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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擲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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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擲千金

“大早上就投懷送抱?感激我也不用這樣。”花子瀟含著笑,低頭看著懷中的沈明柔。

沈明柔慌了神,低著腦袋就往外沖,“不是!我包沒拿,還要開會呢!”

花子瀟一把將她拽了回來,“先吃飯,吃了早飯我帶你去。”

“我不吃了,我要去找電腦。”

“你昨天喝了那麽多酒,現在不吃東西出去吹風,你是想過年在醫院七天樂嗎?”花子瀟拉著她在餐桌前坐下,給她盛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粥,坐在旁邊看著她。

沈明柔拗不過,看著角落的鐘表已經顯示到了九點半,心下警鐘大響。本來想快點喝完,結果端起來嘗了一口就被燙到,手一抖,粥灑到了手上,皮膚很快被燙得通紅。

花子瀟從她手裏接過碗,先用濕巾給她把手腕清理好,又拿來藥膏塗在燙紅的地方,細心抹好。

“別動。”花子瀟抓緊了沈明柔因為疼而想抽回的手,手上力度更輕了一些。

旁邊張姨拿來了一個盒子把包子裝好,說道:“看來沈小姐確實著急,拿著路上吃吧,四爺你還是快去送送沈小姐吧,東西要是丟了就不好了。”

“謝謝張姨!”沈明柔剛剛還擔心花子瀟會端起碗餵自己而感到尷尬,正好張姨遞過來了這只盒子,欣然接了,對著花子瀟說道:“快走吧,我都要急死了。”

花子瀟看了看那只小碗,還是站了起來,給沈明柔撐開門跟在了後面。

晚上熱鬧的酒吧一條街,現在只有零星打掃衛生的環衛工人在撿著地上的酒瓶和煙頭,地上的廢紙一般的金片,昨天夜裏還是一擲千金的象征。

“你在繞什麽呢?”沈明柔看著花子瀟都已經開過了昨天的club還沒停車,趕忙問道。

“我要找停車場啊。”

“誒呀就放路邊吧,拿了就走,很快的。”

“麻煩你擡頭看看,你旁邊這個紅色的牌子,叫做這條路禁停。”

“這麽早交警都沒上班呢,放心吧,而且早上誰來酒吧一條街啊!”沈明柔說著就已經解開安全帶,跑下了車。

花子瀟看著右手邊巨大的禁停牌,又看著沈明柔的背影,也只好下了車,跟了進去。

“我就跟你說了,這麽早不會有人的。”花子瀟上樓就看到沈明柔已經趴在門縫往裏看了。

“可是還有半個多小時就開會了,我的文件都在上面啊啊啊!”沈明柔蹲在地上,垂頭喪氣,頭埋進了腿裏,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花子瀟看著她的樣子,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拿起了手機,“去找你昨天訂臺的營銷,跟他們店裏人說,我們昨天丟了包在這裏,現在要進去找,半個小時內如果有人來開門,給他打十萬,十五分鐘,二十萬。”

“四哥哥你喝多了啊?進個門還用這麽麻煩?”電話那頭的苗蜜兒還沒說完,就被花子瀟掛斷了。

沈明柔在一旁瘋狂拽花子瀟的衣服,緊張地說道:“花老板,你別說二十萬,我現在連兩萬都沒有,我這工作也不值二十萬啊!你快打電話收回,我直接翻窗戶進去吧。”

“算她頭上,誰讓她非拉著你過來,反正她欠我的賬也不差這一點。”

沈明柔看著財大氣粗的花子瀟,感嘆著有錢就是好,可悲自己虛度多少光陰,仍然是在溫飽線掙紮。

苗蜜兒身後的元貞剛剛被電話吵醒,看著陌生的一切,還在陷入沈思和不可思議中,而苗蜜兒已經開始打著哈欠聯系昨天加上的一堆營銷和店員了。

花子瀟的鈔能力和苗蜜兒的美人計,很快就奏效了,不到十分鐘,一個臉都沒洗的小黃毛,就氣喘籲籲地跑到了門口,把大門給他們打開。

花子瀟付錢的功夫,沈明柔已經沖向了昨天的卡座,她的那只臟兮兮的帆布包,仍然躺在那裏,連被人瞧都沒瞧上一眼。

沈明柔一顆懸著的心,這才算徹底放下,輕撫著手裏的電腦,滿意地從一片漆黑中走了出來,看著背光下高大的花子瀟的剪影,沖上去抱住了他。

“謝謝你。”

花子瀟突然陷入這個溫柔的擁抱,聞著她蘭花香水的氣味,意亂情迷,很快放松下來,手在碰到她腰的一瞬間,手機突然響起了提示音。

——您的汽車被交通技術監控設備記錄了違規停放的違法行為,請於受到本告知之日起30日內接受處理。

“沈明柔!!!”

花子瀟還沒能在溫柔鄉中沈浸,車玻璃上的白條就成功掃了他的雅興,沈明柔一邊坐在副駕駛心虛地開著會,一邊時不時偷瞄一下開車在江邊兜風的花子瀟。

“花老板,我請你吃飯吧。你,要不要開慢點先?一會又違章了。”沈明柔關上電腦,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江景,感覺一陣眼暈。

“好啊,吃什麽?”花子瀟這才收回註意力到沈明柔身上,發現沈明柔的手早上燙紅的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磕了一下,變得又紅又紫,皮都蹭破了。

“你怎麽這麽脆弱啊?”花子瀟小聲呢喃,與其說是在問沈明柔,不如說是在告訴自己,一個凡人,就是這麽脆弱,太熱會被燙,太冷會受涼,碰一下就會流血,生病就要吃藥住院。短短幾十年的壽命裏,充斥著生老病死和喜怒哀樂。

花子瀟不敢想,她能否承受住自己一個全力的擁抱,和忘情後的親吻,甚至是……

所以他一直克制著自己,不管是為了她,還是為了自己,他只想這樣陪在她身邊,在她需要的時候,盡一切能力滿足她;在給她造成困擾之前,就主動離開。不求名分,只求能在漫長歲月中,有一段屬於二人的共舞時光。

沈明柔沒有註意到自己手上的傷,興致勃勃地劃著手機,在看中午要吃點什麽。

“你明天也要放假了吧。有什麽打算?”花子瀟語氣中略帶一絲期待。

“在家睡覺吧,就我自己,也沒什麽過不過年的,每年都一樣,沒什麽不同。”沈明柔已經習以為常了,過了幾千個年,實在是沒什麽新鮮感了。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歐洲滑雪?還是去澳洲曬太陽,我都可以。”

“啊,那不太好吧。我們......”沈明柔話音未落,手機就響了起來,“餵你好,對,我是沈明柔,什麽?!地址錯了??不是你別給我退回來啊!餵!餵!”

沈明柔看著右手邊的滔滔江水,有一種開門跳車的沖動。

花子瀟看著她一臉愁雲,知道她又出事了,遞給她一瓶水,等著她自己交代。

“我們的函證,本來要保證年前寄到北城的函證處理中心,這樣年後他們上班,可以保證第一時間全都處理好寄出去。現在完了,地址寫錯被退回來了,已經放到你店門口了,五十多封函證,等到年後再寄,那邊處理完至少要耽誤一個禮拜的時間。”沈明柔生無可戀,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我今年為什麽這麽倒黴啊!”

“嗯,這裏去北城,1800公裏,輕松一點開,去要三天,回來三天,剩下一天讓你睡覺。”花子瀟輕輕敲著方向盤,像是在說出小區溜圈一樣簡單,沈明柔睜大了雙眼,緩了好一會才確定他是認真的。

“不是,這也太瘋狂了吧,我,你,我們,沒必要吧,工作而已。”沈明柔比比劃劃,結結巴巴,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要背著五十多封函證,親自去跨越千裏去送,憑這點要是讓公司知道,都得給她個年會最大獎。

“反正我也沒事,你也沒事,就當出去玩一趟,走一走,不好嗎?”

“好是好,就是太突然了,我有點沒有準備。”

“人生哪有那麽多準備,現在先去吃飯,下午三點我再去接你,直接出發。”

常年出差的沈明柔,收拾起東西來,倒是游刃有餘,還順便洗了個澡,換了一身新衣服,把最厚的衣服全都裝進了箱子裏,準備一路北上。

“我們今天可以先在南城休息,那的鴨子可出名了,還有粉絲湯,我還要去吃小包子,這個糕點看起來也好好吃啊。”沈明柔緊急查起了攻略,收藏了一堆店鋪。

“你除了吃,就沒有別的關註點了嗎?”

“出去玩當然是要吃當地特色啊,食物,是最能體現一個城市文化的東西。”沈明柔很認真地看著花子瀟說道。

“南城有座山,明早起床去爬山。”

“啊?不要!我最討厭爬山了!”

“新年第一天,登高望遠,去去你的晦氣。明天六點我叫你。”

“誒呀,我還沒定酒店呢。”

“我已經訂好了,就在山下。”

“花老板,你知道我沒有多少錢的吧,你定的這個酒店,最便宜的一間房,也是我一周的工資。”

“那你也賣身給我吧。”

“我才不要當服務員,天天被你壓榨,我看元貞半個月都瘦了!”

“你倒是挺關心他?”

“也沒有,主要他總在我面前晃,我想不看他都難。對了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元貞喝多了沒有,有沒有人送他回家。”

沈明柔昨天最後的記憶裏,元貞還被人包圍著劃拳喝酒呢,後來自顧不暇,哪裏還想得起來這麽一號人。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不僅有人送他回家,而且回的還不是自己的家。”

“啊?真的?誰啊?不會是苗蜜兒吧!”

沈明柔看著花子瀟不置可否的表情,驚訝地說道:“可是元貞完全不是苗蜜兒喜歡的類型啊!”

“她沒有喜歡的類型,男女老少,對她來說不過是中餐或者西餐,早茶或是甜點的區別。自從她長成以後,枕邊就沒有過空閑的時候。”

沈明柔不禁發出了一種羨慕的讚嘆聲。

“你這是什麽反應?”花子瀟瞟了她一眼,語氣略帶不滿。

“我就是覺得她還真是快意人生,沒什麽束縛,令人羨慕。”沈明柔突然想到什麽,低聲問道:“那,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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