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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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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問道

“這集訓過就是不一樣,看來今年江家老大是拼盡全力了。”旁邊管理員讚賞的目光,投到了被另外三人包圍的江家老大身上。

沈明柔嘆了口氣,默默地拉著自己的輪胎圈,又爬上了小山坡,沒有註意到身後花子瀟的目光悄悄跟隨著自己。

“花老板,這麽厲害也沒得第一啊?虧我還給你喊半天加油,嗓子都啞了!”沈明柔一邊坐著讓花子瀟給自己換鞋,一邊嬌嗔道。

“那還不是你老叫我讓我分心,我以為你喊我是又出什麽事情了。”

沈明柔戳了戳他的頭發,“這也能怪我,明明就是你技不如人。”

“上個月他在法國集訓的時候,我在給你做咖啡呢小姐。”

“瀟哥,我準備走啦,下次見啊!”沈明柔擡眼望去,原來是剛剛那個江家老大遠遠在跟花子瀟打招呼。

花子瀟扶著沈明柔的雙膝,眼睛裏仿佛有星河在閃爍,“我去打個招呼,你自己換下衣服。別隨便跟陌生人說話。”

沈明柔乖巧地點點頭,看著他吃醋的樣子,又感覺還是有點開心的,沈浸在這種情緒中,不自覺地邊走邊笑,惹得一旁經過的人都在看。

“誒?小哥,那邊怎麽那麽多人圍著?”

“我們今天請了個城裏的正骨推拿大師,剛剛有摔了磕了扭著了的客人,都排隊讓大師給按摩呢。”

“這麽厲害?”

“大師可神了,你要是哪不舒服,讓大師給拍一拍,保準神清氣爽,舒筋活血。”

沈明柔雖然一路歪七扭八主要倒在了花子瀟身上,但是裝備上身捂了半天感覺身上還是僵硬得動彈不得,鬼使神差地也排進了隊伍中,好在那隊伍不長,不到一刻鐘就排到了隊伍最前面。

沈明柔探著腦袋觀察著那個大師,一身黃袍,鶴發雞皮,眉眼修長,薄唇翹鼻。消瘦的身形感覺一陣風就能吹倒,但是一雙布滿皺紋的手,拍在人身上卻是十分有力。

“小姑娘,你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啊?”

沈明柔恭恭敬敬打了個招呼,坐在小板凳上,背對著大師說道:“大師,我脖子還有背都感覺酸疼,您能不能給我拍拍?”

“好說,好說,你就是骨頭折了我都能給你接上,就是有點疼,忍著點啊姑娘。”沈明柔剛才觀察下來,看著那些人次牙咧嘴的樣子,也能體會到到底有多疼,但是一個個從椅子上起來的時候,又都是一副飄飄欲仙的表情,令沈明柔更加好奇了。

“沒事大師,你拍吧。”

那大師正是土地的最後一張牌,北城的黃大仙。他看著沈明柔這麽簡單就上鉤了,在她身後暗自微笑,心裏盤算著三千香火到手了,沒準這次還能正式拿個天庭編制,心下更是樂開了花,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

“哈!”

黃大仙使出了全力,拍向了面前沈明柔的後背,結果還沒有落掌,就被一雙手接住,感覺內力震蕩,剛剛集中於雙掌間的法力,瞬間被化解,一陣邪風迎面吹來,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他定睛一看,眼前的男人接了自己一掌卻如磐石巋然不動,居高臨下睥睨著自己,目露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花子瀟?我正拍背呢,你幹嘛?”沈明柔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手掌拍在自己身上,回頭才發現花子瀟擋在了身後,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

“該走了。”花子瀟不由分說就在黃大仙詫異的目光中,拉起沈明柔離開了,留老頭一個人在原地揉著自己的手腕。

“我排了好久才排到的,聽說是請的大師呢!”沈明柔坐在車上,仍是一臉不高興。

“跟你說了不要跟陌生人說話,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敢把後背交給他?”

“你好奇怪啊,我去拍背,我不把後背給他,我難道讓他拍前面啊!”

花子瀟在沈明柔肩膀重重拍了兩下,說道:“你哪都不能讓他拍,你要是不舒服我來給你按。”

“花子瀟!疼死啦!”沈明柔也不甘示弱,攥緊拳頭打在花子瀟的胳膊和肩膀上。

另一邊的黃大仙擺了一天戲臺,給凡人倒是看了不少,又是正骨又是拍背,結果到了正主這,還沒開唱,戲臺就被人挑了,只得悻悻收場,來到背人處找土地交差。

“土地仙師啊,你也看見了,不是我不幹啊,我這拍了一天,手都要斷了。”

土地剛剛一直在關註著前面發生的事情,本來剛才黃大仙一掌,可以將沈明柔元神拍出,是人是神,當下立斷;結果半路殺出個花子瀟,不僅能接住黃大仙一掌,而且居然沒有任何元神出竅。

土地早就懷疑這個花子瀟非人,但是一直苦於沒有任何跡象看出他到底是哪族,更不知道他是敵是友,他與沈明柔在一起,到底是無心為之,還是早就知道沈明柔的神女身份,故意接近利用。

事情進展到這一步,涉及到的人越來越多,勢力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撲朔迷離,心中的疑問也越來越多。

天庭人才濟濟,為什麽要把尋找神女這麽重要的任務交到自己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官身上?

還是說找神女只是煙霧彈,真正重要的計劃,是迷惑地界,讓那些上仙們專心尋找一處避難點?

神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神女?

妖族一直傳出消息說找到魔王,至今三界仍沒有魔息出現,魔王到底真的還在世,還是妖族打出來的幌子?

那個花子瀟又是何方神聖?為什麽要一直跟著神女?以他的法力,若是在妖族至少也是長老級別,為什麽長期在凡間逗留?

“仙師?仙師?”黃大仙看他發呆,等了一會還是沒反應,才輕聲叫了叫他的名字。

“放心,三千香火,下個月就記到你頭上。”土地閉著眼睛說道。

“仙師講究!小人在府上擺了宴,仙師要不挪步去吃頓便飯再走?還有咱們這的香火都跟南城那邊不一樣,咱們北城啊......”

“不必了,我還有事,今日辛苦了。”土地打斷了他的話,幹脆地說道。

黃大仙看他心情不好,也不再勸,收拾了東西,拱手說道:“那......小人就告退了。”

“等一下。”土地又屏息凝視著眼前的老頭,“你身上,怎麽這麽大妖氣?”

那黃大仙眼珠一轉,彎腰說道:“誒呀,仙師見笑了,小人本來就是妖修煉成的,與您等這天生正道而飛升不一樣,可能多少還是帶點妖氣。”

土地撚起了一個訣,手放胸前,厲聲說道:“你這妖氣是新沾上的,我來的時候已經聽說,這一代常常有野滑的凡人,不是失蹤了,就是發現被野獸咬死了,這山是你的地盤吧?山中妖氣這麽重,少說也有二十只妖精在此紮營。”

那黃大仙轉臉變了副神情,怒目而視,斥道:“仙師這話什麽意思!你說我與妖族狼狽為奸,看他們吃人也不管?”

“你不是不管,而是和他們一起。”土地臉色陰郁,這一趟出來,見到了太多灰色地帶的仙族們,不惜與妖族為伍,以求自保。

“土地老兒!我看你是上面派下來的,給你個面子,勸你不要多管閑事!等到溯月,你們這些仙官跑的跑,藏的藏,妖王打上來,先吃掉我們這種連職位都沒有的半仙!我現在不過是明哲保身!”

“大家修仙論道,各憑本事,官職都是靠修行爭取來的,你心術不正,枉入仙籍!”

“呸!別在這講這些大道理了,你們這些仙官,平時最看不起我們這些妖族成仙,以前幾個成了仙的妖族,好不容易到了上天庭有了一席之位,不過幾百年就被貶被殺。而你們自己那些凡人得道的仙官,即便是觸犯了天條,也不過是關起來過個幾百年,就大事化小。再說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被派到這荒郊野嶺,上面從來不聞不問,若不是靠跟當地妖族打好關系,我們早就被啃得骨頭都不剩了,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仙官,能懂個屁!”

“歪理邪說!”土地說著,一手持黃符,一手撚訣,兩指作劍,使出法力沖向了對面的黃大仙。

而黃大仙也不示弱,一雙手掌霹靂疾風,對著土地就直面劈下來,嘴裏念念有詞。突然,一聲淒厲的嚎叫聲劃破長空,很快從對面的雪山中,就沖下來一群散發著強烈妖氣的黃鼠狼。

他們邊跑邊對著土地嘶吼,雪山的寂靜被突然打破。大地開始顫抖,伴隨著轟隆隆的巨響,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山頂上傾瀉而下,雪塊、冰晶和樹木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白色的狂潮。這些妖精踏雪而來,身形高大,肌肉虬結,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令人望而生畏。

利爪仿佛鋼刀一樣,毫不留情地劃向了土地,尖銳的獠牙撕開了他的衣服,土地雖有仙法護體,但是寡不敵眾,很快被逼到了死角。他的心跳如鼓點般狂跳,汗水與雪花交織在一起,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試圖掙紮著站起來,但身體已經疲憊不堪,耗盡了仙法。

就在為首的黃鼠狼對著土地呲牙吐氣,隨時準備撲上來的時候,身後的黃大仙嚷道:“好了,他是上面的人,殺了他大家都有麻煩,先離開這!”

那群妖精很是聽他的話,對著土地吼了幾聲,就帶上黃大仙飛奔而去,估計一會就會離開這座山,另尋山頭了。

土地奄奄一息倒在雪山中,身體冰涼,心中卻有一個火苗悄悄燃了起來。

而另一邊花子瀟和沈明柔,迎著夕陽踏上了歸途,將鑲上金邊的雪山甩在了身後,向著溫暖的南方疾馳而去。

——四爺,方便的時候給我回電話。

花子瀟看著沈明柔的睡顏,和手機裏蹦出來的消息,下了車撥通了苗渺渺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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