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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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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將法

趙媛媛上中學的時候喜歡帶媽媽的口紅上學,女孩子幾乎都圍過來跟她討論色號。她很享受成為所有人的焦點,她覺得自己天生就是與眾不同的小公主。

到了大學她換了香奈兒的香水、LV的外套、蒂芙尼的手鐲,連新來的輔導員老師都誇她裙子好看。

所有人都知道她從小就在金窩窩裏長大。

雖然公主依舊保持著與生俱來高貴與驕傲,時時刻刻左下頜線看人。

但工作跟上學不同,小公主的優越感不再僅僅來自一根口紅或者一瓶香水。她很久沒被人簇擁著驕傲地說:“這是今年流行的最新款。”

宋帝一直覺得趙媛媛很像很久以前她去動物園見到的那只立在樹樁上死活不樂意對著人群開屏的白孔雀,肆意高貴。

新公司呆了一周,周五集體活動其他同事結伴出去沒一個人叫她,虧她還精心打扮選了新買的長裙。

意料之中,她不在乎,趙媛媛這樣安慰自己。

她一個人在麥當勞點了份雙人套餐大快朵頤,吃飽喝足揉一揉肚子,抱著長長的白色裙擺從卡座出去。

剛出店門就有個好看的男孩子追上來要她的微信,跟她說“覺得你剛才吃的太香了,拉起裙子小心翼翼得很可愛。”

趙媛媛心裏樂開了花,面上依然高冷將二維碼給他掃。

“我很難追的。”

“那我努努力。”

後來兩個人就在一起了。

——你只管放肆做你自己,這世界總有人會來愛你。

這是趙媛媛官宣當天朋友圈的文案,底下的圖片裏兩個人搞怪吃著漢堡。

公主可以愛吃漢堡,就算一個人吃雙人套餐也沒關系。

宋帝前腳在這條朋友圈點了讚,後腳趙媛媛就給她發消息。

——“別說我不告訴你,李途年下派乾臨了,那邊可是有個負責人對他虎視眈眈。”

——“?”

——“女負責人”

——

當車子開上鄴乾高速的時候,宋帝自己都吃了一驚。

呼嘯的風聲從關了一半車窗灌進來,吹得她發絲飛揚。李途年離開妍舒已經一個月了,她們倆一次都沒聯系過。縱然她當時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把他摘出去,卻還是連累了他。聽姜之說他被公司處罰了,年終獎和晉升全都泡湯了。她沒理由也沒有底氣聯系他,甚至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立場發過去。

而現在,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竟然要當面見他,只是因為乾臨有人對他虎視眈眈嗎?

李途年外派公司地址並不難找,宋帝把車停在樓下的時候忐忑不安的種子迅速發芽,長滿她身體每個角落。宋帝在後視鏡裏一遍遍確認自己的儀容儀表,不夠柔順的頭發,有點疲態的眼睛,稍稍褪色的口紅,甚至是沒有完全對稱的領子高度。

她兩只手不停摩擦著大腿試圖緩解自己的緊張,一擡頭正看見李途年和一位著裝精致的女士朝這邊走,只看一眼就知道也是個幹練又風情的妙人。

宋帝突然有個暗黑的侵略性想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攻陷她的大腦,或許他已經轉換目標了。

他有無數次外派經歷,他總是提前了解他外派的合作對象,覺得有趣就多撩撥幾次,她或者她都不過是他外派路上的一小段旖旎風光。

或許每一次他都是真心的,他都會付出大量的時間,精力去經營,去爭取,但外派一結束,他的真心也就結束了。

隔著幾十米,李途年還是一眼認出了宋帝的車。但他還在生她的氣,只當沒看見一般不理她,反正她也不需要他。

偏他的目光又太過灼熱,頻頻向宋帝這邊看,引得章慧也註意到了她。

“認識?”

“嗯,妍舒的宋總,之前共事過一段時間。”

“那要去打個招呼。”

李途年那句阻止的話卡在嗓子眼,章慧已經走過去了。

章慧早在朋友那裏聽說李途年的風流韻事,為了個女人折了晉升的大好機會,還被下派到乾臨這種小地方,轉頭人家就攀上了季泓棣。

與別人八卦看笑話的心思不同,章慧對這個女人更感興趣。桃色新聞大多是這個內容,她更好奇究竟什麽樣的人才能斡旋在這兩個男人之間,不顯山不露水就促成了華巖改革,幹凈利落地將自己摘了出去。

這樣的人她今天一定要見見。

宋帝正胡思亂想,耳側的車窗被人敲響,那位著裝精致的妙人正站在她的車窗前。

“宋總,我們正要去團建,有沒有興趣一起?”

宋帝騎虎難下,人家團建她去了尷尬,但不去她的車又停在人家公司樓下做什麽?深究原因她更尷尬。

最後還是去了,因為李途年故意惡心她。

“我們團建要去密室逃脫,宋總不是最怕這些,還是不要去了。”李途年的語氣像是篤定了她會落荒而逃一樣。

“去,為什麽不去,誰害怕還不一定呢。”

果然,激將法在宋帝身上百試百靈。

——

姜之一直以為宋帝最怕鬼屋和密室逃脫,讀研的時候她們出門玩這類游戲宋帝總是一個人坐在店門口看包。室友都默認她是膽小,還笑話她,宋帝也從不辯解。

姜之也因此給李途年出過一個餿主意,讓李途年帶宋帝去鬼屋,去密室逃脫,等她害怕再保護她,這樣李途年在她心裏的形象一定高大不少。

團建經費有限沒能包場,李途年特意給他和宋帝調了個全是陌生人的隊伍,這樣她就只能求助他。

他到要看看她能犟到什麽程度。

李途年得意洋洋地走在宋帝後面跟她說:“你要是害怕,咱倆就換著位置。”

宋帝音調不改淡然,“沒事,鬼說不定就愛走後面。”

成,死犟!

李途年怎麽也沒想到宋帝是坦,一行人全靠她開路。大家被嚇得尖叫的時候,她在笑NPC假發劣質。

“你這頭發看著好假,毛毛賴賴的,還帶偏了,應該往左一點。”

NPC內心潛臺詞,“是不是有病?你當這是理發店嗎?”

宋帝淡定的模樣讓李途年也不好意思表現出來被嚇到,只是嘴巴張的老大一直合不上,雙手克制又慌張地緊攥宋帝的襯衫下擺。

單線任務李途年怎麽都不肯跟宋帝分開,扯著宋帝的袖子將她從人群拖走,最後兩個人一起迷了路。突然從隔壁沖出來一個舌頭拖地的NPC,原本只是想閃現一次嚇嚇她們,卻被宋帝扯住舌頭。

“正愁現在找不到路,你就來了,真好。”說著還故意使勁拽拽人家的舌頭。

“快說鑰匙在哪裏?不說舌頭給你拽斷。”

還有沒有天理,到底誰是鬼,她才應該地獄裏的惡鬼吧。

NPC認慫雙手送上鑰匙,還幫她找到大部隊。

這一番操作下來同行的小夥伴都把宋帝當大英雄一樣圍起來,女孩子也就算了,怎麽還有男的。李途年立刻過去宣示主權,站在宋帝身後虛虛將人框在自己懷抱裏才安心。

對鏡任務,一排人坐在一面大鏡子前,鏡子裏一點昏暗的燈光略略看得清自己的臉。喇叭裏工作人員提示他們,“註意看鏡子裏出現的畫面,所有細節都有可能是線索。”

當所有人聚精會神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時,鏡子裏突然出現了一張猙獰血腥的鬼臉,癡癡的笑著。

一陣驚呼,“有病吧,搞這一出,太變態了。”

“嚇死了,嚇死了。”

女鬼臉讓李途年直接失去表情管理,用臉罵人,兩只腳保持腳尖點地的謹慎。

反觀宋帝一臉鎮定,目不錯珠觀察鏡子那端的動作,很快發現了玄機,學著女鬼的動作對鏡梳妝,在翻到脂粉盒的時候發現了裏面的密碼信息。

又根據化學公式推到出了密碼,成功帶領眾人突破這一關。

眼看困不住她們,宋帝又膽大,一連捉弄好幾個NPC。工作人員決定上難度,最後一關的密碼隱藏在一道高數題裏。

這趟密室逃脫下來,不曉得宋帝有沒有被嚇到,反正李途年收獲了十幾年未曾有過的白眼和嫌棄。

密室太黑,他的帥哥光環完全不起作用。對比宋帝,他膽小又小氣。

等到光亮處解題的時候,眾人才發現剛才慫且小心眼的男生竟然是個大帥哥,帥哥此時正低頭幫勝負欲爆棚的女朋友解高數題。

“這裏帶錯了,這樣拆可以套這個公式,對,直接帶。”

“哎呀,我知道,我這不是拆了,別催了,你行你來。”

“這麽帥,還這麽聰明。”

“他女朋友也是,聰明膽子還大,兩個好配誒。”

想象力豐富又常年愛跑神的宋帝一心二用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對身邊人的調侃聽得一清二楚。聽得最後那句好配,手上失了輕重,將手中應急驗算的眉筆摁斷了,在白色的紙面上畫出一條長長的黑色炭跡。

原來會有這麽一天,別人也會覺得她們好配。

透過面前黑色的玻璃,宋帝看見兩人倒影在玻璃上的影子,靜靜地盯了一會兒。

李途年嘴裏念念有詞啰嗦著帶入數字之後的計算,胸有成竹將答案輸入在答題框中。

“肯定對了。”

對於答案宋帝突然不關心了,她聲音很輕叫了他一聲。

“李途年。”

李途年的手停在確認鍵上方,擡起頭與玻璃裏的宋帝對視。

宋帝的眼睛籠著一汪淡淡水色,水色襯著發亮的流轉眼波清亮傷感。

那一抹傷感不多時也流轉進了李途年那雙眼睛裏,成了他眼底陰沈的暮色。

身後的同伴,瞧見密碼已經輸入完成,上手按了確認,一陣煙霧噴出門立刻就開了。

一見門開,後面的人推著擠著出門去,窄窄一條甬道人堆人,宋帝被推倒墻邊絆了一跤,跌撞在墻上,水泥墻面未經粉刷,毛毛賴賴如砂紙。

宋帝眼見著自己左臉蹭上墻面,嚇得閉上眼睛,以為必然破相。卻奇怪跌入一個溫熱的掌心,指節寬大有力護住她的面頰額頭。

李途年伸直了手臂勉強護住宋帝那半張臉,下巴還是蹭到了,索性使使勁兒將人直接拽進了懷裏。即便等會要跟他生氣也比臉上再受傷強,她要罵他,就罵吧。

反正他在她心裏永遠是個不靠譜,不省心,沒分寸的莽撞人。

可是,她緊緊攥住了他的衣服,她的手貼著他的肋骨,透過薄薄的襯衣與他交換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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