睛,看著他的臉說道:“哇,你現在真是和我剛開始認識的你判若兩人。”

“是嗎?”花子瀟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沈明柔面前,好像回到了凡人時的少年模樣。

沈明柔伸手接了一片桃花瓣,放在花子瀟的額頭,“剛認識的時候,你就像匹孤狼,對誰都愛答不理。”

花子瀟頭往後仰著在看雲卷雲舒,任由她把落花放在自己發梢,漫不經心地問道:“現在呢?”

沈明柔把花瓣點綴在他的頭發裏,聲音輕柔,“現在像狼狗,主要是狗。”

“那你什麽時候認養我?”花子瀟低下頭蹭了蹭她的肩膀,笑問。

“你考察期還沒過呢。”

“那你慢慢考察,我等著你。”

沈明柔起了身,走在了江邊的小路上,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遠,身影卻是在默默地向著對方靠近。

“明柔,客戶說今晚一起吃飯,你定個包廂,老板也去。”

沈明柔第一天搬回公司,還沒適應屋子裏裝修的味道,正在皺著眉擺東西,就被經理叫了過去,被要求改了一堆東西,還外加義務勞動做行政工作。

——晚上我要去陪客戶吃飯,你自己吃吧。

——地址發給我,結束我去接你。

“明柔,老板問咱們之前那個實習生Jessica是不是也在公司,叫上她一起。”距離吃飯還有不到一個小時,經理突然問道,沈明柔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把Jessica拉著一起,坐上了車。

“明柔姐姐,你們陪客戶吃飯,我不知說什麽啊。”Jessica緊張地坐在車後座,過完這周,她就能拿到實習證明,回學校準備論文了。

“你不用說話,就吃就行了,到時候如果要喝酒,就說自己不方便,沒事別緊張。”沈明柔安撫她道,心中卻也暗暗覺得不安,以往就算客戶來,頂多就是老板加經理去陪一陪,要麽就是在客戶公司,所有項目組的同事都參加。

但是今天客戶從香港過來,剛下飛機就吃飯,而且只挑了項目組裏的女生參加,沈明柔即便猜到大概,也不能無理由地就拒絕,只好硬著頭皮參加。

而且這個時間點,年審已經快結束,馬上就是當年的績效考評會。有的人辛苦一年的成果,會因為這個會上某個人的一句話就被全盤否定,也有的人摸魚一年,在這個會上依然能被提名優等,一日定生死,所裏的人每年這個時候,都是人心惶惶,生怕做錯一步,一年的努力就白費了。

沈明柔一眼望下來,對面一個熟面孔突然想不起名字了。沈明柔剛進公司的時候,她就已經是高級組長了,現在沈明柔都已經升到高級組長,她還沒能升經理。今年她剛生了孩子,產假都沒歇完,就主動要求帶一個苦項目,力求再搏一搏,應該是很有希望,只是現在普遍市場上行情不好,據說同期競爭的有好幾個都排在她前面,不到最後公布,誰也不知道結果如何。

比如去年,曾被許諾只要帶過一個爛項目就保升經理的高級組長,沒日沒夜加了三個月班之後,被外來的老板打包帶過來的人直接頂替了升職名額,一怒之下離開了公司,而且這樣的例子,每年都在發生。

沈明柔正想著,對面的高級組長就沖著她走了過來,寒暄道:“嗨明柔,好久不見啦,還記得我麽?你剛進來的第一個項目,就是跟我一起做的呢!現在你都能自己帶隊了,時間可真快。”

明柔被突然問候,腦海中迅速搜索ABCD26個英文字母開頭的所有英文名,LisaJudy?Elsa到底叫什麽來著?

“誒呀姐姐,我剛才就一直看你,還怕你把我忘了呢,沒好意思過來打招呼。聽說你剛生了寶寶,恭喜啦。”沈明柔一番搜索無果,只好笑臉相迎,一筆帶過。

“哈哈,謝謝。就是有點太累了,你趁著年輕可得多玩兩年,別急著生孩子。”

沈明柔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了,看著她們給出忠告時認真又滄桑的樣子,總是會慶幸自己不會有這樣幸福的煩惱。

晚宴開始還是恭恭敬敬,一片祥和,酒過三巡,這邊沈明柔還在幫Jessica擋酒,轉眼她自己已經端著酒杯,跑到了老板面前先幹為敬了。

沈明柔無語地坐在原地,看著他們說說笑笑,誰也不管了,開始吃起了飯,結果一個大腹便便的客戶就坐到了她的身邊。

“小妹妹,咱們上次在香港見過的啦,我叫傑森啦,你叫什麽名字呀?”

沈明柔一眼就看出,上次在香港出差,就是他喝多了拉著自己唱了一晚上愛拼才會贏,今日又被他纏上,心中煩悶,也不好黑臉,隨口應付了幾句,對方卻來了興致。

“明柔妹妹,感覺你比上次看見的時候更好看了,人家說江南出美女,果然不錯啊。”

沈明柔不自然地對他笑了笑,夾著一只炒蟹腿說道:“傑森老師,我粵語不好,聽不太懂你說話,不好意思哦。”

“誒呀,是我港普不好啦,正好你要不來教教我?我可是很好學了啊。”傑森說著,越來越靠近沈明柔,手快要摸到她腿上,沈明柔馬上立了起來,伸著手笑說:“我去洗洗手,您先喝著。”

沈明柔特意出了包廂,去了外面的洗手間,才松了口氣,看著花子瀟的未接來電,笑了一下,回了過去。

“我到樓下了,你快結束了嗎?”

“應該快了吧,感覺差不多了,你再等一下。”

“好,少喝酒,多吃飯。”

“知道啦。”沈明柔掛了電話,臉上依然藏不住笑,直到開門進屋,才又把真笑換成了假笑,坐在了角落裏,默默等著下班。

“傑森總,我們明柔可還是單身呢,就住在公司附近,傑森總嫌酒店遠,一會可以跟我們明柔回去啊,明天直接去公司開會,還能多睡會。”沈明柔正在發呆,突然被人叫到,看到是對面的男經理已經喝多了,開始胡說八道。

沈明柔瞪了他一眼,想到馬上就快結束了,也不想搞事情,就沒說話,那個傑森又興奮起來,跑到沈明柔旁邊,一手拉著Jessica,一手搭在沈明柔的椅子後背,時不時故意碰一下沈明柔的背。

“傑森總,你是喜歡我們Jessica還是喜歡明柔啊?”

“小Jessica太年輕了,適合當妹妹,還是明柔更適合做女朋友。”

沈明柔白了他一眼,把凳子又往邊上挪了挪,傑森看著在沈明柔這裏討不到便宜,便對著Jessica上下其手,這時,沈明柔剛剛出去叫來買單的服務員,也進了門。

“您好,這是賬單。”老板和客戶面面相覷,正在興頭被打斷,都不知道是誰這麽沒眼力,現在叫來買單,又不好再把服務員推出去。一個女經理馬上起身,拿著手機跟著服務員出了門,沈明柔順勢也跟在後面,本來準備逃跑。

經過吧臺就聽到那個女經理在電話裏說道:“你是沒來哦,那幾個小姑娘不要太會表現哦,把傑森那幾個人陪得高興得嘞。還有那個實習生,我看她也不是省油的燈,一上來就去找老板敬酒,傑森抱她也沒拒絕,沒準一會就跟著車去酒店了。我是上了歲數,我要是年輕幾歲,哪裏輪得到她們?”

沈明柔心中怒火已經燃到了頂,停下了往外走的腳步,默默地撥通了花子瀟的電話,輕聲說了幾句,跟著女經理回到了包廂。

一開門卻看到一地玻璃渣,傑森捂著頭正癱在椅子上,那一只碎酒瓶就抓在那個一晚上沒說話,準備升經理的高級組長手中。

這一刻,沈明柔腦中電流閃過:想起來了!她叫Nico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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