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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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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相處

“你對我生意已經夠照顧了,托你的福,我這個月接了300個轉卡的,還沒開張就已經虧得一塌糊塗。”花子瀟沒好氣地抱怨道。

“這都是潛在客戶啊!提升客戶粘性,留住他們,那可就都是無形資產了。”沈明柔歪過腦袋來,小聲對花子瀟說著:“我看你看個報表也是挺費勁的,幾天了還沒算明白。這樣,我幫你看,我可是專業的。”

“但是呢?”花子瀟挑起眉眼,冷漠地望著她。

“聰明,但是呢,你得給我點好處吧。”

花子瀟沒有說話,等著她開價。

“這樣,我們項目定會議室的錢,你直接返給我個人,相當於我白占你會議室,但是幫你算清楚賬,怎麽樣?”

“你倒是胃口不小啊沈小姐,你祖上是沈萬三吧,這麽能算計。”花子瀟心裏盤算了起來。

“我已經是友情價了哦,花老板好好考慮考慮。”沈明柔說著就要起身,被花子瀟拉住了手,又趕緊放開。

“好,但是,我如果今年還沒能扭虧為盈,你也得付出點代價吧。”

“你出條件。”沈明柔托腮看著花子瀟。

“我,還沒想好,暫且就當你欠我一個條件,年底我們再看。”

“行啊。”沈明柔心想,年底自己在不在這座城還不一定,先攢點盤纏,萬一要準備跑路呢。

“花老板,第一步呢,你得先營銷啊!光靠招牌吸引不了多少人的,你條件這麽好,直播做咖啡,肯定能火。我跟你說哦,我最近看視頻,什麽擺攤賣黴豆腐的都能火,你得抓住風口啊!”

“直播?我不會直播。”

“直播有什麽難的,擺幾臺手機,你就叫咖啡店老板的日常,每天定時播幾個小時……”

“幾個小時?那我做什麽,說什麽,都要讓別人看著?”

“呃,上廁所不用。”

“我不幹。”

“誒?那這屬於你單方面毀約哦,收入上不去,我可不負責。”

旁邊元貞一直暗中觀察小聲討論的兩個人,想到自己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獲取沈明柔的信任,爭取她的好感,於是把手裏的抹布一扔,湊了過去。

“老板,我覺得沈小姐說的很有道理啊!沈小姐經商奇才啊!一陣見血,提的建議簡直太到位了!”

他突然一頓猛誇,倒是把沈明柔誇得不好意思了,“也不用這麽誇張啦。”

花子瀟對於二人對話被打斷很不爽,看著沈明柔在元貞面前居然會臉紅,心裏覺得更不爽了。

“我是不是給你安排的事太少了?去把新到的二十箱咖啡豆搬去庫房,還有玻璃擦了沒?咖啡機擦了沒?杯子全都洗十遍再消毒。”

元貞還想再奉承兩句,就被花子瀟趕跑了,覺得不甘心,又見縫插針地給沈明柔端個水,送個糖,刷存在感。

他那一臉陽光明媚的笑容,讓沈明柔都想主動給他按個五星好評加十五字點評了。

“好了,我們一共六個人,下周開始就過來哦,對了,你這店現在營業到幾點?”

“看你們呆到幾點。”

“這麽好,花老板,你不會有什麽夜場加時費吧。”

花子瀟無語扶額,“你如果不願意,那我五點就關門,你們去大馬路上加班吧!”

“你倒提醒了我,所有的加時費和服務費,只要從項目上掙的錢,你都要返給我哦。”

“沈小姐說得好啊,親兄弟明算賬,這做生意,咱們就得把賬算清楚,對吧老板。”

花子瀟鄙夷地看著元貞對著沈明柔,一臉諂媚。

“我走了,花老板,合作愉快。”

“等等,你沒帶傘?”

“外面雨又不大,戴個帽子就行了。”沈明柔說著,把自己派克服後面巨大的毛絨帽子扣起來,火紅的鴕鳥毛,將她的小臉幾乎全部擋住。

“我正好算得頭疼,出去走走,跟你一起。”花子瀟披了件牛仔夾克,走到門口,左右打量著,問道:“我的傘呢?”

“哦,老板,今天有個顧客沒帶傘,店裏的都沒了,就,就把您放門口那個拿走了。”

花子瀟一臉無奈看著女店員,正準備說什麽。

“要不您用我這個吧。”女店員從前臺後面拿出了一把粉色的女士傘,交到花子瀟手上。

“走吧。”

“等一下。”

花子瀟已經推開了門,看著沈明柔突然蹲到了地上,又大步走了回來。

“又怎麽了。”

“我耳釘沒了,進來的時候還戴著的呀。”沈明柔一邊說,一邊瞇著眼睛在地上探索。

“這個?”花子瀟張開手心,一顆小小的白金耳釘躺在其手掌中。

沈明柔欣喜地接過,說道:“就是這個,我剛買的!”

她一邊繼續在地下望著,一邊側過頭面對著隱約照出人影的落地玻璃窗,嘗試著將耳釘戴回左耳,只是長長的指甲,加上看不清耳洞的位置,沈明柔兩只手在耳側摩挲,眉頭漸漸蹙起。

花子瀟看著她笨拙的樣子,走了過來,輕柔地從她手中接過那只耳釘,俯下身來。

沈明柔的耳垂被他捏在指尖,下意識地想側過身子,卻因為感覺到他手指微微用力,而不再掙紮。感覺他的氣息縈繞在耳畔,緊接著一陣涼意,那只雪花形狀的耳釘,又回到了自己的耳際。

沈明柔低垂著頭,掩飾起自己發燙的臉頰,喃喃說道:“還有一個呢?”

“先走吧,元貞,正好一會擦地的時候看著點。”花子瀟對著剛剛要過來跟沈明柔一起找的元貞說了一句,就拉著沈明柔起身。

沈明柔突然被他拉起來,感覺大腦充血,眼冒金星,一個沒站穩又倒在了他身上。花子瀟倒像無事發生一般,把她扶好,才開了門,撐開傘在門口等著她。

元貞透過落地窗,看著花子瀟高大的身影,打了一把粉紅色的小傘,二人中間隔了一條銀河。他把沈明柔全都罩在傘下,自己半個身子都在傘外,傘尖滴滴答答落下的水花,很快就把他的衣服全都打濕,狼尾發尖也在不停地滴下水來。

‘如果,她不是神女,是不是就可以永遠在他身邊走下去?對不起,我不能把她給你,她是,屬於三界的。’

元貞望著窗外出了神,完全沒註意到咖啡店的小妹莉莉也湊了過來,雙手捂著臉頰,一臉癡相地說道:“你也覺得很美吧,雨夜的街道,昏暗的燈光,匆匆而過的行人,還有逆向眾人,堅定地向前,走在一起的兩個人。”

“那是因為他們在逆行。”

沈明柔帶著花子瀟,穿過了兩條繁華的街道,繞進了黑暗的巷子裏,輕車熟路地轉了幾個拐角,就走到了老房子單元樓的門口。

花子瀟看著堆滿破爛的單元門,外皮全都脫落的外墻,低矮的樓層,還有木制的窗戶,半晌才看著昏暗燈光下,美麗得如暗夜精靈一般的沈明柔問道:“你,就住這?”

“呃,是啊,這裏離公司最近還最便宜,而且房齡都不到70年,已經是附近最有性價比的了。”沈明柔滿意地數著這個房子的優點,完全沒註意到花子瀟眼裏可憐自己的眼神。

“你,要不要去參觀一下?”沈明柔看著花子瀟還沒有要走的意思,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座破樓房,便試探性地問道。

“好啊,我都好多年沒有見過這麽老的樓了,倒是勾起了些回憶。”

沈明柔歪頭問他:“這樓比你歲數可大多了,你能有什麽回憶?”

花子瀟面不改色,淡定說道:“哦,我小時候,住在老家也是很破的房子。”

沈明柔也沒在意,帶著他走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樓梯間,“小點聲哦,這邊老爺爺老奶奶睡覺比較早,吵醒了要罵人的。”

“嘶。”

“哦,忘了跟你說,要低頭的哦,這邊比較矮。”

花子瀟彎腰低頭,躡手躡腳,像一只被卡在管道裏的倉鼠,盲目地在黑暗中跟著沈明柔,突然有一種想抱住她的沖動。

‘看來苗渺渺說的是真的,果然快到了,我才會最近開始總覺得悸動不安,只是為什麽在她旁邊會尤其明顯。’

花子瀟還在思索,沈明柔已經打開了一扇木制大門,一間三十平方的一室戶映入眼簾。

這間逼仄的小房間,甚至不用踏進門去,就能一覽無餘,同時驚訝於這麽小的一間房,還被沈明柔分出了區域。

“這邊是工作區,這是休閑區,這是我的換衣間,還有休息區。”沈明柔每走兩步就跟花子瀟介紹一下,而在他眼裏只是一張桌子,一個沙發,還有一堆團在一起的衣服,和一張單人床。

“你要不要進來喝杯茶?”沈明柔指指那個已經被壓塌了還有煙頭燙過痕跡的沙發,“很幹凈的,你別一臉嫌棄好不好。”

花子瀟覺得扭頭就走也不是太禮貌,看著沈明柔手中已經拿起了茶包,只好低著頭,鉆進了她如同倉鼠窩一般的小房間,四處張望著。

“你要紅茶還是綠茶?”

“隨便吧。”

沈明柔一邊翻箱倒櫃,尋找一次性紙杯,一邊跟花子瀟介紹道:“這個房子的房東是個很好的老奶奶,她子女都在國外,老伴以前還是軍人,受過很重的傷。據說當時在前線都說快死了,已經通知家屬去認領遺體了,結果又奇跡一般地活過來,一直到前幾年才壽終正寢,我還見過一面呢。我在這租了四年了,老奶奶從來沒漲過房租,說是當年受上天眷顧,要多積德行善,回報上天呢。”

花子瀟輕哼了一聲,很是不屑地說道:“你信上天嗎?”

“信啊,我還相信,人各有命,每個人的命數都是天定的。”

“若是上天讓你今日死,你也不掙紮一番,就此認命?”

“若真是天命所歸,那掙紮也無濟於事,誰能抗得過天意呢?”

沈明柔翻出了一只蒙塵的紙杯,沖洗了一下,就準備倒上熱水,突然手一抖,水杯摔到了地上,沈明柔手瞬間被燙紅了,同時還捂著頭,眉頭攪在了一起。

“你怎麽了?”花子瀟回過頭,才發現沈明柔突然倒在了地上,忙過去抱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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